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算什么东西” 陈旧暮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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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暮的手湿濡，黏黏地包着朝日的。屋里燃着烟，风扇呼个不停，让这氛围不至于太腻。他俩一同听着，时针搓过表盘，在这阵阵摩擦声中，两颗心，终于静了。
陈旧暮把烟掐了，捏了捏朝日的脖子。
“工作怎样，还如意吗。”
朝日拍掉了他的手：“如果容易，就不会碰上你了。”
朝日趴下去捡地面上的外套，摸了根烟出来，头碰头借着另一根点燃了。
“今天你做梦呢。抽完，我就走。你随意吧。”
陈旧暮无法出声。他没有立场挽留，没有信心问出口那些字句，甚至连好奇朝日抽烟，他也没有勇气开口问。
所以他把他的烟掐了，开口道：“走吧。”
朝日：“你什么意思？”
陈旧暮摆了摆手：“我要继续做梦了，你在这，会打扰我。”
朝日把烟灭了，掏了几张纸巾在身后随便擦了擦，也不顾着谁看谁不看。他套好衣服，再把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拎起包便了门。
看上去，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去聚会的我是笨蛋也就算了，曲暮他算什么啊。”
他算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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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个什么东西？”尖酸刻薄的语调，头也不用抬，就能猜到是，姨妈。
曲暮继续写题，装作没听见声。
“说你呢，没人教就不理人是吧？”郑燕嗓门儿向来大得很，想刻意忽略都有难度。
“姑妈。”他抬头应了声。
“姑妈？算了。把曲文成给我喊出来。”
“他不在家。”
“不在家？呵，那我今儿就在这等，等到他回家。”她像个泼皮无赖，但好歹也是曲家人，赶也不是，不赶又膈应人。
好在她刚坐下不久，曲文成便回了家。
听见声，郑燕遍猛地回头，曲文成看着那浓妆艳抹还泛着细纹的面孔，心中郁气止不住地往外冒：“你来做什么？”
郑燕瞥了眼做题的曲暮，没回他。她脾气算大的，没当曲暮面说，够不错的了。
曲文成大衣也没顾上脱，包一放，就拽着郑燕上了楼，径直去了他卧室里。
没等让她坐下，曲文成就火了：“哪来的钥匙？”
郑燕屁股一挪，坐上他的床：“你兜里来的。”
她偷我钥匙去拓了把！这认知让曲文成恶心、恼火，但到底算是文人，没出手打她。
曲文成吼她：“你恶不恶心！”
郑燕脸上骄傲着呢：“你不来找我，我可不就来找你了？”
曲文成气得脸绷着，说不出话。
郑燕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笑着说：“曲哥，我俩都，嗨呀……你说你，还不得担个责任吗？这个月的钱，还没给我打呢。是准备什么时候打呀？”
曲文成咬牙：“钥匙放下，再自己踏进这个门，你一分也别想拿。”
郑燕还是那样笑着：“行，那你现在就打几万到我账上，收到我立马就走。”
曲文成输了数，没几分钟，她就收到到账通知了。拉着张丧脸进来，又挂着笑脸出门了，连追着再嘲讽句曲暮的心思都没有。
“你怎么让她进来的？”曲文成边下楼，边问曲暮。
“她自己用钥匙进来的。”平平的语调，从头到尾头也不抬的主观无视。
习惯了，这就是他们这对父子的日常。
有名的火烧着，曲文成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供你金玉吃穿，集好的教育资源，连着你妈的份，养你到现在。你就这样给我摆谱？”
曲暮停笔，终于抬了头。他的那双眼像凝了什么一样，又浓又黑，偏偏，没什么光。
他回曲文成，说：“你也配？”
“啪——”这一声不小，是用了力的。
这是十几年来，曲文成第一次动手。
“你天天这样是要做给谁看？给我？给你同学？老师？难道还要做给你妈看不成？”
话刚出，他就后悔了，他不该这么说。
曲暮就用着那双蕴着哀痛的眼睛盯着他，盯的他心颤。
曲暮说：“对，给我妈看。你没必要再提一遍她。”
“还有，姑妈刚走，你现在去找也来得及。”
说完，捻起桌上的笔和卷子就回楼上了。
曲文成从未像今日这般，觉得自己失败。妻子过世是他的错，但他从未放到台面上承认过。他是懦弱，可他也真的爱陈莫。纵使与郑燕睡了，他也觉得，这都是陈莫过世三年后的事了，是巧合，是过失，不是他诚心的。
“你还要我怎么对你好？”曲文成喊住他，他是真不知道了。
“别再让姑妈进我家门。”曲暮在台阶上停下，他是故意喊错的。
曲文成怒了：“他是你姨妈！”
“你也知道他是我姨妈？”
“算了，我上楼了。”没必要现在还去跟他强调这些。曲暮想。
曲文成噎住，讲不出话。他后悔，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从陈莫走的那一刻，从他和郑燕滚在一起的那一刻，从面对儿子愤恨的眼神，每每望着他的背影，百口莫辩的那一刻……太多了……他根本来不及他做修正，日子就这样歪斜着过了。
他靠在座椅上，坐直的力气都没有。明明大衣尚未来得及脱，身体却止不住的打寒战，心里也是。如今是哭也哭不出来，他心里一遍遍地念叨着：陈莫，陈莫，我错了，我应该跟你走的，我应该走的……
入夜的曲家，父子二人都带着心事，难以入眠。
“我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曲文成。
“是啊，我能算什么东西。”这是曲暮。
好在今日的白昼，比昨日早了些来临。夜或许，将不再那么长了。
今日，是春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算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