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关于在秋雅婚礼上会发生什么,马冬梅预想过很多种不同的情况。
安安静静顺顺利利地把份子钱要回来,这是好的情况。
和夏洛在人家婚礼上大吵一架,把脸丢尽且要不回钱,这是坏的情况。
被当成砸场子的,被人揍一顿然后连人带红包地赶出来,这是不好不坏的情况。
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马冬梅想,钱没要回来还搭上一条命,这可是没预料的情况啊。
算了,死就死吧。
活着太他妈累了。
“血!刀插肚子上了!”
“快打120啊!”
“冬梅坚持住,别睡啊!”
马冬梅躺在楼梯底部,意识随着失血越来越模糊。
她依稀看到那帮子老同学团团围住她,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着。
离她最近的,似乎是个头戴白纱身穿白裙的人,正跪在她身边抓着她手让她别睡。
这声音……应该是秋雅吧。
马冬梅睁开眼,努力想看清身边这人。
真是秋雅。
穿着婚纱的秋雅真漂亮。
我穿婚纱有没有她好看来着?
哦我没办婚礼没穿婚纱……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意识愈发的模糊。
可能真的快死了,马冬梅想。
真应该和秋雅说声抱歉。
好好的婚礼硬是给人搞成凶案现场了。
婚礼怕是得重办了。
那今天的份子钱应该能给退吧。
狗日的夏洛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应该拿这钱给自己烧点大别墅宝马车啥的。
自己苦了一辈子,在地下总能享受享受了吧。
死透之前,马冬梅惦记着想和秋雅说声抱歉。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可平时叭叭起来几个小时都不停的嘴只些微张开了条缝儿。
再用点力啊。
用力。
用力!
“嗙!”
卧槽什么情况?
这力用得不但嘴能动了,眼张开了,整个人都站起来了,椅子都踢翻了?
马冬梅感觉自己是站着的。
而且是全身哪哪儿都不疼,有力地站着。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没有插着刀。
伸手摸了摸,也不像有伤口流了血的样子。
这是,成功升天了?
“马!冬!梅!”
前方一声大喝打断了马冬梅的胡思乱想。
马冬梅下意识抬头朝前看去 —— “王老师?”
她惊讶地发现喊她的竟然是王老师。
咋回事啊?
难道……
“不是,王老师你也死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一阵哄笑,马冬梅一打量,嚯,这不都是老同学们么。
不会都死了吧。
没理由啊,而且这帮同学看着也太年轻了。
咋回事儿啊,这是……在高中?
难不成是做梦?
我到底是死了还是做梦啊?
马冬梅掐了一下自己,嘶,疼,不是梦。
那应该,还是死了?
那这就是天堂的样子?那天堂也太寒碜点吧。
无数个念头在一瞬间闪过。
还没等马冬梅想明白,就听见王老师又喊了起来。
“马!冬!梅!这是你一个学生应该和老师说话的态度吗?当着老师面就咒老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王老师气得脸红脖子粗,拿着扇子用力敲讲台。
等全班安静下来,王老师看着表情懵懂地马冬梅又气不打一处来。
“马冬梅!你说说你,平常不爱学习,上课就睡觉!全班换座位,老师还特意叫你起来,还不够照顾你吗?你对老师又是什么态度!”
想起高中时候的事儿,马冬梅随口回嘴道:“那可不,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我妈三天两头地给您送羊腰子补身子呢,您可不得照顾点我。”
“哈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
王老师蹬上他的皮凉鞋,大步走到教室最后一排。
他瞪着马冬梅说:“马冬梅!你都在瞎咧咧什么呢!连你也开始叛逆了是不是?我问你,你那个二傻子同桌呢?”
二傻子同桌?
马冬梅想起来高中的时候自己应该是和夏洛坐了3年同桌。
那时候看夏洛,是怎么看怎么好,哪怕他在别人眼里是公认的“笑话”。
“原来我这么早就瞎了眼了啊……”马冬梅喃喃自语道。
“说什么玩意儿?”一旁的王老师没听清马冬梅的嘟囔,拿扇子敲了敲马冬梅的课桌,又问道:“我问你夏洛呢!他都无端翘课2天了,我让你带话给他妈妈你带没有?”
马冬梅想起来之前自己是追打夏洛没追上,反而失足摔下了楼梯,临死的时候也没看见他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道:“那瘪犊子跑哪儿了我哪儿知道?”
“马冬梅!你给我注意用词,好好说话!”王老师更用力地敲了几下课桌,感觉气得都快背过气去了,却还不依不饶地问:“夏洛上哪儿了你能不知道?这全班,不,全学校不就你天天苍蝇见着粑粑一样盯着他跟着他?你再给他打掩护,信不信我连你家长也一起给请来啊?”
