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寒鸦》飞花点水

5、得困新笼

　　毕业，不像电视里那么美好，每个人都很匆忙，匆忙结束这一场赶往人生的下一场，有人兴奋、有人彷徨、有人忐忑、也有人毫无波澜。很多同学都已经奔赴工作地了，班里的同学聚会没有按照约定举行，但是我和莹莹还是在这最后一个大学夜晚里相拥了很多次，我不喝酒，她酒量也不好，我们点了一堆外卖，莹莹还是点了一瓶锐澳，我喝着饮料陪着她，酒劲上来她的小脸白里透红更好看了，一个东北的姑娘却充满了江南女子的温婉，只要不开口说话应该没人看的穿。
　　突然莹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唐相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你是不是打算毕业之后就不再联系我了，啊？你说！你肯定不会联系我了，我都知道，你可以不联系我，但是我联系你的时候你不能不搭理我，起码别把我删了吧！”她这一抓我手里的饮料晃洒了一大半，我看着她，这是个很温暖的姑娘，什么都好，我几乎在她身上找不出一丝缺点，就像是我的照妖镜，她身上所有的品质我都没有，可我们就是成为朋友了，对，是朋友，我突然想到她陪我去医院看嗓子，我在下大雨的时候去离校门口最近的教学楼接她，她给我讲过化妆技巧、讲过女生该有的样子······
　　“不会”我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我不会把你删了的，但是我没法保证你一定能联系上我，莹莹，可能不联系也是好事呢？若是我联系你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事，还会给你带来麻烦，若是你有困难我可能什么都帮不上，你真的觉得我这样···能算的上朋友么？”我看着她，有些认真。她听我说完竟然是开心的一笑，大手一挥，嘻嘻的说：“当然是朋友了，我都说了我在我们那就是地头蛇，连真龙都奈何不了我，还能有困难？倒是你，如果真的遇到事了或者不开心了一定告诉我，你···会想到我的吧？”
　　“嗯，有需要我一定求要去拜一拜你这个土地神。”
　　大学的最后一晚就这样说着笑着然后睡着了，然后天亮了，我们都像这太阳一般，朝升夕落，画出各自的轨迹。
　　莹莹的心情看着还行，她一直恋家，能回去她也是开心的。我送她上了出租车，在她的依依不舍里挥手告别。
　　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其实除了几件衣服和一个背包我不打算带走其它。机票几天前就已经收到了。不过别说飞机了，我都没做过火车，几乎没出过远门，到省城是我走出最远的路程。
　　走出学校大门的那天天气是晴朗的，可以说有些灼热，以前看许多人离开学校的时候都会回过头再看一眼然后带着无限的热忱奋力前行，可是我离开的时候并不像回头，甚至不带丝毫犹豫大步流星的离开，回头这种事不是我这种人能做的，这世上能让我回头的只有一个地方、一个人。
　　大城市果然是有不一样的繁华，就连机场都比我们那大好几倍，我一路跟着指示牌走到出口，就看到那个自称是我亲哥的人带着墨镜，梳着半长不短的棕红色头发靠在一辆黑色宝马车钱，活脱脱以附纨绔败家子的模样。
　　“妹妹！”看见我，激动跟见到国家领导人一样，摘下墨镜不停的挥手，生怕我看不见他那样显眼的存在。
　　我走过去，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回应一个微笑。
　　“这行李箱怎么这么轻啊？”他一边帮我装行李一边和我讲话。
　　“嗯，我东西本来就不多，退校的时候又处理了一部分。”我礼貌的回答。
　　“这个也拿下来吧······”他毫不见外的伸手去摘的身后的背包。
　　我下意识的侧身躲过，伸出手擒住他的手腕，似乎力度重了些，场面有些尴尬。
　　“奥！这个包不沉，我自己拿就行了，谢谢。”我迅速松开他的手，打破尴尬。
　　这一路上这个话痨都不停的问东问西，甚至兴致勃勃的对比我和他的口音，中间我打断他，让他帮我介绍一下他家的基本情况，他更加兴奋了，滔滔不绝，他父亲沈成山，千山集团的大老板，母亲陈雅，他们家是做医疗器械相关的，具体我听不懂，那不是我的专业，他叫沈绅。
　　“其实我对你不是完全没有印象的，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小小的、软软的，有点黑但是很可爱，还很爱笑，眼睛总是跟着我骨碌碌的转来转去，一看就聪明。按照心电感应来说，你对我应该也有一些亲切感吧？”他说话的时候老是时不时的转头看我。
　　“我···那个时候可能还是太小了吧。”我说出一句自认为不会让气氛尴尬又比较诚实的回答。
　　静和路，228号，是个别墅，也算是高门大院了吧，目测有三层吧，车子在车库停下，沈绅拖着我的行李箱，带着我走进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就像是书里写的那种落魄户，如果我也左顾右盼、东看西看那就和刘姥姥进大观园如出一辙了，不禁觉得有些滑稽。
