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灌汤包呀

35、二十五 、春日 “穗华，穗

　　“穗华，穗华不见了，我不记得了。”我想不起来穗华后来去哪儿了。
　　“穗华是我们的半条命，你竟然说断就断，还忘了。”
　　“你也是我的命。”我看着那张与我一模一样，却扭曲着的脸，明白他的愤怒来自哪里，尝试着去安他。
　　“我不是，你的山林也不是，那个白黎和青璃才是，他们才是你的命！他们才是啊，你却偏偏放着独得天地厚爱的山灵位置不坐，非要去帮他们去填平他们自己惹出来的祸端！被天地放弃，被万物唾弃还不够，甚至被绑上桃木桩却还不能明白，你，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他们敬仰的山神了吗？”
　　“你不会放弃。”我平静的看着他，上一次，我无法接纳他，是因为我一直认为他总在妨碍着我，可忽略了，他出生于我最脆弱的时候。
　　“你可真是，”他笑了笑，“就算你这样说，我不会改变我想要取代你的想法，如果你配合，还能少受点罪。”
　　“好。”
　　“什么？”他用尖锐的匕首，贴着我的脖根，轻轻的划过，“你再说一遍。”
　　“好。”我轻轻的回他。
　　“你现在这么听话了？”说着他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划破了我本就快破碎的皮肤，有一丝丝的搔痒。
　　“你在我脆弱时而来，即使现在，你也回来了。”
　　“那你，放弃他们了？”
　　“不是，即使是我不放弃，你也会选出最适合我的路。”
　　“你这脸，可真够大的。”他轻轻的笑出声，但却没有反驳我的话，看来我真的想对了，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我。
　　“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他收回了匕首，平静的说到。
　　“好，不过，我先让他带几句话。”我轻轻抚平那名男子身上的伤痕后唤醒了他，“告诉你们家主，穗华。”说完我们便离开了。
　　“哼，沁雪摘了。”
　　“我拿不下来。”我叹了口气看向他。
　　“凤翎！”蓝蝶汇在他的肩头，“我会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能不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回不回的来就凭你自己了。”
　　“我知道，你不会永远陪着我。”我轻笑着接话。
　　“不，我拦不住白黎多久，你要么封住入口，让他永远进不去，要么尽快出来。”
　　“我能创造出来，它就必须受我控制。”我看着面前羽翼丰满的凤翎，“凤翎还是在你身边好看。”
　　“你要是还不清醒，我不介意再伤你一次。”他拂了拂衣袖，“我不介意同你一起消失。”
　　“我要是出不来了呢？”我站在那口透着荧光的古井边，悠悠的问他。
　　“白黎不会放弃你。”
　　“你呢。”
　　“我便是你，你会放弃自己吗。”他很平静，“放心的去，你拒绝不了我，我终会回归于你，如果你放弃了，我陪你一起消失。”
　　“我。”
　　“我们没有错。”他盯着我说着，“我出现只是为了证明你并没有放弃自己，你能拿回朱青，我会回归于你，阿姐等着我们，我们还可以回归山林，开辟出我们的一方天地，你明白吗！”
　　啊，他说的越多，我越觉得悲凉，阿姐还是阿姐吗？凤翎离我而去，阿姐想要朱青，白黎想借助山林来平衡两个世界的安定，我终究还是需要牺牲的棋子吗？古井中的世界不是生活，而是囚笼，是我之前用来困住昏聩的自己的牢笼，我能控制它，他也能，可阿姐想要朱青，这个牢笼我始终还是要进。
　　“你会去阿姐那里吗？”见他并不打算开口，我接着说，“代我给她说一声，那年踏青的春日是藏在花中的画卷。”说完我便跳入了那口井，落入水面的瞬间，我似乎听见了凤翎的嘶鸣声。
　　“不用说，他迟早要来！”
　　谁在说话？我看着空茫的四周，找寻着声音的方位。
　　“我们等你很久了。”
　　“对，我们是错误的推断，你是错误的出现。”
　　“你迟早会被我们拉下深渊。”
　　“这些年，我们一直看着你。”
　　“真是愚蠢，竟然还会相信他！”
　　“我们代替你吧，嘻嘻。”
　　是谁？
　　“仲桑，仲桑，仲桑！”
　　“仲桑！”
　　“仲桑！“
　　“你看啊，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对啊！你看看，你也是失败品！你从来就没成功！”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愤怒。
　　“沈倧池！”清亮的声音带着丝丝愠怒，碾碎了我眼前的白茫，提着莲花灯的男子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前途多是歧路，唯有止步，才能得平安。”
　　“我想要我留在这里的东西。”我望向他空洞的眼眶。
　　“他们都被它污染了，你进来了便不能安然无恙的出去，总要舍弃一些东西，之前你舍弃了躯体救了那座村庄，让你的魂魄破散，形成了独立的个体，就在刚刚你销毁了你唯一有望恢复的指骨，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能拿来抛弃的？”
　　“仲桑。”
　　“哼。”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你是仲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仲桑，拿我们来为你的后路垫脚，沈倧池，你有想过你的下场会如何吗。”
　　“仲桑是她赋予我的名字，完成这个名字所包含的期待与舍弃这个名字并不冲突。”我叹了口气轻声说着。
　　“沈倧池，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应该有名字，你可以是山风，可以是游云，也可以是湖海，唯独不能是仲桑。”他晃了晃莲灯，将它点亮，递给了我，“白黎。“
　　”他拿我试药的次数不少啊，我的死也算是他直接造成的吧。“我接过他手中的莲灯，微弱的光线驱散了我们身边一部分黑暗。
　　”可你还是偏爱着他。“他叹了口气，”就像我们无论如何也会偏爱着你一样，我们会为你的考虑让路，甘心做你的台阶消失在你的脚下，但你也必须要抛弃白黎，否则你出不去。“
　　”你们消失了我也不会再记得他了。“
　　”青璃也不是之前的青璃了。“
　　”我知道。“我又叹了口气，“中枢。”
　　“早点上路吧，灵慧以及精和英，他们三个已经等着你了，如果你控制不了他们，东西拿回来，你也没有办法使用的。”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消失在了我的面前，莲灯更暗了，但他也终于回到了他想去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见我，也是他最后一次见我了。
　　“我明白。”我也知道，现在的我并没有做好拿回朱青的万全准备，连我自己完整的六魄都没办法看守而不受影响的东西，何况是并不完整的这一魂一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