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老实说，年轻人自己聚一聚瞎玩一场也就罢了。大学时候他也参加过一两次联谊，无非就是喝喝酒唱唱歌，玩玩真心话大冒险，实在没什么意思，更别说这种领导在的场合。
作为助理，是不是得端茶添酒，是不是得鞍前马后，最后还得送领导回家？
俞青岩觉得头涨得有点大，诚恳地对梁江说：“梁哥，伺候领导这活儿章杰也干吗？”
梁江摇摇头，好玩似地说：“错，通常是我干。”一看俞青岩眼睛亮了起来，他适时泼上冷水“不过现在有你了嘛，再说你也知道我老婆怀孕了，我还得早走回家陪老婆呢~~”
这倒是真的，梁夫人怀孕，梁江直发了两天的糖。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们大龄夫妻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俞青岩看着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梁江，心里酸溜溜。
豪爵的自助最受欢迎，原本以为是大圆桌围着坐的俞青岩到达后，一看完全是酒会的布置，瞬间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老板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端个杯子走来走去就行了。这个梁江，早点说多好！他甚至还回去换了套一看就是小弟的衣服，傻透了。
他们楼层的同事几乎全到了，男的西装笔挺，女的个个小礼服小手包，精致得不得了。俞青岩还看到销售部几个中层，以及其他没见过的、也像是小头目的人。
戴易作为绝对的中心人物早被围了起来，不长时间俞青岩就看到他已经喝了三四杯酒。
“不知道老板酒量怎么样，可千万不要叫我去挡酒。”俞青岩心中嘀咕。
能来这么高规格酒会的机会不多。看梁江紧贴戴易站着，想来也没自己什么事，俞青岩乐得端个盘子穿梭在餐台边，看中什么夹什么。一会儿工夫盘里的东西就有往外掉的危险了。俞青岩还小声抱怨为什么自助的盘子都这么浅，就不能换些深点的，省得一趟一趟拿。
刚找好个略为僻静点的角落坐下，手中的叉子还没戳中盘里那只肥虾，就有个人靠过来很是热情地搭话：“余助理你好，我是中格教育的徐涛，来来，敬你个酒，初次认识，以后多多指教啊！”
俞青岩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略有点秃顶的中年男子——完全不认识。但还是赶紧站起来放下盘子，也端起一杯红酒应付：“哪里哪里，徐总太客气了，我一个小助理哪里谈得上指教不指教。”
“余助理不要谦虚嘛，你可是戴总的红人，以后合作机会多，说不定能常常见到，交个朋友，交个朋友！”
“红人？！谁？！我？！”
俞青岩脑中发出灵魂三连问，这家伙该不会是把我跟梁江搞混了吧？
他刚想解释一下，紧接着又来一个不认识的，也举着一杯酒，嘴里说着差不多的话。俞青岩有点懵，求救般看向梁江的方向，梁江却好像早就注意到了似的，举起他的酒杯狡黠地点了点头——合着这几个人是你小子引到皇军我这里来的啊！俞青岩气结。
大概率是公司的合作伙伴，可不敢给人脸色瞧。反应过来的俞青岩熟练地换上销冠的招牌面孔，满嘴奉承，哄得这些张总王总心花怒放，就差当场结拜了。
一连喝下四五杯酒，还空空的胃就有点难受。跟这几位总寒暄完，俞青岩赶紧往嘴里塞点食物——“龙虾真好吃！烤羊腿世界第一！蟹黄酥统治宇宙吧！”心里感叹着，正想再挑个什么糕点，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
按照这个鞋面亮度，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过来了。俞青岩迅速抹一下嘴，放下盘子立正站好：“戴总。”
戴易穿得很是闲适，头发不像平日那么一丝不苟梳向后头，略有些凌乱地散着。衬衫袖子松松挽起，露出一节结实的小臂。
看戴易也不出声，只是看着自己，俞青岩只好先开口：“戴总？需要我做什么吗？”
“刚才那几个人，你无需跟他们热络，”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今天来的不都是友商。”
俞青岩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梗起脖子，声音带了冷硬：“戴总您放心，我说话有数，只是客套话，多余的一句没有！”
看他这个僵硬的样子，戴易反而微笑起来：“我相信你。”
说着竟坐在俞青岩之前坐的那个位子上，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你相信个鬼！你当我是结交外人来搞你还是觉得我是章杰之流？！”俞青岩心中生气，暗暗骂戴易脑子有包。
