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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再遇小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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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安悦用手拍了拍脸,告诉自己别多想了。
如今风头出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出书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还以为蛋挞在外面候着呢,结果转了几圈小院子,人没看到。
“蛋挞?”
她走出可乐院,左右看了看,半响,终于看见一个提了两大袋东西的蛋挞。
蛋挞对着她笑了笑,小跑过来,嘴里喘着粗气,像是献宝似的拿出她买的东西,一排一排摆在桌子上,她的脸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挂在脸上亮晶晶的,但还是笑眼盈盈的,辛安悦连忙叫她坐下。
都要到晚饭时候了,急急忙忙的出去买什么东西啊?
她回头拿起提到桌子上翻看了一下,竟全是那些被丢在地上,被摔坏了遗弃掉的东西,蛋挞全部重新买了一份,一件不差。
“安悦,这些东西都是今天我们去逛街买的,我……应该是没有记错的,之前被我摔坏了,我现在都给你,千万不要生我气呀……”
她怔怔的看着这些簪子,胭脂,草编兔子,水仙花扇面的扇子……悄悄的红了眼眶。
她觉得这个地方很陌生,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花草,每一朵云彩,都不是她一直以来望着的,都不属于她的世界,每个人也都很陌生,陌生的相处模式,陌生的提心吊胆,陌生的言语习惯,千千万万都无不再述说着她的孤寂。
一点点,真的只需要一点点温暖,就可以让她得到很大很大的慰藉,安慰她那颗不安的心。
她一个飞扑就抱住了蛋挞。
“谢谢你,蛋挞。”
蛋挞愣了愣,慢慢的回抱住辛安悦,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就是很舒服,就像和她这个人相处一样舒服,她想,先生肯定不是坏人吧,这么单纯,这么温暖,这么……惹人怜爱。
晚风都是温柔的,抚平的今天辛安悦的不安,她安心的睡在可乐院的卧室里,梦里梦见了祖母,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
清早起床,拥抱黑夜。
辛安悦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高三都不带起这么早的,但是没有办法,只能服从。
“院长座下第六十八位弟子辛安悦给师父请安,昨日学习礼法文卷第一卷,学习字词用法,昨日师父教得好,弟子无惑,今日继续努力。”
沈忆微微点头,辛安悦又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进入熟悉的书房,坐在熟悉的小凳子上。
辛安悦,日常被骂,日常去门口罚站。
呜呜呜,如果可以重来,我再也不要进明德书院了,呜呜,可恶的周知祺,可恶的何犹羽。
怪天怪地,还是得怪自己,我恨啊。
老皇帝给了辛安悦一个月的适应时间,这一个月里辛安悦都在沈忆的教(cui)导(can)中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长进,脸皮更是。
最开始时,清雅居时常能看到这一幕。
“辛安悦,你为何一窍不通还理直气壮,给我出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就站在门外,楚楚可怜的看着里面的男人,前来请教问题的师姐师兄也难免不看见,对她投去可怜的眼神,辛安悦也是捂着脸靠在门口觉得丢脸。
后来……
一个眼神,辛安悦就知道自己又错了,“师父,徒弟错了,自觉出去面壁思过。”
一溜烟就站到了门口,看到师姐师兄也不尴尬了,反而觉得这是个认识师姐师兄的好机会,作为最晚入门的弟子,她有六十七个师兄师姐,一个个去拜访可太麻烦了,还不如这样日日打打招呼,刷刷脸,好歹同门,可不能冷落了。
事实证明是有用的,比如说,五师姐万籽是个好奇宝宝,几乎天天来问问题,对于学术极其执拗,对世界万物质疑颇多,恰尔沈忆以知万物,解百惑著名,所以贵为名门子女的万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拜沈忆为师。