　　一个老妇人开的门，陈雅从沙发上站起来，沈成山坐着没动，目光也落在我的身上，我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觉得张不开嘴。倒是陈雅还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一顿嘘寒问暖。“做了这么久的飞机肯定累坏了，我让张姐给你炖了百合莲子汤，还做了糖醋排骨，还有你爱吃的鱼。我还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你一定会喜欢····”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往里走。
　　我在这种极其让人不自在的分为里挨着陈雅做到沙发上真的是如坐针毡，沈绅做到沈成山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灼烧感，出于对陌生环境的防备我没法做出什么举动。
　　“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就和你妈妈说，或者和张姐、刘姐说，她们都会帮你的。”沈成山突然开口。这个所谓的父亲乍一看倒挺慈眉善目。
　　“张姐和刘姐都是家里的佣人，张姐做饭很厉害，生活上的事情你就找刘姐，保证给你处理的妥妥当当的。”沈绅脸带笑意的看着我介绍。
　　“嗯。”我只能说出这一个字，喉咙里好像什么东西卡住了，再吐不出多余的字。
　　“妈，你不是给妹妹布置好了房间么，赶快带她去参观一下吧！”
　　“奥！对对对！妈妈现在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告诉我。”说话间就拉着我上了二楼，上楼左手边第一间就是给我准备的房间，宽大的床两边摆着两个床头柜，各放了一盏水母形状的床头灯，窗帘、床单、枕套都是粉色的，衣柜和侧墙一样宽，怕是能装下好多人了吧，带一间独立的盥洗室。我刚走进去，陈雅就兴奋的拉开衣柜的门，给我介绍她为我准备的衣服鞋子还有奇奇怪怪的包，大多是一些裙子，看款式平时怕是很难穿出门。
　　“上次见过面我就目测了一下你的尺寸，想必都不会错的，都很适合你，你看！”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件白色连衣裙在我身上比来比去。
　　“这些可能不适合我，我太胖了，穿这样的裙子不好看。”我拿过那件裙子又重新挂了回去。
　　“谁说的？女孩子就是要有一点肉才好看，我的女儿就是最好的，不要听别人瞎说！”她笑的眼角小皱纹堆在一起，她是真的好看，可惜我没遗传到。
　　我回身拉开另一扇柜子的门，有片刻的怔住，里面都是孩子的衣服，看尺寸涵盖了好多个年龄段，只是······
　　“哦！这些···这些都是我之前给你准备的，你不在，我每次在街上看到了就会买回来，想着我女儿穿一定会好看······”陈雅这话说的带了几分悲恸，说完她低下头，仿佛想忍住泪水。然后又猛然抬起头，拉过我的手攥在手里，眼睛里面泪花闪烁，“妈妈知道你吃了不少苦，以后不会了，我们一家人团聚了，我和你爸爸还有哥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看那件那可酝酿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张开双臂拥抱我。那一刻我还真有些感动呢，要是有第三种个人看在眼里这得是多么让人动容的场景啊，母爱是多么伟大！！伟大的让我不知所措。
　　晚饭算是我和沈家人一起吃的他们口中的第一个团圆饭，我看着碗里满满的菜一时找不到下筷子的地方，好像夹那一样都会打破平衡将这些菜弄散到桌子上，我抬头看看这一家人好一幅温情的场面，就连两个佣人阿姨看我的眼神都透着无尽的爱，就是这些情意真的能把人灼伤。我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吃了些东西，听着沈绅东一句西一句的鬼扯，听着陈雅温暖的话，听着沈成山诉说着他的慈父之心······
　　第一夜和我预想的一样，失眠了！每次换地方睡觉都这样，我把那个水母灯开了关、关了开，回忆着这一天发生的故事，觉得好笑，如果是以前我来了兴致还会用力配合然后躲起来把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回去再天花乱坠的把故事讲给竹简听。
　　我拉开衣柜的门，看着那些衣服简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网纱裙、泡泡袖、萝卜裤、裤裙、背带裤、公主裙······虽说年代对不上，但是这一番布置也是用了心的，我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看他们接下来的戏会怎么排，既然各有各的算计也不用计较那些无用的东西了。看破不说破，大家各有心思就不必撕破脸互相难看了，我此刻只想按下加速键，恨不得用2倍速播放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