7、恸情 一爱至斯， ...
-
月光如水水如天。
破军躺在一丛鸢尾花间，看着正上方的夜空，目光明亮而深邃。
“峰，为何不睡？”在这细语丘陵漫山遍野的紫色鸢尾花中，唯一一株火红色的火焰鸢尾微折腰肢，花叶轻拂过男子的脸庞，在他耳边道，“快五更了，睡一会儿吧。”
破军坐起来，温柔地抚摸着花朵娇艳的花瓣，轻轻叹了一口气。
“峰，别为我担心。这一次，一定能成功的。”花朵再次低语。
“我是不是很失败，五百年了，都没能让你恢复过来。这一次，我怕会出现同样的情况。”破军摇摇头道。
“这么多年来，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却没有能力回报你什么。即使没有结果，我也一直心存感激。只要我还能这样陪着你，就是对于我最大的恩惠了，还需要害怕什么呢？”花朵细语呢喃。
破军低下头，亲吻着花瓣上的露珠，眼波流露出无限的爱意和温柔。
“下个月十五是最后一次浇花的日子，然后再过一个月，就可以为你做法恢复灵力了。”破军的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到那个时候，我便可以带你走出细语丘陵，去看海上的月亮，看遥远的星光，累了便与你相拥而眠。从此不再让你受苦。”
这株火红色的鸢尾花似乎显得更加红了，悄悄将花瓣收了收，垂下，往破军的胸前蹭了蹭，道：“我能够每天陪着你，为你唱歌，听你说话，就已经很幸福了。”
破军揽住她柔软的腰肢，眼睛看向丘陵最高处的光之脊，那里遍地是一种奇异的稀有的植物——海上花。五百年前玉衡祭献出自己灵力之后，他苦苦寻找可以让她恢复的方法，找寻了一百年，终未果。后来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指引他每个满月之夜从红尘海中取出海上花种，等集齐一千株后，每月浇以紫陌海中一种特别的水——相思泪，经百年之后，千株海上花齐放的时候，玉衡便可恢复原型。
海上花，那是在结界以外的世界中比钻石还要贵重的珍宝，仅仅产于海渊群岛西北的红尘海中，只有在海底地壳动荡的时候会从结界内被震出，从而被外面的人发现，因此它变得格外稀有。
最为神奇的是，海上花一旦离开海水便会枯萎，呈黑色丝状，如发丝一般。但无论隔了多少年月，只要再把它放入海中，它便会立刻重新绽放。据说，海上花开时，艳可照人，光可夺星，美得令人窒息。
那么，待到千株齐放，天地之间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破军得到指引后，用一百年收集花种，一百年精心浇灌。然而在最后一次浇水之后，整座山顶的海上花在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绝望与悲哀深深侵袭了他的心，泪洒之处，精灵谷开出了蓝色的恸情花，岛上的精灵们一同为他哀歌，清凄的旋律漂浮在精灵岛上空，给精灵岛笼罩上一层忧伤的阴霾。
曾御千山，不畏征途险；天道何处，却遭冷雨打丝弦。
破军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精灵谷又阴霾不散。泠月作为精灵岛的守护神，无法继续坐视不管，只好召来风将乌云吹散。重新沐浴阳光的玉衡现出原形，向破军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脉脉相视，执手不语。破军紧紧拥着她，感受她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后背时，传送过来的安慰与鼓励。
那天晚上，他躺在重新变回鸢尾花的玉衡身边，一夜未眠。第二天，他舒展了眉头，露出比从前更加坚毅的表情。他俯身亲吻了玉衡的花瓣，告诉她，他将再次启程。玉衡抚摸着他的脸庞，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爱你。”
他微笑。
从此他又踏上了艰苦的旅程。红尘海路途遥远，来回各需要两天时间。当他耗费灵力来到那里，还需潜入海下，在海底那片茂密的海藻间找寻一颗花籽。取相思泪的过程相对容易些，紫陌海也相对近些，只是海中那相思岛上盘旋着被放入凡间的长蛇座，以破军的能力无法与它正面交锋，只得在它不注意的时候取点回来。有时不小心惊动了长蛇，结果便是伤痕累累。
潮起潮落，月缺月圆，转眼又一个两百年过去了，还有一个多月，如果成功的话，玉衡就可以恢复了，那他多年的梦就可以实现。可是两百年前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满怀着希望醒来，却发现遍野的海上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坑——连根被挖起——如果只是花不见了，只需花一百年重新浇水便可，这样一来，连种子都要重新采集。两百年的时光尽付东流，这是怎样的绝望与哀痛？
最重要的是，寿命有限的他们，能有多少个两百年可以等待？有多少时光可以重来？即使没有永恒的相守，拼尽自己的生命也要换来片刻的相拥。他要带她看日出，看星光，看尽季节的繁华，看尽岁月的葳蕤。
破军不忍去幻想，这两百年来，那看见海上花消失场景时常闯入脑海，越到后来梦魇越强烈，使得他常常睡不好，整夜守在光之脊。玉衡心疼，但除了为他唱安神曲外，没有任何可以帮忙的地方。
这个夜晚，破军刚采过相思泪，进行了倒数第二次浇灌。山谷静谧，东方已然泛白，破军拥着那株火焰鸢尾，沉思，静享这份恬静的温馨。
“峰，我是多么幸福。”玉衡摇曳花枝，轻轻唱道：
风里传来你的呼吸
云里映着你的笑意
衣上装满你的记忆
我的守候终将落幕
破军闭上眼睛，感受那声音灌入心田，如同一股暖流融遍全身。
正在这时侯，从泛白的天边出现了三个黑影，渐渐变大，靠近。破军没有抬头，依旧抚弄着玉衡的花叶。待到黑影走进，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恬静：“都这个时候了，这两个人怎么还在谈情说爱。”
破军仍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道：“三位女神同时驾到，不知有何指示？”
风月止住玄月，示意她不要说话，转向破军道：“我们只是想来询问一件事情而已。”
破军道：“问吧，是不是又要怪罪我没有恪尽职守？”
风月冷冷道：“这点小事不需要我们如此兴师动众。你们精灵岛上的事情自然也与我无关。”
破军依旧不抬头。
“你知道这次我们要接妮丝和萝卡来帮助恢复群岛吗？”风月道。
破军道：“知道啊，我全力配合就是了。”
风月追问道：“你也知道即使群岛恢复，玉衡的灵力也是无法恢复的，是吗？”
破军不解道：“对啊，可是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么，为什么你要提出来？”说话间，脸上已有了怒意。
风月继续道：“你也知道，只有妮丝或者萝卡这样比七星的灵力都要高强的人才有能力不借助海上花的力量，使玉衡恢复，是不是？”
破军怒道：“这又怎么样？”
风月没有理睬他的愤怒，眼神突然变得犀利，盯着他冷冷道：“那么，请你把萝卡交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