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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解决布料问题 ...

  •   依旧是延续了几日不温不火的生意,在加上蒙蒙细雨更是隔走了许多客。天稍放晴了,路上的行人才渐多。明日便是宋皇帝的寿辰,望着日渐笑容渐露的商贾、百姓、官吏……,周月满在屋檐下,倚在门边道:“皇帝过生日就是有排场,又是大赦天下,又是与民同乐的、减免赋税的……现在但凡见到一个人脸上尽是笑容。”

      孙福儿不喜欢下雨,便坐在了屋里面供客人歇息的木桌上,读着买来的话本。听到周月满的话,她道:“天子生辰自是最大的喜事。去年时,汴梁城内欢饮达旦三日,我与爹爹来瞧见了,真是热闹。”

      周月满点点头,不是关心这个盛典,而是有些惆怅:“大家辛苦一整年,除了年关,就是这个能乐一乐了。闲一会儿,享受几日,存好力气再去继续过着被剥削的日子。”

      孙福儿放下书,凑过来:“欺负谁,也欺负不到咱们头上。”

      周月满抬眼,似胸有成竹道:“那是自然。”

      空中闪电一晃而过,紧跟着一声闷雷猝不及防的袭来,刚刚放晴的天又开始堆积乌云,最后形成一块万斤重的黑铁块,眨眼的功夫,开始了大雨滂沱。

      周月满吓的直退到门槛里,裙底被溅失了一片。回手将门关上,防止潲雨弄湿屋内地板。顺手也将门阀也插上了。

      关好了门,屋里也变成堪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两个人往里走,周月满道:“今日雨天着实没什么客人,我们关店去后院歇着可好?”

      以前这种天气,周月满都是窝在寝室床上,刷刷剧,然后蒙头大睡。因为她觉得雨天睡觉极其有安全感。

      “嗯嗯。”孙福儿就差举双手赞同了。今日不能说是客少,可以说是还没开张呢,一匹布料都没卖出去。转而问道:“阿满,咱们中午吃什么好?“说着,她往杂物柜子跑去,找了火折子,点好煤油灯,端着那点光亮往回走去接周月满。

      周月满小心翼翼的下脚,回道:“油酥饼和丰糖糕怎么样?等雨小些就去临街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三阵急促的敲门声将灵魂已经摊在床上的周月满硬生生拽了回来。她不知道该因为有生意开心还是因为打扰自己休息而生气。
      她朝问外喊道:“客人稍等,这就去开门。“转而嘱咐孙福儿道:“有客来了,再去多掌些灯,让屋里亮一些,客人也能仔细挑选布料。“
      孙福儿应了声,将自己手里的煤油灯递到周月满的手上,自己去翻找剩余的灯。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依次排排站好的三座高山——长义、唐润熠、刘继楚。
      周月满一激灵,光线不好,她也是看不太清他们表情,但是本能叫她这个时候需要立马换上假笑:“外面风雨大,各位快进,别着凉染上风寒。”

      唐润熠也不客套,单刀直入道:“你购入的上乘布料如今放于何处?”
      原来,为了保证馆内各国使臣的安全,四方光内平日里也是戒备森严。这点唐润熠知道,再者他实权有限,也不便越矩派人去守。二人性命无虞,也不必过于担心。可今日一早刘继音去排练贺寿舞蹈时,却只见着一堆破碎的舞服。不仅是自己的舞服,就连其余一同上场的舞姬的服装也被破坏。

      唐润熠一得到消息就开始派人去布庄、裁缝铺去找解决办法,可各店都是闭门歇业。想是这整场风波都是程勉派人故意使绊子。

      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舞服是其他贺寿使团因为利益冲突做的,布庄不开门则是程勉借机煽风点火罢了。程勉单独没在意周月满的布庄,主要是因为她买的净是些普通粗糙的布匹,与继音公主的舞服更本就是云泥之别,别说让公主穿上这样的衣服去献舞。即使公主不在意,宋皇帝那虚荣心会觉着自己被轻视了。

      情急之下,唐润熠才想到周月满。他自从将铺子盘给周月满后,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有在监视。

      如今给他们让座的周月满也让唐润熠一句话给整明白了,“好家伙,我这是被盯梢了,连这都知道啊!”她继续面不改色的笑着,在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如何时,周月满决定才圆滑的说法周转一下。既不否认也不明确告诉,便道:“购货那日,我见那布料做工精美,一时兴起,女儿家的心思趋势,就购置乐几匹。不知……”

      舞服这事刘继楚比唐润熠更着急,宋皇帝身居高位,被人吹捧惯了。若是今年寿辰献舞不遂他心意,日后定会伺机报复,发兵征讨。舞服坏了这事,也不能与宋皇帝上奏疏,若是被有心小人添油加醋构陷不敬,还是死路一条。

