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于君》阿芝芝芝芝

2、桂花落（二） “生日快乐

　　校门口的桂花树下，莫云舒在车里等着白书洛。
　　明天就是书洛的十八岁生日了，他想要什么礼物呢？
　　晚修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有十几个走读生从校门口走了出来，中间还混着一个个子只有175的男生。
　　莫云舒下车去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白书洛小跑到了莫云舒身边，伸出手来接过莫云舒按出来的酒精凝胶擦手消毒。
　　白书洛：“云舒哥，天冷了，怎么也不穿多件外套哇？”
　　说是天气冷了，但其实在南方，秋天的天气才刚刚好，不会很冷，只是白书洛经常坐在教室里，人员多，才觉得微热，出来到了空旷的地方就感觉冷了。
　　莫云舒淡淡开口：“还好，是你身子弱罢了，在学校多加注意身体，疫情严峻，戴好口罩。”
　　白书洛点点头，笑着回答：“好啦好啦，会的会的，你看，我有好好戴好口罩哦！”
　　说罢，坐进了车里。
　　莫云舒的车上放着有桂花香薰，当然这并不是他自己买的，只是他买来放在这里的，也挺好闻的，就这么放在这里也好。
　　车门轻轻合上，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像是秋天凝固在空气里的气息。车窗外的路灯昏黄，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在白书洛的侧脸上。他的脸颊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风中摇曳的细枝。
　　莫云舒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副驾驶座上的少年。白书洛正低头摆弄着书包带子，指尖无意识地缠绕又松开，像是在思考什么。
　　“今天作业多吗？”
　　莫云舒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书洛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嗯……还好吧，就是数学题有点难，卡了好久。”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没完全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莫云舒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需要我帮你看看吗？虽然我已经毕业很久了，但基础的东西应该还没忘。”
　　“不用啦，”白书洛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自己再琢磨琢磨就好，不然总依赖你，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莫云舒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你小子，倒是学会顶嘴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目光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白书洛的侧脸。
　　车子缓缓驶过一片林荫道，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轻轻扫开。白书洛的目光被窗外的景色吸引，盯着那些随风起舞的叶子出神。
　　“对了，明天是你生日，”莫云舒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想好要什么了吗？”
　　白书洛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莫云舒，眼神里有几分惊讶，“你还记得啊？”
　　“怎么会不记得？”
　　莫云舒轻笑了一声，眼角微微弯起，“每年都是我给你过的，今年也不能例外。”
　　白书洛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手指又不自觉地缠上了书包带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就好。”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震动和窗外隐约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桂花的香气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萦绕在两人之间，仿佛无形的纽带。
　　莫云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声音低沉而平稳，"一顿饭可不够，至少得是个像样的地方。"
　　白书洛抬头看向他，眼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夜空中的星点，"真的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忙......"
　　"再忙也要抽时间。"
　　莫云舒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却不失温柔，
　　"十八岁是个重要的日子，不能随便敷衍过去。"
　　白书洛抿了抿唇，心底涌上一股暖流。他知道莫云舒一向言出必行，这种执着既让他感动，又让他有些不安。他不想成为对方的负担。
　　车子驶过一座桥，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波光，倒映着两岸稀疏的灯火。
　　白书洛望着那片闪烁的水面，轻声说道："其实...我一直想去那家新开的书店，听说里面有很多绝版书。"
　　莫云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书？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白书洛耸了耸肩，眼中带着一丝调皮，"人总是会变的嘛，况且现在网络上充斥着各种浮躁的信息，有时候静下心来看看纸质书也不错。"
　　莫云舒正想说话，白书洛却突然咳嗽了一声。
　　这不得不让莫云舒感到担心。
　　难道……书洛也感染了新冠吗？可他一直在学校啊……
　　车内的气氛骤然一沉，桂花的香气仿佛也变得凝重起来。
　　莫云舒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侧过头，目光紧紧锁在白书洛的脸上，眉头微蹙，眼底浮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和紧张。
　　白书洛抬手捂住嘴，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刚才风吹得太久了，喉咙有点干。”
　　莫云舒的眼神依旧没有放松，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更多的线索。
　　片刻后，他伸手打开了空调，调高了温度，又将车窗稍微关紧了一些。
　　“多喝点水，别让自己着凉。”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透露出他内心的焦虑。
　　白书洛点点头，从书包里摸出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温适中，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缓解了那种痒痒的感觉。
　　他放下水瓶，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楼宇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云舒哥……”白书洛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车内的低噪音淹没。
　　“嗯？”莫云舒应了一声，视线依旧看着前方，但耳朵已经竖起，捕捉着他的每一个字。
　　“如果……我是说如果……”白书洛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衣角，声音更低了几分，“我真的生病了，你会怎么办？
　　车内瞬间陷入了死寂，连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莫云舒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沉重。
　　他的目光依旧直视前方，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痛了心脏。
　　沉默持续了几秒，空气中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传来的细微风声和桂花香气的缭绕。
　　莫云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不会有这个‘如果’。”
　　白书洛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一般，手指在衣角上绞得更紧了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是……万一呢？”
　　莫云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间的皱褶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车速放慢了下来，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坚毅的轮廓。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白书洛，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深沉。
　　“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会陪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如同刻在石头上的誓言，不容置疑。
　　白书洛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瞳孔中倒映着莫云舒的脸庞，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疑虑都被那双深邃的眼睛吞噬了。
　　“可是……那样的话，你也会被传染的。”
　　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好了，别瞎想了，不管怎么样，明天你生日，我想我们都能平稳度过的。”
　　莫云舒说完，重新启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再次填满了车厢。
　　白书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靠在座椅上，目光游离在窗外的夜色中。
　　路灯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而过，像是无声的叹息。
　　车子驶过一片繁华的商业区，霓虹灯闪烁，广告牌上的光影变幻不定。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未打烊，偶尔能看到几对情侣手牵着手走过，笑声随着夜风飘散开来。
　　白书洛的目光落在一家甜品店的橱窗上，店内的灯光柔和，玻璃柜里摆放着精致的蛋糕和小点心，奶油花边和水果点缀其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要不要进去看看？”莫云舒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放缓了车速，轻声问道。
　　白书洛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了，这么晚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莫云舒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向前驶去。
　　车子转入了一条较为安静的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某种低语。
　　白书洛闭上眼睛，感受着车内的温暖和桂花的香气。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明天的情景——十八岁的生日，原本应该是充满期待的一天，可现在却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阴霾。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这些杂念压下去，但胸口的那股沉闷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算了，万一只是吹了冷风而已呢？回去又能吃上云舒哥做的桂花糕了，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