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之选》熳荭忆

2、第二章 报道

　　许泞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昨天打游戏打到凌晨才堪堪入睡，以至于早上醒来时她整个人都还是昏的。

　　她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喂？”

　　“许泞你该不会还没起床吧，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电话的另一头是江童。

　　“什么日子？我现在只想睡觉——”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时刻都有入睡的趋势。

　　“你还睡什么呀！今天高一开学！你赶紧下来，我在你家楼下等你。”江童的大嗓门把许泞吼清醒了不少。

　　今天高一的开学，不去是不行的。

　　二十分钟以后，许泞下了楼。

　　到一中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挤满了人，人声嘈杂得不成样子，江童开始有些后悔这么早就来了。

　　许泞喜欢热闹，眼前的状况她还能接受，但江童就不一样了，她天生比较喜静，报完名以后拉着江童就走。

　　刚出校门，两人就遇到了正好也来报名的陈晗。

　　“海！”江童和许泞跟陈晗打了个招呼。

　　“好巧啊，我也来一中了。”陈晗笑着。

　　“你去报名吧，我们在这儿等你，一会儿一起去奶茶店。”

　　“行。”

　　等陈晗报完名出来，三人打了个车，没几分钟就到了奶茶店。进去以后找了个比较偏的角落坐下，江童准备去前台点单。

　　“你们喝点儿什么，我一起拿过来就行。”

　　“我要一杯鲜橙益菌多。”两张嘴一个声音，许泞和陈晗同时说出。

　　陈晗抬起头，对许泞笑，“你也喜欢喝这个？我们俩默契不错啊！”

　　许泞怔了怔，这是陈晗第一次在她面前毫不避讳地笑。

　　她的睫毛很长，笑起来一颤一颤的，眼角上挑，嘴角也不自觉的弯起一点弧度，像个来祸害人间的小妖精。

　　陈晗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许泞摇了摇头，一笑带过。

　　陈晗有些不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也没摸到，便更不解了，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许泞好像人生第一次体验到了，觉得一个人可爱是什么感觉，这人的小动作让她有些好笑，如果不给她一个解释，怕是会疑惑一辈子。

　　正巧这时候江童来了，许泞指指她身后，“江童来了。”

　　眼见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许泞才起身去拿奶茶。

　　今天天气有些太好了，太阳早上六点就升起来，到了下午六点还没落下去。

　　许泞今天到家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堆饭菜，厨房里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她试着叫了一声：“妈？”

　　然后一个年轻女人就端着一碗汤出来了，“回来了？快来吃饭。”

　　许泞挑了挑眉，问：“你怎么回来了？你项目忙完了？”

　　许茹放下汤，淡淡说：“没，我跟研究院请了个假，这次我回来，是专门带你去国外的。”

　　许泞眉头紧皱，“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去！”

　　“你在国内妈妈没办法照顾你，况且去了国外能有更好的学习环境。”许茹温柔的劝她。

　　“我不需要你照顾，而且国内也挺好的。”许泞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

　　许茹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许泞，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再不答应，我以后就再也不管你了！”

　　许泞低着头，握紧拳头，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一下子掉到地下。片刻，她抬起头来，擦干眼泪，然后颤巍巍地说，“好，我不要你管。”

　　随后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只留下愣在原地的许茹。

　　许泞在房间里哭了一夜，入睡时已经凌晨了，她睡得很轻，没睡几个小时便醒了，起来时眼睛都是肿的，喉咙也干得厉害。

　　她起床接了杯温水，然后试探地走到她妈的房间，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她顺着门缝看过去，床上并没有人，被子还是叠得跟她妈回来之前的一样。她把门全部推开，房间里的衣服都被收走了，床头柜上有一张卡，卡下压着一张纸条：密码你生日。

　　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了，昨天晚上她明明已经听到关门声了，可她还抱着那一点侥幸心理，她希望她的妈妈没有抛弃她，没有一个人走掉。

　　可是现在她那点小得不能再小的希望也破灭了，事实告诉她，你妈妈就是抛弃你了，从现在起没有人再管你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泪水全部浸入裤子里，好像这样就可以掩藏住她哭了的事实。

