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岛奇缘》柳汀

18、夜袭 夜空中的对

　　事情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下来，大家就等着过几天天玑休养得差不多了，就让他去打开幽灵岛的结界，找回轩琛。那时候破军也应该将玉衡的灵力恢复了过来，这样便可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行事了。
　　现在大家所要做的，只是保存足够的体力，来面对不久之后的盛大祭典——那一刻，是他们期待已久的一刻，也是将要弯转整个群岛命运的一刻。
　　因此，大多数人虽然没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但依然会感到压力和紧张。
　　这时候最悠闲的就是妙樱了。也许真的是一个人知道的越少，越是快乐。她最近找到了一个新的玩伴，就是那个差点被她踩了一脚的空之圣女芜依。
　　“芜依姐姐，这传送门是怎么玩的啊？你教教我好不好？”妙樱缠着芜依问道。
　　“我还真希望你能学会呢，这样我也可以轻松点了。”芜依无奈道。
　　“天权哥哥那么喜欢你，你让他帮你做这些不就行了吗？”妙樱调皮地望着她。
　　芜依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你这小丫头，怎么那么喜欢八卦。我们每个人分工明确，只有自己一个人有能力完成任务，互相之间无法替代对方。何况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妙樱吐了吐舌头，然后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道：“对了，芜依姐姐你能不能再把双瞳玉借我用用啊？”
　　芜依不禁笑道：“你呀，两个星期前你见过你爸妈了，后来又盯着你的小男朋友看了那么久。这次又要见谁啊？”
　　妙樱脸红了红，道：“哪有啊。我就想见见一个朋友啦，她叫媛飘，她跟我还有轩琛在高中时候玩得很好的。”
　　芜依笑着把双瞳玉递给了她。
　　一会儿玉中显出了影像，一个穿着紫色丝绸睡裙的女孩坐在一把很有韵味的古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武侠小说，安静地读着，偶尔看到有趣的地方，便掩嘴低低地笑着。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柔和而恬静。
　　妙樱撇了撇嘴，带着点点的沙哑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我好想家。”
　　芜依怜惜地看着她，摸摸她的头道：“别担心，很快的。今晚，破军就能回来，明早天玑就可以出发了。等他们回来，就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但愿这一切都顺利。”

