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破》莫言悲

1、起承转合 无

　　起，狼烟起

　　我知道，你只是爱我。
　　爱我，所以想要我死。
　　可我想活。

　　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不日国都将陷。
　　而后城将屠。
　　密探所呈者，血书。
　　我知道，你只是爱我。
　　爱我，所以要我殉葬。
　　我的王。
　　可是我，还想活。

　　敌千金悬赏你项上人头，敌万户悬赏我一条活口。
　　你把盏而叹，竟与男妃同。
　　我的指尖划过你坚毅轮廓。莫非陛下已忘？君与我，究竟谁是男妃。
　　揽君入怀，顺势而倒，欺身上。
　　谁许你这样笑。

　　今夜春宵锦帐暖，明日秋朝清角寒。

　　承，承恩爱

　　住，住手。你推拒。不要胡闹，明日……
　　怎顾得明日？明日永无期。此时，此地，你，属于我。
　　只属于我。
　　我微扬唇吻过你绯色眼角。我略抬眉瞧进你带雾黑瞳。做一回昏君又如何？我不是也为你，落得个“媚色惑主”，落得个千古骂名？
　　又如何？
　　心内却道，你圣贤一世，不是一般落魄光景？蚍蜉安能撼大树。怪只怪，生不逢时。
　　抚触，游走，煽风点火。
　　温柔，急切，狂风暴雨。
　　你情动，我亦然。
　　你放肆，我亦然。
　　你的指甲抓破我的背，我的唇舌舔舐你的血。
　　你的呻吟刺激我律动的脉搏。
　　－－你如此绝决，又如此绝望。
　　－－我，亦然。

　　转，转阴阳

　　夜深，人静。
　　我为你下厨，我亲自将牛乳倒入浴桶。
　　我为你沐浴，我侍你用膳。
　　言笑晏晏。
　　你倦极欲眠，英武的脸上宁静安然。
　　忽又轻轻道，罢了，我不后悔。
　　你自去罢。
　　我将唇贴在你耳畔，奈何桥上，等我。
　　你喃喃道，得玉典一言，夫复和求……
　　玉典者，吾名也。

　　我起身，展血书，得玉玦。
　　书内只一字。
　　杀。

　　你早知我是何人。
　　你以为我是在利用你。
　　你想杀了我。
　　你又毕竟是王。
　　想以一己之命易屠城之令？
　　本王允你。

　　明日，你将自刎于城上，换一城百姓安好。
　　明日，我将自沉于莲池，免遭折辱。
　　明日，吾侄将一统天下。

　　但，明日，却将没有你我。
　　今夜，就是最后一夜。
　　他必能安排好一切。

　　原本的计议里，只有一处变化。
　　吾之情陷。

　　合，永世合

　　桶中血已凝。你身中亦然。
　　乳中有毒，见血封喉。
　　你的命，只是我的。
　　我细细为你更衣，以我所着大敛之服。
　　诸事毕。以袖就烛火，而后卧君侧。
　　鹤顶红，微苦。

　　曾记否？卿有言曰，愿衣同袍，愿寝同穴。
　　吾曾许之。

　　愿衣同袍。
　　愿寝同穴。
　　永生永世毋分离。

　　原谅我狠心送你。
　　我必须在你之后死，才能布置这一切。
　　你知道，我只是爱你。

　　今生之愿得遂。
　　愿衣同袍。
　　愿寝同穴。
　　永生永世毋离分。

　　注：玉玦之意仿自司马迁所著《史记·项羽本纪》中鸿门宴之一事。

作者有话说

　　只是为了占坑不会不那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