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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缱绻 似火枫叶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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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巡演在三天后,事情也不像时钧想的那样顺利。
在自己家里有闲情雅致逗猫的元璟确实收到了乐队巡演的邀请函,但这种“三无”产品,除了是红色硬卡纸印了“邀请函”仨字还有内容提到乐队巡演了外,无人员无地址无电话,按照流程写他名字都特别敷衍,没墨水了都不换笔的那种。
他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名叫“元王”而不是“元璟”。
而同时又收到了来自“此子总气爹”同志的邀请,让元璟和他去参加一档综艺,爬山游泳野炊集一体的那种,简单来说就是体验生活,通俗来讲是让参与人员“玩着玩着就赚了钱”的标准节目。
作为一个理智的穷鬼,元璟果断选了——后者。
当然,起因是因为他并不知道乐队巡演邀请函来自谁,也不知道自家时美人在其中。
事后肠子都悔青了,但是综艺的违约金他同样付不起,只能将错就错。
综艺开录在两天后,元璟表示不急,他还能去大学逗一逗时钧。
元璟已经打听好了时钧上哪堂课了,他掐着点混入其中,今天穿着偏学院风的衣服,帽檐压低看不清脸,倒真有点大学生的样子。
元璟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时钧——
今天的时美人戴了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气质都温和了不少。镜片后的眼睛被卷长而翘的眼睫遮住些许神情,只能依稀看到是在翻阅手中资料,并没有注意到旁的。
这为企图坐时钧旁边的元璟提供了不少便利。
当元璟历经重重磨难抵达时钧身旁时,并没有被发现,但元璟扬起的笑容在看清时钧后倏然沉了下去,眼眶酸涩得厉害。
虽说时钧本就五官精致立体,是看起来偏瘦的一类,可半个月不见后初次重逢,时钧的下颌处明显更为凌厉了。
顺着脸往下看,越来越胆战心惊,元璟发现时钧比那时削瘦了许多,衣服明显大了几近两圈……而且垂着的眸中满是疲惫,仿佛最初遇见时眼里勾人的星星点点笑意都是他的错觉。
这人分明又冷又颓,还带着点微病弱。
元璟莫名想起红着眼眶几近落泪的时钧,这人那种时候有令人绝望的脆弱破碎感。
元璟原本设想是混入其中然后摘掉帽子给时钧一个惊喜的,但现在突然觉着没必要了。
他现在只想把时钧拽出去好好修理一顿,骂哭的那种。
“五排左数七列的那位同学,帽子尽快摘下来,听课不允许戴把脸都挡没了的帽子噢!”今天讲台上的是一位女教授,姓凌。
这一嗓子直接把众人目光吸引到了五排七列那里,每个人都有些许疑惑或好奇,但都没什么恶意。
大家都是刚上大一的,谁还没犯过傻了。
元璟:“…………”
五排七列的刚好是他。
这就略微尴尬了。
就连时钧眼角余光都瞥了一眼。
原因无他,时钧在五排八列,他俩是同桌座位。
元璟抽了抽嘴角,有些不想面对现实。他正要放弃挣扎,忽然右手被包裹住了。偏冷,却是让他心安的温度。
时钧认出他来了。
“放松,小财迷,没事的。”
嗓音温和,还有不易察觉的低哑,元璟毫不怀疑这人是被他来了感动哭了。
但不得不说时钧就是有种让人心安的本事,下一秒元璟轻扬嘴角,左手扶上帽檐肆意一掀,一张俊颜就这么显露出来。
离得近的同学们着实被惊艳了一把,不约而同倒吸凉气,要不是场合不对估计就吹口哨鼓掌了。
人间绝色,眉眼如画。
“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朱煜往前探身,无视掉中间隔着的孙跃、黎浔还有时钧,企图和元璟对话。
元璟指了指自己,摇头。同时心里感慨这学校简直各路颜狗的福利,就没有一个长得稍微不堪入目点的,真遗憾。
不过最好看的还是他家时美人。
就比如朱煜,长得虽没有其他几人颜值高,但整体放在外界还是受欢迎的类型,偏金色的短发微卷,眼睛很干净,脸颊笑起来时会有小小的酒窝,是小奶狗的那款。
朱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随即脑袋上挨了一记。他撇撇嘴略有委屈,“浔哥,你打我做什么?”
