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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病 关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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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当然是不想他的,但他只是闭着眼睛,未置一词,那些反驳的话他没必要说出来惹他生气,因为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对于他的沉默,关以寒早就已经习惯了,也不甚在意,只更加用力地拥抱怀中这个他深爱着的人。
关以寒餍足了,十分体贴地给人做了事后清理,沈砚裹着新换的被罩,一秒入睡。
……
沈砚是被强行拖起来的,除了关以寒,这栋别墅里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这么做。
沈砚皱着眉头,有点烦躁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八点,他才入睡不到半个小时,他现在只想睡觉,除此之外不想干任何事情。
但是关以寒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认为按时吃饭是为了沈砚好,所以哪怕沈砚自己不愿意、不想吃,他也要逼着他或多或少吃一些。
沈砚一大早就被动消耗了很多体力,此时身体很是倦怠,他只想快点解决完眼前这些东西,然后好去睡觉。他一口气喝完了手边放得温度正好的粥,神色恹恹地吃着餐盘里的东西,完成任务一样一口一口往嘴里塞,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关以寒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他的目光一直没从沈砚身上挪开过,看着对方已经喝完了半碗粥,他放下手中的食物,也不再勉强他吃别的了:“累了就去睡一会儿吧。”
沈砚于是立马放下了餐具,转身径自往楼上卧室走去,他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甫一沾上床,就彻底睡过去了。
关以寒在书房里看文件的时候都无法完全做到全神贯注,心里边还惦记着隔壁房间里的人。正如他自己说的,一个礼拜没见沈砚了,他自然是很想陪着沈砚的,但他还有很多文件急需处理,在房间里的话,怕吵着他睡觉——他知道沈砚的睡眠不好,稍微一点动静都会影响到他。
关以寒迫使自己将溜出去的部分心神收回来,眼下先看完这些文件要紧。
云南保山那边有一个军工项目出了点问题,那是年初才启动的一个庞大但并没有特别复杂的项目,按道理来说不该出现什么问题才对。
关以寒这样想着,立马就给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是直接给他下命令的张副厅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说起来其实原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一开始底下的人害怕担责瞒而不报,弄到现在问题有点严重了,彻底暴露了出来,各路人马争相推卸责任、相互控告,那边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军部这边是想让他过去处理一下,顺便参与后期项目制作,直至整个项目完成。
关以寒嗤笑一声,这表面上是个好差事——做了大半的项目由他接手,到最后收获整个项目的功劳,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然而实际上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单说云南那边现在各方势力纠结,一团乱麻,稍稍不注意就容易得罪人。还有那个所谓“有点”严重的问题,鬼知道究竟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关以寒放下这令人糟心的文件,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点烦躁,他当然不怕得罪人,估计军部也是算准了这点才让他去收拾这个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烂摊子的,但是去处理问题再加上后期参与项目制作的时间,保守估计也得一个多月,他这才刚见到沈砚,哪儿愿意再分开个把月,他们分开过最久也就一两个星期。
关以寒又给在云南工作的几个同学去了电话,问了问那边的情况,越是问他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一直到管家来喊他吃午饭,关以寒才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下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陪阿砚吃饭要紧——反正就算去也得三天以后了。
关以寒没让管家去喊沈砚起床吃饭,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屋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将阳光彻底阻绝在外面,屋里有些暗,关以寒伸手开了暖黄色的灯,灯光较暗,不会刺眼。
大床上那人面朝着门口侧身睡着,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他即使睡觉也拧着眉头,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阿砚起来吃午饭了。”关以寒喊他,声音十分轻柔。
沈砚觉得脑子很沉,但他还是听见了,他浑身都有些难受,不想理人,缓慢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阿砚”
沈砚干脆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关以寒看着他这种类似耍赖的行为,有些想笑,又觉得十分喜欢。沈砚是个不会赖床的人,因为他本身就容易被吵醒,之后的一段时间很难再入睡了,所以通常只要喊他一声,他就算不开心也会马上从床上爬起来。
关以寒拉下被子,将他的脑袋重新露出来,沈砚这回终于费力地掀开了眼皮,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音色有些喑哑,有气无力道:“你很烦。”
关以寒一听这声音,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将手贴上他的额头,触感果然一片滚烫,关以寒又摸了摸他的脸,也都烫得不正常。
关以寒疾步走出卧室,大声喊道:“辛叔,辛叔。”
“哎,在呢。”管家听着自家先生十分着急的声音,立马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赶紧去叫医生来。”
管家立马火急火燎地去办了,看先生那样着急,就知道肯定是沈砚出了什么状况。
很快医生就过来了,他就住在离这里几十米远的地方。
宋远仁给沈砚量了体温,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五了,烧到这么高显然不适合用物理降温了,宋远仁直接给挂了点滴。
为了宋远仁能看清血管不至于将针尖刺错地方,卧室里的灯光已经换成白炽灯了。关以寒这才看清楚沈砚的整张脸都烧红了,嘴唇也很干,都起了一些干皮。
整个过程从量体温到挂上点滴,沈砚脑子里隐约都有印象,但他实在提不起精神睁开眼睛或者说话。
管家站在一边看着床上虚弱的青年,十分自责,“是我照顾不周,昨天没注意让沈先生吹了会儿风。”
沈砚的意识浮浮沉沉,时暗时明,他用烧成一团浆糊的脑子困惑地想:这有什么干系呢?
宋远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后,犹豫再三,决定还是遵从医者仁心,他转过身对他的雇主道:“关先生,沈先生的身体不好,不太能…”宋远仁想了想措辞,道:“…经得起折腾。”
他只是个普通的医生,本不想去管这些富贵人家的闲事,但他看着昏睡中青年的惨淡模样,居然有些于心不忍。
关以寒下意识看了看床上的沈砚,因为输液他身上的被子被掖到腋下,他穿了一件开襟式的深蓝色睡衣,一眼望过去就可以看见他纤细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以及上面暧昧的红痕和密密麻麻的齿印……那些痕迹,一看就是新鲜出炉的,关以寒难得地检讨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下手确是是有点狠了,他皱眉道:“知道了。”
宋远仁该做的事做完了,该说的话也适当的提了,当下就不再久留,只嘱咐管家有事再叫他——他知道他的雇主时常不在岛上,一直是管家照看沈砚的日常起居。
卧室里面就只剩他们两人了,一躺一坐,十分寂静,关以寒耳边就只有青年缓慢又微弱的呼吸声了。
关以寒看着他,用视线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描摹着他的脸,这张脸依旧好看得不像话,只是清减了许多,脸部轮廓更加分明了,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冷漠,尤其是当他不笑的时候。
关以寒不期然地想到了一年多前第一次见的沈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