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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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穆曦月讲述完这一段记忆后，尤禹之难得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蠢，这是原则问题。”尤禹之义正言辞地强调，对穆曦月这样评价自己感到很不满。
穆曦月轻轻哼了一声，道：“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管原则不原则？这不是蠢是什么？那些人可没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你以前是不是他们的朋友！”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甚至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尤禹之不开窍的脑门，恨恨道：“迂腐！木头脑袋！”
“哎哟！好啦好啦！为夫知道错啦！下次他们再敢来的时候，我定将他们狠狠教训一顿！”尤禹之捂住脑袋，装模作样地开始讨饶。
“呵。”穆曦月不屑，“就算失忆了，也和以前一样蠢。”
“所以那个救了你的同门是怎么回事？说了大半天怎么还没有说到他呢！”对于迟迟没有进入正题，尤禹之渐渐急躁起来，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冒犯，连忙道歉，“抱歉，我太着急了。”
“无事。”穆曦月抽回了被尤禹之按在脸上的手，不再看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只是这次，她的语气不再像之前一样带着怀念，反而平静的宛如一汪死水。
那是她不愿提起的过去。
入了魔的尤禹之确实花了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她，只是对于她的占有欲也是与日俱增。不论是谁来拜访她，尤禹之像是生怕她会跟着对方离开一样，会将她拦在身后。严重的时候，他甚至会出言驱赶。
为此，她的朋友与尤禹之起了数次冲突，而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样的生活，让她感到十分窒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根拧紧的弦，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弦终究会有崩断的一天。
“只看着我不好吗？嗯？”尤禹之的额头抵在她的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指腹因常年抚琴长出了薄茧，此刻与肌肤相触激起层层战栗。平日里清泉一般清澈透亮的眼眸此刻正孕育着疯狂，那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野兽终究是破笼而出了。
此刻的穆曦月被法术禁锢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尤禹之温柔地将掺了软筋散的水灌进她的嘴里，他的动作极致轻柔，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以后只看着我就好。”药效开始发作，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可是感觉并未完全丢失。伴随着这句话的，还有如绵密雨点落下的濡湿触感，却比雨点温柔。
就像是坐在一艘小船中，此刻风波骤起，水波不断拍打着船身，摇摇晃晃地让人头晕目眩。只有费尽全身的力气攀住船舷，方能稳住身体，不被掀翻到水里。
在那段时间里，她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睁眼便是躺在床上。偶尔费劲地转动眼睛，便能看见身边侧卧着的尤禹之。他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眉眼温柔，只是他的眼睛始终紧紧地盯着她，就像是盯着猎物的蛇类。
也许是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让他意识到软筋散的药效过去了，于是趁着穆曦月的手脚被禁锢着，便重新灌下了药，循环往复。
他偶尔也会大发慈悲，仅仅只是用术诀绑住她的手脚，不再给她喂药。或许是怕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无聊，有时会抱着她去外面看看风景。但是魔域的风景与外界多彩丰富的景色相比，压抑又乏味。
这里只有荒芜的土地，颜色暗淡却又浑身带毒的毒花，以及没有生气暗无天日的幽冥暗河。这样的景色是在称不上赏心悦目，看多了甚至会让人心生绝望。
即便如此，尤禹之依然乐此不疲。他甚至会兴致勃勃地为她庆生，也不管这些东西是不是她想要的，他总是将他认为最好的东西堆到她眼前。
这个人疯了。
穆曦月那被药侵蚀得迟钝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必须要找机会逃出去！
自那之后，只要找到机会，她便会趁机逃走。只可惜每一次都会被抓回来，然后身上便会多一道束缚，连药的剂量也会比往常多一些。
“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一点呢？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嗯？”尤禹之说着，甚至露出了悲伤的神色，“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呢？”