      对于唐润熠来说,宋皇帝比北汉皇帝更热衷于开疆扩土,而北汉皇帝更擅长于无为。自家天子阴晴不定,最容易以铁骑蹂躏弱国,以树立自己的威信。还妄图想用此来作为和辽国争锋的筹码。虽然他人不怎么地,但是终究是不愿意看尸横遍野的景象。

      两下相比,各有考量。不过,最利益相关的就是刘继楚,于是,刘继楚抢先道:“舍妹舞服被奸险小人蓄意破坏,阻碍了明日赴宴。在下自今日一早便在汴梁寻布料却不得,若周掌柜肯相助,在下定铭记于心。待我兄妹归故乡后,重金酬谢亦可。”

      这话说的明白,周月满也听的明白。

      对于金钱来讲,周月满开铺子更看重的是一个长久有效的宣传。异国公主,一个“秀色掩饰古今,荷花羞玉颜”,对汴梁女子最容易效仿的人,也是月福布庄最好的代言人。

      这种意识是她作为一个大三广告狗应有的敏捷。

      “刘少爷言重了。宴会之事主人家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刘姑娘练舞也必是殚精竭虑。酬谢之事,金钱不必,其他可待舞服出来之后在另作商讨。”周月满先是善解人意一番,复道:“公子稍等,我这就给您取布料。”

      周月满和孙福儿五六步就走到了那个特制的帐桌前,将桌上所摆设的东西依次收到木制的杂物盒里。然后,周月满在打开桌面上的栓子,两个人一人擎住一面,缓缓打开这个内置台阶式的木柜。从中取出五匹织金锦,与刘继楚道:“锦纹繁而不杂,艳而不火,层次分明,经久耐看。”

      刘继楚自接过布料的瞬间,凭手感就知道这布料却为上品。他道:“多谢周掌柜。”话毕,又对唐润熠使了个肯定的眼神。
      唐润熠见第一步已经解决,随即道:“周姑娘与对面张掌柜有些交情,可否引荐下?”

      为避免节外生枝,所有工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重新制衣时越隐秘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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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不断,雷声肆虐。月福布庄忙的不可开交,纸灯笼、煤油灯、铁皮蜡烛一并用上。女匠人们三人一组,布料对折、裁剪、缝制,一气呵成。张普和张普娘子负责刘继音舞服的制作,其余的女匠人负责与刘继音共同献舞舞姬的衣裳罗裙。

      孙福儿毕竟是古代女子,从小勤于女工,就算是技术不到位,但也能搭把手。她便负责一些简单的针线活。

      周月满真是不会做衣服,只好在旁边打打下手。刘继楚先回四方馆安抚刘继音去了,留唐润熠坐在前面,当监工。

      “阿满与唐家少爷是如何认识的?”张普娘子八卦道。

      张普阻止道:“娘子!”

      张普娘子道:“女子之间的事,你就不要掺和。”说着,她手里拿着缝制一半的罗裙佩带跟着来送水的周月满走到了帐桌前,一边继续手中缝纫的活,一边道:“想着,我也曾去过些官宦之家送衣裳,府内宠妾灭妻一眼就看的出来,也不知谁是该可怜的。阿满也快到成亲的年纪,切不可一时鬼迷心窍,进去受一辈子的苦。”

      周月满不再摆弄茶碗杯具,对着张普娘子的告诫微微一笑,随即解释道:“娘子多虑了,这不是就是为了做生意。其余的,真么多想。“

      有一说一,唐润熠长的是一副深邃的浓颜,要是搁在现代,周月满肯定冲。但是古代就不行了,三妻四妾的谁受的了。况且自己功成名就了,留下一大笔财产还要找方法回去。她要是谈恋爱,那就是必会像室友失恋一样嚎啕大哭,犯不上啊!犯不上!

      张普娘子道:“阿满生的俊俏,保不准这唐家少爷心思不纯,看这眼神便知道。“

      周月满复递了杯水给张普娘子,摇头,似笑非笑道:“我是个多能折腾的人,娘子还没看出来,怎会找深宅大院的苦给自己受。再者说,我这铺子刚经营起来,哪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男女情爱的事。“

      此刻,唐润熠闲来无事四处坐在那四处看着。人类的第六感可能是很准,唐润熠仿佛听见周月满在说他,便望过去几十秒。周月满发现他,朝着他笑着点头。

      这一幕恰巧也被长义发现后,他在心里已然想出一番计算。经过几次打交道,他发现周月满这个人与其他女子不同,人不坏,又聪明。适合与自己家少爷交个朋友,以后还能罩着点自家的“傻少爷“,便对唐润熠道:“周姑娘心思机密,温良恭谦,与少爷是个少得的知己。“