　　等江童来到许泞家找她的时候，许泞已经把自己打包得一个没事人没什么两样了，就是眼睛还有些红。

　　许泞的皮肤很白，遗传她妈妈，是那种天生的冷白皮，所以这一点红在白色的皮肤上很是显眼，以至于一出门江童就注意到了了许泞眼角这不正常的红色。

　　江童没有多问，她知道江童一这样，多半都是因为她妈妈。许泞以前读初中的时候，许茹就老是隔三差五打个电话过来，劝她去国外。许泞跟许茹置气，一直不愿意去，一来二去的，许茹后来也很少打电话来了。

　　只不过每次许茹一来电话，许泞就会跟许茹吵架，每次的结果都是不欢而散，许泞的情绪也会连着低落好几天。

　　许泞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江童知道她不开心，也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校门口，许泞突然停下，转过身对上江童的目光，冷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似的，说：“我妈说她不管我了。”

　　江童嘴巴微张，有些愕然，“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许泞的声音格外坚定，让人不容置疑。

　　江童咂了咂嘴，片刻才憋出一句，“没事儿，你要是混不下去了来我家，姐姐供你衣穿住行。”然后拍拍胸口，用手肘拐了拐许泞。

　　“滚犊子。”许泞笑骂。

　　许泞和江童都在二班。等两人到的时候，班里人都差不多来齐了，只剩后方靠窗那一竖排还剩下两个空位。

　　越靠前的位置其实越好，因为距离讲台越近，就能更清楚地听到老师讲的，所以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往前坐。不过许泞并不在意位置在哪儿，反正在哪儿对她来说都一样。

　　许泞有些近视，刚才在门口没太看清最后一排空位旁边的人，只是隐约觉得有些像陈晗，等走进了才发现就是陈晗。

　　陈晗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好巧。”

　　许泞在她旁边落座，笑着说，“咱俩可真有缘分。”

　　刚寒暄完，重重的皮鞋声就响起，下一秒，一个年过半百，微胖，带着副银色方框眼睛的小老头儿走了进来，他慢悠悠地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了他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身，笑眯眯的开始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蒋勋，将担任你们整个高中生活的语文教学，同时也将但人你们的班主任。”

　　小老头儿看上去和蔼可亲，深得大家的喜欢，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如雷贯耳般的掌声。小老头儿也很高兴，叫大家上来做自我介绍。

　　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人会不安分，就比如许泞，她往陈晗那边靠了一点，用手挡着嘴，低声询问：“你为什么坐后面啊？”

　　陈晗也靠过来一点，用手捂着嘴，低声回答：“坐哪儿都一样啊，但是后面比较清静。”

　　“那你成绩好吗？”许泞眨巴眨巴眼，问。

　　陈晗眉眼弯着，说，“不好啊，不过我听说你成绩很好啊，到时候记得借我抄一下呀！”

　　“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抄得到了。”

　　“那当然，我本事很大的。”

　　第一天所有老师都在跟大家唠嗑，没几个认真听课的，比如陈晗，她从第二节课开始睡，已经睡了三节课了。

　　中午放学了，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出了教室，许泞正在收拾东西，突然一个头从窗外探进来，正好对上许泞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来者是个女生，急忙把头伸出去，复又探进来，对许泞说：“同学你好，我找一下你们班的陈晗。”

　　许泞有些无语，陈晗就在自己旁边，这么大个人她眼睛是瞎了吗？但她还是点点头，推了推自己旁边的人，说：“放学了，起床了，有人找你。”

　　陈晗睡眼惺忪，从桌上爬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充满了不耐烦，看清推自己的人是许泞以后，脸上那点不耐烦忽地就消下去了，看得窗外的沈荀是目瞪口呆。

　　其实刚刚陈晗那么大个人就在许泞旁边，她怎么可能看不到，别人不知道她的起床气有多大，但是她身边的兄弟都是知道的，谁要是敢在她睡觉的时候吵醒她，那准没好果子吃。

　　可眼前许泞陈晗的一番操作让沈荀有些懵。

　　许泞跟陈晗打了招呼就和江童一起回去了。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沈荀也就不避讳了，“你起床气怎么没了？刚才看你对那个小姑娘的态度，一点也不像一个有起床气的人啊。”

　　陈晗把书包丢给沈荀，懒洋洋的说，“有吗？”

　　“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