说到最后，他甚至情绪激动地捏碎了手中空了的茶盏，碎瓷片割伤了手掌，刺目浓稠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滚落，沾污了翠色的衣袍。
穆曦月不忍看他发疯的模样，别过头去。
也是这一点不忍反倒令尤禹之高兴起来，全然不顾手上的伤，笑呵呵地将她搂进怀里，说：“你还是这般心软。”
“禹之，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我和她是不一样的。”穆曦月无力地靠在尤禹之肩头，眼神不知该落在何处，她已经很累了，“我们已经在一起有近百年，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才对，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
尤禹之并不答话，只是抱着她。过了很久，尤禹之才低声道：“我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呢？知道她不过是个替代品？
总归不是真的喜欢她。
穆曦月放弃了思考，同时也放弃了抵抗，任其摆布，直到后来被人救出。
“来救你的人就是你那个同门？”尤禹之问道。
“不是，这只是你第一次囚禁我。”穆曦月回忆着当时情形，“来救我的是药王谷的长老。”
来救她的人是药王谷长老，呼延逊。
呼延逊是个沉默寡言，沉迷医术和制药的男人，当初为了接近他，穆曦月花了不少功夫。当然，接近他自然是为了修炼。明明相处的时间没多久，可第一个赶来救她的人竟然是他。
这让她很惊讶。
合欢宗声名在外，世人提起这个门派，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大多不愿与合欢宗往来。也许是过分沉迷于医术和研究，呼延逊对于外界的那些传闻丝毫不关心。准确来说，他对除了医术以外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在救下她后，呼延逊将她带回了药王谷，喂下解药之后，他为她进行了全身检查。
“没事了。”除了这句话，呼延逊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
恢复了力气的穆曦月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过了许久，她才对他道谢：“多谢。”
呼延逊闻言也只是点点头，冷峻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你喜欢那个男人？”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状似不在意地问道。
“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穆曦月闭上了眼，不想再想这个人，语气里是深沉的疲倦。她与尤禹之纠缠了近百年，终于画上了句点。自然是喜欢的，只可惜对方并不是喜欢现在的她。
“你为何会来救我？”穆曦月不明白，就算她把他当做修炼的对象之一，自己与他的相处时间根本没几年，根本不值得他不顾危险，闯入魔域救人。
“医者救人不需要理由。”呼延逊不假思索地说道，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理由实在是无懈可击，医者仁心，毋庸置疑。但是她总觉得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人，有些高兴。
他是个不擅长表达自身情感的人，不论是喜欢还是厌恶，他的脸上从来都看不见过分激烈的情绪。唯一一次从他脸上看见其它表情，是在他的胸膛被她手中的剑洞穿的时候。
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绝望。
那个眼神，她永远也忘不了。
尤禹之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愣了好半天，说：“抱歉，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穆曦月没有说话，只是她沉默的表现，似乎引起了尤禹之的误会。
“曦月，好曦月，我真的不会了，相信我！”
穆曦月轻轻推开了那颗在她肩窝轻轻磨蹭的脑袋，有些气恼地说道：“你第二次囚禁我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怎么还有个药王谷的人？”尤禹之连忙岔开话题，刚来一个同门，这回又出现一个药王谷的长老。
所以，曦月到底认识多少男人啊？
“……修炼对象而已，你莫不是忘了我是合欢宗的人？”
“哦……”尤禹之在穆曦月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暗了暗。
“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个男人会来袭击你了。”穆曦月坐起身来，开始整理衣服。穿戴好一切后，坐到了石台边，她挥手凝出一面水镜，开始整理妆容和头发。
尤禹之跟着起身，但没有急着整理衣冠，而是对穆曦月刚刚的话颇为在意：“什么叫‘不用担心那个男人会来袭击你了’？”
“字面意思。”穆曦月梳理着长发，随口应着，“他死了。”
“……嗯？”
让尤禹之觉得奇怪的是，穆曦月的态度平静过头了，好歹那人曾经救过她。在说起对方死讯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会神态，穆曦月都过于平淡了，就仿佛那人与她而言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在精心描完眉之后，穆曦月收起所有东西。她看着尤禹之，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形状优美的唇瓣吐出这样一句话：“我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囚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