不知道自己正在俞青岩的幻想中挨揍的戴易拍拍旁边的位子，示意俞青岩也坐下。
俞青岩现在只想一脚踹飞他，完全不想靠着他似的，心不甘情不愿坐在最边上，离他远一点。
“看你酒喝了不少，胃还好吗？”戴易仿佛真在关心他。
“没事很好。”俞青岩冷冷回答。
戴易可能叹了一口气，俞青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稍稍转头看他。戴易的脸上带着一点轻微的红色，人说喝酒不上脸的人酒量深不可测。看起来戴易就是这种人。
他往后倚靠着，有点活力不足的样子。三十五岁，要是在自己的家乡，那是得叫声大哥的年纪。不知怎么的，俞青岩觉得他今晚好像并不高兴。
酒会热闹得很，到底年轻人多些，酒敬得差不多了就满场飞起来。戴易在身边不走，俞青岩也不好意思大快朵颐，气氛稍显尴尬。
“呃、梁秘书是不是回去了？”俞青岩假装很关心梁江，实则暗示自己也想走。
戴易点点头，看看手表：“梁江去送客，也就不回来了。快十点了啊，那一起去十六楼吧。”
“啊？十六楼？”俞青岩疑惑。
“答应了这帮小子再加两小时唱歌，十六楼是KTV。”戴易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自己家贪玩的小孩子。
俞青岩有种想求饶的冲动：“要不，叫他们自己去？戴总你也喝了不少酒吧？还是先回去歇歇……”
“啊，我倒不要紧，这里顶楼我有间套房，随时可以去休息。”戴易轻描淡写。
“……”内心又想骂人，俞青岩最终无奈地跟着他站起来，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冲到十六楼。
到现在剩下的都是些热血青年，大呼小叫点零食，鬼哭狼嚎唱嗨歌。整个包间喧闹得不行。俞青岩眼皮开始打架，酒意在这时慢慢上头，他完全没有去唱两嗓子的意思，只想靠着沙发睡会儿。
本来戴易也只是想象征性的略待一会儿，然而这种气氛里，没大没小才是正常的。他被起哄着到底也去唱了一首，不知道是什么歌，但听在耳里低沉又悠远。在一片喝彩声中倒更显得深沉，催眠效果非常好。俞青岩几乎都要在这歌声里睡着了，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推他，俞青岩强打精神瞪起眼，就看到一支麦克风怼到他面前。
仔细一看，是那位自称喝水都胖的林默华，正期待地催促他：“余助理，就差你还没唱了，快来一首！”
俞青岩大窘。大庭广众表演才艺，还不如就地处死他。一时间睡意消了大半，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戴易求救。戴易放好麦克风，看着他的为难处境，总算大发慈悲：“那就只唱一首吧，不过俞青岩唱完我们就要先走，你们可以玩到十二点，明天照常上班，也不要太晚了。”
众人自然乐意，纷纷来吵俞青岩。
俞青岩双拳难敌四手，被推到点唱机前，不甚清醒的大脑还是勉强转了转，选了一首粤语歌。
……
女子天生机警不过
好比水中的火
暗暗会给你援助
也可肩担起天一半
对错分清楚
永远知道这世间
爱什么
一曲唱完，大家安安静静，没有反应。
俞青岩不好意思地杵在那里，脸上有点害羞：“我真不会唱歌，这首还是以前听我妈唱过一次才有点印象。你们不要笑话啊。”
大家的表情可称得上是目瞪口呆，林默华喃喃赞叹：“大哥，你这是专业水准，可以去参加选秀了！”
俞青岩惯于承受奚落和批评，但不擅长面对赞誉，一时间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戴易也跟其他人一样，用有些意外的眼光看着他。半晌，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径自打开包厢门，回身叫俞青岩：“走吧。”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戴总再见戴总走好。”俞青岩如蒙大赦，赶紧跟上去，随手关上了门。
下行的电梯已经很空荡，两人很快下到一层。俞青岩都快走出大厅了才想到有点不对，赶紧站住了。
“戴总，你今晚不是要住这里吗？”他还记得那什么顶楼套间。
戴易停下，转过身看着他，神情有些迷茫似的。
俞青岩只好提醒他：“你的套房……”
“啊。”戴易回过神来，“你家住哪儿？”
俞青岩一愣，心说资本家不会这么好心专门要送我回去吧，嘴上却乖乖回答：“我住君山那边。”
戴易点点头，又往外走去：“那正好，我家也在那边，顺路，我送你。”
俞青岩张大了嘴——你家为什么会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