因为其顽固执着,她也是仅次于的辛安悦的被骂得最厉害弟子,两人顿时因为同病相怜,关系笼络起来。
看着又被罚站但是逐渐不在意的辛安悦,她悄悄的塞了一颗糖给她,辛安悦顿时绽放笑颜。
还是五师姐知道疼她。
其他的弟子她也认识了七七八八,除了外出学习的几个师兄,她基本上都能认清楚了
这是一个好事。
但是也有不好的事。
这里的人没有午睡的习惯,吃完饭就开始学习,这就意味着他们要一起吃中午饭。
沈忆吃得清淡,辛安悦味道吃得重,所以前几次吃饭辛安悦都吃的少,沈忆还以为她本来就吃的少,一问蛋挞才知道辛安悦口味和他不一样。
虽然在讥讽她是娇气包,但还是叫厨房准备了两份菜,一份味道重的,一份味道淡的,完全就是两种颜色。
自此之后,辛安悦胃口大开,吃东西完全没有吃相,看着她吃饭就很香,时常看得一旁的青域和蛋挞咽了咽口水。
沈忆惊奇的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她的吃相,虽然毫无矜持可言,但是看着她眼睛发亮,一脸满足的吃饭,他的心情就会变好,无意识的笑了笑,可能……她和他斗智斗勇一个早上,斗饿了。
吃完饭新的问题就来了,这里的人不睡午觉,让辛安悦十分苦恼。
作为一个合格的高中生,午睡是必须的啊,每天下午辛安悦都会趁沈忆不注意打一会瞌睡,她也给沈忆提过放自己回去睡个午觉再来学习,不过被恶毒的沈忆拒绝了。
并非是他古板,守着规矩不放过她。
沈忆当然看到她在睡觉,她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他,每次都是掐着点,半个小时到了就拿个纸团砸醒她,看她那个状态他就心烦。
他也想放她回去,但是谁都没有午睡,放她回去睡觉怕其他弟子认为他偏心,若全都午睡,又会引来两个副院长的不解,他懒得去解释。
但是其实他坐下的弟子都已经觉得他非常偏心这个关门弟子了,那只白玉簪子的事不知道私下里传了几个版本。
一个月过得很快,明天,辛安悦就要正式上课,当小祖宗的先生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来清雅居上课,今天的辛安悦迈着沉重的步伐去请安,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一个月了都还没有说五皇子的事,光顾着和他斗智斗勇了,没想到只有一个月适应期,她都忘了要教书这个事了,小祖宗啊……
那个红色衣服的漂亮小孩……
日常等所有弟子请安完走,辛安悦跟着沈忆去书房,一句话也没说,要到门口了,辛安悦犹豫了一下,深呼一口气后开口,“师……。”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去叫青域过来一下,他在学思院一号。”
好吧,那回来再说。
辛安悦转身就去了学思院那边,就是平时教书的地方,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里都没有几个人,正好方便辛安悦找青域。
她跟着标识走,以防迷路。
走着走着,突然间看见了一个隔着一个走廊的门口悠哉悠哉的进来一个红衣男子,样子惬意极了,嘴里哼着小曲,有节奏的甩着小辫子,完全不像来上课的样子,况且都迟到了。
等等,红衣服?!
没那么巧吧。
下一秒辛安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周知祺!!!
她捂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嘴正要转身溜走,周知祺常年习武,四下空荡的走廊一下就看见了辛安悦。
他和辛安悦的反应一样,都像见了鬼似的,不可思议的大喊了一声“红疹?!”。
辛安悦没理他,转身就跑。
巧了,他也是转身就跑。
于是两个人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跑了,辛安悦自然去找自己的避风港师父去了。
草草草,怎么提前遇着了?果然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
前一段日子她都没有想起过他就一次都没碰到,今天想起来了就碰到了,灵异,太灵异了!
她像逃命一样,本来也就是逃命,生怕周知祺追来,但其实他压根没想追,只想着自己快点跑不要被传染。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清雅居,还没到门口就开始喊师父,沈忆刚开始看书就听见她大声叫喊,不耐烦的放下书走出去,“又怎么了!?”