      长义的声音响起,让唐润熠收回自己的目光,道:“该说你是傻还是太天真,毫不相关的男女之间何来知己。“

      长义无言,思索片刻,道:“红颜知己。“

      唐润熠无奈道:“小小年纪不要想这些,正事还没解决呢!”其实,长义也就小唐润熠五岁。
      长义头难得见自家少爷能把正事如此郑重其事得说出来,便道:“少爷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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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活了整整一日,可算是完工。孙福儿不喜淋雨,就留在布庄里。日头渐晚时,他们冒着雨,将舞服送入四方馆。

      刘继音查看了那些舞服,连连点头肯定。随后微微福身,又接了几个动作道:“多谢周掌柜。”

      而周月满也是头回见到这样的礼仪,只觉得有些繁琐,想着,皇家的人连行礼都是不一样的。

      仍旧恭敬回道:“刘姑娘客气了。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都是应该的。”

      刘继音看了眼刘继楚,道:“兄长与我提及,周掌柜不为钱财,不知为何?”

      周月满缓缓道:“愿刘姑娘可在宴会上美言几句我这布料和做工。”顿了顿,她继续道:“做生意的定是想长久发展,若我与刘姑娘以金钱交易,则是一次性的交易;如刘姑娘肯替我们宣传,那便是长久发展。”

      刘继音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人,也觉得这样的小要求根本不成问题,当即答应了。

      一旁的唐润熠和刘继楚皆认为周月满能有如此大局观,其商业头脑也不容小觑。

      待周月满顺利从四方馆出来,打算戴着斗笠,一人驾马车回去。可唐润熠厚颜无耻的也上了马车,理由是:“如今雨虽渐小,但路面积水甚多,不便行走。“

      周月满站在马车侧面,十分无语的看着已经坐在马车里的唐润熠道:“顺路我可以捎你一程,不顺路你就自己。“

      “顺路。路过你家布庄再往东行。“唐润熠道

      长义所有的纳闷都写在了脸上。

      周月满道:“就到我家布庄,剩余的路你们两个就自己走回去。“说着,他让长义有坐在了马车里面,留自己在外面驾车。

      雨天马车行驶的慢,一阵阵凉风夹着雨,还有那防水效果不是很好的斗笠,一路下来周月满冻得嘴唇发青,瑟瑟发抖。

      到布庄后,周月满让他们两个赶紧下车,根本没精力在去和他们客套,将马车牵到后院拴起来就冲进了屋内。

      唐润熠和长义像两个傻子的站在月福布庄门口,手里没有任何能照明的物件。空气仿佛静止了几秒,唐润熠才道:“走吧,回家。“

      两个人不是往东走,而是从月福布庄往四方馆的方向原路返回。
      长义撑伞道:“少爷为何要同周掌柜虚言同路?“

      唐润熠冲长义摇头,“以后你可怎么成亲,怜香惜玉都不懂!周姑娘一人走在这阴风飕飕的路上,会不心中生惧?难不成还要人家姑娘与我们摊开了说。“

      长义点头,这个疑问是解决了,还有一个疑问没解决,便又问道:“既然少爷怜香惜玉,为何还要周掌柜在外沾染风雨?“

      唐润熠用折扇敲了长义的脑袋,“我不顾礼数就算了,也要叫周姑娘与我同在一辆马车内不顾礼数。“

      “少爷说的是。“在唐润熠用折扇敲过他头之后,他都会不懂装懂。

      另一头,周月满进了后院屋内,就见孙福儿在擦湿漉漉的头发。脱了蓑衣,便问道:“福儿怎会叫雨淋成这样?“

      孙福儿放下擦头的白色方巾,迎上去,“我想这阿满累了一日,你走后我便去烧了些热水,一会儿阿满可以烫烫脚,解乏。“

      汴梁寸土寸金,她们两个住的房子里面也并没有烧火做饭的地儿,炒菜的锅和烧水的炉子都是露天的。孙福儿在这雨天烧水,不知有多难。

      “福儿你可真好。”周月满是真的感动,又道:“你快去被子里暖和,我去兑水。”

      外面雨声又渐大,周月满和孙福儿两个人过着被子,坐在床边,脚下一个人踩着一个木盆子。
      周月满道:“福儿,明日一早不管雨停不停,我们还得去上清河的仓库去购入织金锦。”

      孙福儿用脚在盆里乱画着,玩的不亦乐乎,听到周月满这么说,她也没多问,便道:“好,明日福儿绝对不赖床。”

      周月满从前一直觉得小女孩不可爱,现在看着孙福儿,又听了这么可爱的回答,她才知道,原来是自己以前没有遇见过足够可爱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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