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抱月皓嫣同人》一圆YUAN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前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荒树林，脚底踩着的是泥泞的土路，路两旁杂草丛生，时不时还有不知名的蚊虫出没。这是乐嫣前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经历过的。

　　她依旧穿着被掳走前的那身淡粉宫装，但上好的锦缎已经脏兮兮不成样子。披帛也丢了，手肘处还因为摔倒磨出了几个口子，染上了摔破肘部皮肤时渗出的零星血迹。脚下的软底宫鞋出自以前秦王府手艺最精致的绣娘，但从来只踩过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地毯和地板，如今走在这里，乐嫣能感到路上尖锐的石子隔着鞋底，扎得脚生疼。

　　突然，走在她旁边的大婶痛呼出声，摇摇欲坠地将要摔倒。

　　“娘子小心！”乐嫣连忙扶住她。

　　原来是难民们奔波千里，少有衣物齐整，大婶是因为赤脚踩在了锐石上才会摔倒。

　　乐嫣未有片刻迟疑，弯腰将自己的宫鞋脱下来，放到大婶脚边，“娘子，你穿吧。”

　　“这…这哪里使得……”大婶见那鞋虽然算不上簇新，鞋面确是她连在主家都未见过的上好缎面。

　　那大婶以前是富户家里的家生子，代州城一朝城破，主人家便将家里的老弱病残下人全部扔在宅邸中，全家逃难去了。阿诗勒部士兵入户抢劫，这大婶和女儿在逃跑途中失散至今，却无意中遇见了乐嫣。

　　见乐嫣虽然罹难，但通身气度不改，身上服饰皆是上好的料子，她自然而然地将乐嫣当成家中逃难与家人走失的千金小姐，“小娘子，您真是好心，若我那女儿有如此的好福气便好了。”

　　乐嫣扶着大婶将鞋穿好，“娘子要坚持下去，才能再见到女儿啊。”

　　大婶握着乐嫣的手，谆谆叮嘱，“小娘子好心，只是如今身在乱世，切莫对所有人都报以善心，有时可是会吃亏的啊。”

　　她一番话，让乐嫣又想到自己当初在客栈时，因一时好心被海老迷晕劫走至今，让她又慢慢红了眼眶。

　　大婶见她的反应，知是自己的话触动了她的伤心事，连忙拍了拍乐嫣的手背，“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虽说州离代州最近，但紧赶慢赶也得三五天呢，如今缺衣少食，还是留点体力赶路才是。”

　　—————————————————————
　　州城内，皓都在城门口附近暗中监视了一天一夜，发现往北出城门的守卫果然戒备森严，日夜两班轮岗得严丝合缝，一是为防止城内有奸细趁着守卫松懈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另一方面是能够及时发现城外阿诗勒部军队的动向。

　　但是作为前秦王府最顶尖的杀手，从小被杜如晦严格教导，在秦王未发迹前，他都是作为刺客暗中存在的。即使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也能不惊动任何人出城。

　　但不是现在。

　　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契机，或者混乱，这样才更有把握。

　　抬头看了看城门下来换岗的一队士兵，皓都垂下目光，慢慢地退后，身影逐渐隐在破晓晨曦前的阴影中。

　　天要亮了。

　　僵持了这么些个天，阿诗勒部也要有动作了。

　　—————————————————————
　　两日后，果然不出所料，不知从哪里穿出了阿诗勒部突袭的消息。

　　皓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城门口附近的茶棚里喝茶。

　　最近他经常来这里，一坐就是一整天。这茶棚的位置很开阔，临近城门，往左往右都可以看到城墙脚下的动静。

　　茶棚老板本来因为近来州不太平，外加上城内物资紧缺，想要停业一段日子，谁知开店最后一天竟碰上这样一个煞星，就差将剑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天天早起开业。这人看上去很奇怪，这几天每天都只叫一壶茶，一坐就是一整天不挪地方，但给的报酬很丰厚就是了。

　　皓都今天一来，便发觉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城门口守卫虽然还是像几天前一样轮值，但数量骤减。他自小习武，耳聪目明，老远便可以听到有几个军官在交谈，说是阿诗勒部狡诈，昨夜里表面上按兵不动，昨夜却偷偷轻骑绕到城□□袭了州城粮仓，而少了的那部分士兵都被派去城东抢救粮食去了。但幸而损失不多，只因为城东没有直通城北的大路，而城北作为直面阿诗勒部大军的第一阵线，士兵数量最多，城东的粮库无法及时供应如此多的城北士兵，便另设了城北的粮仓以供军需。而他们正是要抽调士兵，前去查看城北粮仓，以防再次遭到偷袭。

　　皓都感觉，自己等的那个契机似乎到了。

　　他放下茶碗，提起随身不离的长剑，起身欲走。

　　“诶，郎君今儿怎么就坐了这么一会儿？”茶棚老板看着这唯一的客人要走，急忙起身迎过去。

　　皓都淡漠的目光扫过茶棚老板那双粗糙的双手上，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角子丢给他，“未来一段时间都没有太平日子了，早些逃难去吧。”

　　声线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等茶棚老板手忙脚乱的接住银角子，再抬眼看去，那挺拔如松的郎君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