“师父,呜呜呜,你要保护徒儿啊,我……”辛安悦还没开始说就听见有人急匆匆的跑过来。
又是一个红衣男子。
“院子,不好了啊,有一个有疹疾的女子在学院,学院快关门排查吧,说不定已经有好多人生病了!”
语气格外欢快,并不像担心的样子。
这样我就不用上课了,周知祺想的还挺好,可是没想到他口中的女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就站在院长旁边!!!
辛安悦看见他,立马就躲在了沈忆身后不看他。
“院长!院长不要靠近她,她就是那个红疹女,我来帮你打走她。”周知祺说着就想上前揪出她。
不要打我啊嘤嘤嘤。
辛安悦还是躲在沈忆身后装死。
沈忆皱皱眉,这里闹腾得他头疼,冷静开口,“五殿下,这里没有什么红疹女,这是我的关门弟子,也是你明天的新的数术先生,辛安悦。”
说着就向左迈了一步,露出辛安悦,但是大手把辛安悦挡在身后,不让周知祺鲁莽上前动手。
“什么?她就是辛安悦,那个数术天才?她有病啊,谁要跟她学啊。”周知祺不满的反抗到。
“我没有。”
辛安悦在背后小声说,还想躲在沈忆背后,下一秒就被沈忆的大手拉出来与周知祺对视,但是手还是横在她前面的,“你来解释一下吧,说实话,死不了。”
她看了看沈忆,眨眨眼,他说了死不了,那就是会护着她的意思吧。
“我之前,在路上看到了五殿下,觉得好看极了,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眼,民女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便不禁多看了几眼,没想到五殿下下马开口就要带走民女,民女惶恐,殿下那般耀眼的人怎么能与我这样的凡人同行呢?于是为了殿下保持自己的高贵,不让殿下我这般普通的人相处,就撒了个都在,小小的,善意的,无伤大雅的谎言。”
她不过随口夸了周知祺几句,就看着他那狗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夸人大法好啊,拍马屁她可是一套一套的,看着这人都不生气了,她缓了一口气,但是却总觉得身边师父的气压变了变,嘶,好冷。
“误会解开了就走吧,我们要上课了,我记得你应该是在学思院吧,五殿下可是又逃课了?”沈忆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哎呀院长,我这不是怕有疹疾的人闯入学院才耽搁了学习时间嘛,这会儿不急不急。”
“没想到你那么倾慕我,那我就原谅你了,你过来。”
周知祺朝他勾勾手,辛安悦很假的笑了笑,她知道这小祖宗算是哄好了,眼下也不敢再得罪他,双手用了一点力,按下了沈忆的手臂,慢慢的挪过去。
只见他抬起了手,她以为他要打她出气,双手应激性的抱住头,眼睛闭的死死的,肩膀没出息的耸着,表情太壮烈了。
但其实周知祺只是在她的头发间插上了一只簪子,桃花簪子。
是那天林姨给辛安悦的簪子,她那天跑的太急给弄掉了,她没想到被周知祺捡到了。
周知祺弄好后,低头看她一幅被吓着的表情,觉得可爱,笑了笑,摸摸头,“我不吃你,但你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这么欺骗我的人,日后再与你算账。”
说完就转身走了,辛安悦也被沈忆拉了回来,辛安悦总觉得他在盯着那只簪子看,不由的摸了摸。
“解释。”
沈忆不说多的话,两个字,却让辛安悦觉得不寒而栗,其冷漠程度和她要被罚站时的神情差不多。
啧啧啧,小祖宗和沈忆,她一个都惹不起。
“大街上的事情你知道了,最后我跑了这只簪子掉了,他捡到了,这是林姨送我的簪子我很喜欢。”辛安悦以为是叫她解释簪子的来历,难道是怕簪子暗藏玄机?
“没出息。”
说完后沈忆哼了一声走了,辛安悦跟快步上。
她觉得奇怪,今天沈忆对她说的话很少,以前都会说一两句题外话的,问问她的能不能想起从前的事,有时候还会给她讲讲四国的事,今天却好像文卷里的知识都不是很想讲了,奇了怪了,难道是嫌她给他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