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杳》皆醉满舟

3、草莓味 无可替代的

　　1.
　　初秋的天，湛蓝澄澈，没有云儿的漂浮，少了些明丽与耀眼，多了份悠悠缓缓的宁静与淡定。

　　这三天，学校举行运动会。
　　江亦报了三千米。

　　“你怎么不报项目？”江亦问道。

　　“你看我像有运动细胞的人吗？”何期撇了撇嘴，“我当你们的啦啦队！”边说边摆出加油的手势。

　　“对了，这次运动会的篮球赛，每个班都要派十二个男生参加。你们这十个独苗苗是跑不掉咯，尤其是你。”何期语调上扬，看向江亦的眼睛黑白分明，调皮又狡黠。

　　......

　　少年穿梭于人声鼎沸的球场，他穿着橙色球服，内里套了件简单的白t，肩线宽阔流畅，小臂肌肉紧实。

　　他的脸正对着太阳，汗水从头顶一路落下到脖子里，锁骨上，他拽着领子随意擦了擦，衣摆下劲瘦的腰线和腹肌若隐若现。

　　何期不敢太靠前，藏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只见他躲过对方的防守，冲至篮下，一跃而起。对方跳起阻拦，他却是假意为之突然落下，一转身，朝防守空当背身跳起。人背对着篮筐，手托住篮球往后一砸，应声入筐。

　　他轻松落地，出尽风头。

　　何期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抓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阳光倾泻而下，给少年镶嵌上了层层光晕。

　　嗯，真好看。

　　......

　　江亦拿了瓶水，坐在风雨长廊里休息。
　　不远处的医务点难得有些“热闹”。

　　医生挽起何期的裤子，女孩双腿膝盖上一片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看着是恐怖了些，但还好没伤到骨头。

　　医生从药箱内取出消毒水，小心翼翼的替她清理伤口。何期紧咬着几乎没有血色的唇，虽然医生的动作很轻，但还是让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江亦随意瞟了眼，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何期怎么在那？
　　江亦起身，往医务点快步走去。

　　包扎好后，宋韫扶着何期起来，准备回班。

　　“何期——”
　　她听到是江亦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两人视线对上，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你受伤了。”他一向冽然不羁，张扬肆意，难得听见关心语气。

　　“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点皮。我先回去了。”
　　不等江亦开口，何期就拉着宋韫离开。

　　“小企鹅。”

　　江亦看着女孩一瘸一拐，慢慢挪动的背影笑出了声。

　　江亦永远都不会知道，何期是因为他才受的伤。

　　当时操场上乱七八糟，十分嘈杂。不知道从哪儿飞出了个足球，眼见着就快砸到江亦。何期想都没想，径直冲向他。

　　胆小如何期，这是她第一次那么勇敢。

　　伤口早已愈合，但留下的疤一直在。

　　2.
　　吃完中饭后，何期和温妤靠在前坪的大樟树上研究数学题目。教室里像炸开了锅一样，同学们横冲直撞跑了出来，没由来的一阵乱。

　　“？”何期歪头，对着温妤眨巴眨巴眼睛。
　　“！”温妤把书一盖，“走，有瓜吃！”

　　走廊上的女同学们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两人听了几分钟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妤随手捞住一个问。
　　“啧，你们还不知道吧。昨晚，罗远杰趁江亦洗澡的时候，好玩，偷偷拿他的手机加了袁夏的微信，还给她发了句‘我们交往吧’！这不，袁夏当真，找上门来咯。”

　　“袁夏？是...五班那个？”何期问。

　　“对，就是她。你不会不知道她吧？给自己自封一中女神，反正她的行为，给人感觉多多少少这里有点问题。”同学甲指了指自己的头。

　　温妤开口：“就是校园墙上，那个自恋狂...江亦有得玩咯！”

　　何期走进教室，看见袁夏正拿着扫把追着江亦跑，

　　“喂，你说是误会，那我今天还真就看上你了！站住，别跑！”
　　江亦抱头鼠窜，暗暗想着今天一定要把罗远杰的皮给扒了。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午课还没结束，袁夏恶狠狠地扬言：晚三下课，继续来找他“谈情说爱”。

　　因为这件事，江亦一整天都有些情绪不佳。
　　何期也没敢多问，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他，听他倒苦水。

　　突然，何期感到手腕一热。
　　随之，江亦的声音响起，
　　“做我女朋友吧。”
　　她猛然抬眸，与一双深邃黑亮的眼睛相撞。
　　何期直愣愣地看着他，耳朵里轰的一声，如同针刺。

　　江亦似是察觉到不妥，松开了手，重新开口道：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假装成我的女朋友？帮我个忙...”

　　他说话时，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沙哑蛊惑。

　　何期的手心都是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感觉周身的血液往上涌，脑海中无可救药的反复播放着他的那句话。

　　江亦看着眼前的姑娘，一言不发，几乎是一刹间，从她的脸颊开始，一路红到脖颈，就连软乎乎的耳垂，也如滴血般红。

　　江亦轻咳，

　　何期回过神来，小声应了一句，
　　“只帮你一次。”

　　后来袁夏当然没少找她麻烦，但何期永远是一副毫不在意，懒得计较的样子。袁夏自讨无趣，久而久之，没有再来。

　　3.

　　早读的时候，副班长将江亦叫了出去，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何期往门外看，只见江亦眉头微蹙，副班长面露难色。
　　“难道他又没写地理作业？”何期心想。

　　......

　　何期洗完水杯，往回走。
　　经过副班长身边的时候，恰好听到她说，
　　“你和罗远杰换个座位，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因为老唐发现他和于情晴谈恋爱，要将他们调开，我也没办法。”

　　何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座位，大脑一片空白。
　　听着周围同学开玩笑的对着江亦说会想他，舍不得之类的话，只觉得无比刺耳。

　　只是换个座位而已，为什么这么难过......
　　何期感觉胸口酸酸的，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

　　江亦仍和往常一样，转头找何期聊天。
　　何期强忍着落泪的冲动，低着头，咬着唇，不搭理江亦，埋头一个劲儿的写题。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憋的通红，怕在江亦面前难堪，何期慌忙跑去厕所。

　　她双手捂着脸蹲下，瘦小的脊背微微抖动，泪水沿着指缝无声地流下。

　　真矫情，她擦干眼泪，心想。

　　......

　　调整好情绪回来的时候，罗远杰的座位已经摆好。

　　何期站在走廊边发呆。
　　江亦靠近，看了她很久，

　　“快上课了，进去吧。”
　　何期拉着江亦的手将他转了一圈，推着他一起往前走。

　　江亦忽然站定，何期没刹住车，撞在他的背上。

　　他转过身来，扶住何期的肩，倾身向前，盯着她殷红的嘴唇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江亦的话宛如一粒石子掉落在刚平静的湖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世界的喧嚣与他们无关。

　　男生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何期的睫毛颤了颤。

　　两人距离不过寥寥几厘米。
　　何期不敢仰面对上他的眼神，就像不能直视的太阳。光线太强，会灼伤眼睛。

　　何期的目光游离，停留在他的下巴，脸庞的轮廓感很强，往下是颀长的脖颈，突起的喉结无声地滚动。

　　暧昧因子乱窜，空气在发烧。

　　“你们是在接吻吗？”温妤的声音将两人拉回了现实。
　　何期和江亦齐刷刷地看向她，

　　？

　　“骚瑞，看错了，从我那个角度看真挺像，吓我一跳！”温妤自顾自地说。

　　......

　　想起一句话——“你知道吗？如果我们现在接吻，你只用搂着我的腰，不用低头，就可以吻在我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