是的,那道迅速收回去的修长爪子影子的主人很明显是黎浔。
黎浔一副温雅懂事样子,分别指了元璟和时钧,修长的手“咻”在脖颈处狠狠比划了下,还绘声绘色歪头翻倒眼儿,吐出一点点舌头尖,威胁又可爱。
他温润的表面下一向是古灵精怪的性子,其他人见怪不怪。
“猪宝,不该问的别乱问。”
朱煜正是班群的【朱宝】,源于小名,但大学这帮杀千刀的总拿“猪”字给他取绰号,关键是,还听不出来!同音字什么的太狗了。
朱煜没把黎浔的提醒放在心上,他又没有恶意,只是颜值直逼钧哥的人令他好奇罢了,智舟虽然像是外貌协会,但能达到钧哥的程度的还是寥寥无几。
如果在这大学,这位不可能籍籍无名的。
再说元璟刚刚都摇头了,官方否认。
下课后元璟拽着人时钧手腕给拉了出去,俩人一言不发走了很久。
智舟这所大学里有一棵高达二十五米的红枫树,枝繁叶茂,红枫叶随着秋风飒飒作响,不知承担了多少年少之人的互道心意,叶子越发鲜艳耀眼,这样美的风景在校园里有且仅有这一处。
元璟把人“壁咚”在树干上,嗤笑了声,眼里的情绪似有实质,长达大半个月的思念与挣扎,在上课前仔细打量这人后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他都要气笑了。
元璟在家里忍着入骨相思,挣扎要不要来学校看他,来了怕影响他学习,不来又实在放不下,几次都要冲动之下来了,但总是安慰自己还没几天不能打扰他,一晃就是这么久啊。
哪知道不来导致的结果,差一点他就承担不起了。
他站着坐着白天夜里都在想的人,瘦的脱了相,满目憔悴,还哪有初见的影子?
——时钧啊,你看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所有情绪汇于眼睛,涂红了元璟的眼眶。
元璟想不管不顾把眼前这人揪着衣领揍一顿,叫时钧长长记性,可又不能,他会受不住的。
元璟像一头跑出来回归自然的困兽,却骤然发现家园早已空无一物再无同伴,会嘶吼会伤人,但他不会动他爱人一分一毫。
他咧开的笑容万分苦涩,哑到听不清,可挨得极近的俩人心知肚明,心都是撕裂般的疼。
“我带了许多零食好给你解馋,怕揪着一种恰好撞上你不喜欢的,挑了好多好多……你却连饭都不好好吃。”
“以为扳手指数日子会过得很快,很快就能见到你了。但那多像漫长的凌迟啊,明知道过了好几轮你都不一定回来的。”
“……”
元璟乖软着语气说了好多好多,其中委屈好似轻描淡写,但一点也不少,每一分都刻骨铭心。
最后几句元璟是哭着笑的,怎么看怎么伤感:
“……时钧,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啊?让你以为,无论你怎么不管自己,我都不会生气是吧?”
“时钧,我不要你了。”
沉浸于自己情绪的元璟并没有看到,在他把时钧按树上的时候,时钧眉头皱了一下,冷汗霎时浸湿了鬓发,如果说那时时钧脸色算苍白的话,现在元璟最后一句话出来,时钧脸色已经惨白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几乎没有血色。
似火枫叶落于肩头,周遭寂静无声,松鼠抱着松果默立一旁忘了动作,脚下纯树叶铺的毯子柔软舒适。
两世种种重叠,恍若上天终于成全。
时钧俯身,给他此世人生八苦的源头,留下了最为温柔缱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