　　夕阳西下，玉衡收起洁白的翅膀，伏在那丛鸢尾花间。她最后望了一眼紫陌海的方向：今晚午夜之前，破军就会回来，带来最后一滴相思泪。那么海上花便可以绽放了，自己也会脱离黑夜的禁锢，一览清辉下的波涛。
　　她回忆着这五百年来的种种，想起刚被设下禁咒的时候，自己曾非常失落，以为一辈子便要困在这细语丘陵，无法享有本该一个花季少女所享有的一切。是破军在一旁不断给她鼓舞，给她希望，让她熬过了最初最灰暗的三年。之后，她看着破军一点一点的努力，心中充满了感激，她也用自己无限的温柔与爱意回报着他。因此，这五百年，虽然艰苦，但他们的生活也充满了浓情蜜意。
　　再后来，就是两百年前的打击，海上花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他们也一起度过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岁月。她知道，当破军再一次踏上征程的时候，所要克服的不仅仅是外在的艰辛，还有内心的阴霾。这一次是她，给了破军多么大的力量，让他勇敢地完成挑战。
　　曾经，玉衡也是一个活泼好动、天真无邪的少女，所以她看着妙樱的时候总是能勾起一些埋藏在少年时期的记忆，觉得异常亲切。然而在经历过这么多磨难之后，她的目光中包含更多的是成熟，以及一丝风霜。
　　玉衡不知不觉在回忆中睡着了。大概在午夜时分，她感到破军在她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看见破军满脸的疲惫之色，还略带喘息。
　　她心疼地道：“你辛苦了。快休息一下吧。”
　　破军摇摇头：“我要在午夜之前把最后一次浇水完成。明天白天，就为你做法。”说着，眼睛里闪烁着光。
　　玉衡不再劝阻，她知道只要破军开心的时候，就不会感到累。
　　破军再次亲吻了她，给了她一个胜利的微笑，转身飞向光之脊。
　　那里静默着一千株干枯的海上花，漆黑如夜，细小如发丝。但在今晚之后，它们将绽放出世界上最美的光彩，艳动九天。
　　破军小心地把最后一滴相思泪滴入第一朵花，那朵花立刻透出了隐隐的冰蓝色光芒，接着传递到第二朵、第三朵……当传到第一千朵花的时候，光芒便从第一朵开始隐退了。整个画面就好像在山顶上缓缓铺开一幅蓝色的画卷，再将这画卷缓缓收起。
　　整个过程也是缓缓的，静静的，悄然无声。破军看着这一切，长长舒了一口气，满意地微笑。
　　可是他还不能回去休息。他记得两百年前发生的那一幕，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这一幕在今天再次上演。
　　于是他坐在花丛边，直直地盯着这一片海上花，不让它们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虽然经过两天的路途，他已经相当疲倦了，可是一想到明天之后，玉衡便可以像从前一样，获得自由，那么现在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他就这样一直守着，直到草地上结出了露珠。
　　就在这时，远处海天交织的地方出现了一团黑影。破军立刻提高了警惕，左手搭上了缚在腰间的灭绝匕首。那团黑影越来越大，直冲着光之脊而来。破军不再等待，化出拳套，抽出匕首，迎了上去。
　　那团黑影是一群猫头鹰，数量相当巨大，以致直到近处仍是黑压压的一片。它们毫不畏惧破军左手划出的刀光，一齐冲向他所在的方向。可是它们越过了破军，转到了他的身后。他立刻回转身去，扔出匕首，在空中划出流星般的光点，接着便听到几声凄厉的惨叫，数十只猫头鹰直直跌了下去。
　　可是后面的猫头鹰如乌云般压了过来。破军又连出了几招，又跌下去数十只，但是他也渐渐显出力不从心了。
　　“没想到这一次你竟学乖了，在这里守着。”猫头鹰群中突然传出一句阴森森的话来，破军不禁手一抖，被一只猫头鹰撞得飞出了几米。
　　待得他放稳了身子，才看清那一片黑压压的猫头鹰渐渐分散了开去，中间显出了一个人影。他背对月光而站，破军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出他的轮廓：他身穿黑色的夜行衣，外披一件黑色的斗篷，连剑也似是玄铁铸成的，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唯有一头银发被风吹散在空中，有着说不出的鬼气。
　　破军紧紧握住匕首，冷冷地问：“你是谁？”
　　银发男子大笑道：“哈哈哈，你问我是谁？你怎么不去问开阳，怎么不去问风月！”他虽在笑，语气却有着说不出的凄厉与酸涩。
　　破军微微怔了一下，立刻恢复了冷静，道：“我不管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银发男子露出奇怪的笑容，道：“我的目的仅仅和你一样罢了。”
　　破军怒道：“上一次也是你对不对？这一次，你休想得逞！”
　　银发男子再次发出狂傲的笑声，许久，他阴阳怪气地道：“如果你精神饱满，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可我知道你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你想以这样的体力来跟我一较高下吗？何况我还有一千只猫头鹰助我……哦不，刚才被你杀死了一百多只，不过没关系，剩下的照样可以帮我把海上花搬回去……”
　　没等他说完，破军已经掠了上去，右手直插银发男子的面门，左手刺向他的腹部。他这一招速度快得惊人，刀光闪过之处有如流星划过。流星划过时，你还没来得及反应它是什么，它就已经消失了；刀光闪过时，你还没来得及看清它在哪里，它就已经指向了你的咽喉。
　　精灵出招本就以一个快字为要点，破军作为第一毒刺，自然是快中之快。
　　他确信这一招即使没有要了银发男子的命，至少也可以让他再也起不来了。
　　可是他错了。银发男子轻轻向旁一跃，竟躲过了他的这一招，他的速度比他还要快！这个世界上除了玉衡以外，只有一种东西能比破军的速度更快，那就是幽灵。
　　破军不相信自己竟能失手，然而就在他发怔的一刹那，银发男子手一挥，那群猫头鹰全都向破军扑来。破军忙转身，右手拳套一挥，一片毒云涌了出去，逼退了周围的猫头鹰。然而刚才那一击实在是消耗了他太多灵力，这毒云之伤的效果没有被完全发挥出来，因此只是暂缓了它们的脚步。后来的猫头鹰更加猛烈地扑了过来，破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数十只猫头鹰向着他跌落的方向继续猛攻了过来。
　　也许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吧？破军想着，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玉衡娇美的笑靥。他没有力气再爬起来，只有闭上眼睛。
　　突然，只听“叮叮叮”三声，猫头鹰发出了几声惨叫。在破军睁开眼睛定睛看向声音的发源地时，又有六声“叮”伴随着惨叫向他传来。
　　从破军的方向，只能看见黑压压的猫头鹰稍稍远离了自己，以及在猫头鹰群中的，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应媛飘小朋友的强烈要求，让她露了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