马冬梅寻思着咋得升了天了还得和夏洛这瘪犊子纠缠不清呢?
这老天终究看不过自己瞎了这么多年报复她呢吧?
越想越烦,语气也更佳不耐烦:“说了不知道,就不知道。王老师你听不懂人话咋的啊?不然我写纸上给你烧过去行不?”
“哈哈哈哈哈哈……”
王老师这下脸都气紫了,正要骂什么,教室的门突然被狠狠地推开了,“咚”地撞在墙上。
所有人都循声看向门口——
夏洛!?
马冬梅看见门口的夏洛惊呆了。
这个夏洛还是婚礼上的样子 —— 无论是年龄外貌,还是穿着打扮。
而夏洛本人似乎也一脸懵逼的样子。
最后两人的视线相对之时,马冬梅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难道不是升天?
王老师一口气终于振聋发聩地喊了出来:“夏洛!!!你妈呢?”
“卧槽……我这是在哪儿?”夏洛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样子。
“嚯,夏洛同学这是失忆了?”王老师都给气笑了,“夏洛,你这,你姓什么啊?”
夏洛没回答,闭着眼睛一副老神哉哉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他又睁开眼,游魂般往教室里走去。
他一边走,一遍打量着座位上的同学。
一直走到最后一排,停在王老师身边。
他盯了马冬梅一会儿,突然想要确认什么似的伸手探向马冬梅的脸。
马冬梅也一直留心着夏洛。
这会儿看他朝自己伸出手来,反应极快地拍掉了他的手。
“啊!”夏洛呲牙咧嘴地捂住自己的手,五官扭曲地看着马冬梅,又自言自语道:“这娘们这时候手劲就这么大了,也太疼了,这一下怕不是给打骨折了。这梦做得也太逼真了。”
“夏洛!谁让你回座位的?还有你这流里流气的穿得什么?”王老师夏洛无视他的样子,更加生气了。
马冬梅低头看了下自己 —— 穿得是校服。
夏洛吊儿郎当地斜靠在课桌上:“谁参加婚礼穿校服啊?”
“参加谁婚礼啊?你妈妈又结婚了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
大伙儿一笑,夏洛似乎有点恼了。
他站起身来,怒视着王老师。
王老师也不含糊,扇子直接往夏洛身上招呼:“瞪谁呢?!你跟谁俩犯驴呢?”
马冬梅一直冷眼旁观着。
印象中,夏洛一直是个怂货。
当初俩人在外打工的时候,无论是夏洛还是自己被别人欺负了,他都只会舔着笑脸和人求饶,从不见他硬气过一次。
有次夏洛卖唱的时候,点唱的混混没给钱,夏洛才开口要钱就被泼了一脸的酒,混混们还作势要打他。
冬梅看见了,差点要跟混混们动起手来,硬是被夏洛拉住了。
最后夏洛又是舔着笑脸好话说尽装了一阵儿孙子,混混们才罢休。
她看夏洛直不起腰的样子,半是生气半是心疼地哭了。
夏洛当时说几块钱打一架不值当,打坏了吉他不还得花钱,没打起来就属于赚了。
马冬梅却想为了钱就能不要尊严不要底线吗。
可看着夏洛又装笑脸哄她的样子,心疼又占了上风,觉得自己再和他生气也太不应该了。
这或许就是人穷志短,贫贱夫妻百事哀吧。
夏洛难得硬气的样子让同学们都有点惊讶,全都安静下来紧盯着他和王老师。
王老师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接着说:“来来来,夏洛,你先把你这份情书大声地有感情地给大家念念!”
“情书”两字仿佛是一颗炸弹,引爆了全班的情绪,大家全都亢奋地交头接耳起来。
“嚯,二傻子还会写情书啊。”
“牛逼啊夏洛,语文月月倒数第一,情书能写这么一大沓。”
“二傻子给谁写得情书啊?”
给谁写得情书?
马冬梅想起高中时,总觉得夏洛一举一动都是暗示着对自己有意思。
死过一回,她不但血冷了,心也冷了。
现在想想,高中的时候都是自己纠缠夏洛,夏洛对自己哪有一丝一毫的热情。
情书?从来没看到过。
要写,估摸着应该也是写给他的白月光秋雅的吧。
看来自己当时可能不但瞎可能脑子里还有坑。
想起秋雅,马冬梅往教室第一排瞅去。
这才发现不是全班都在看他们这边的笑话,至少有两人没有。
秋雅埋着头在奋笔疾书,似乎全然不受这边的吵闹的纷扰。
而她的同桌,袁华,正侧支着脑袋盯着秋雅的侧脸,一副,嗯,色迷迷的样子。
马冬梅: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