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选计划进行中》离情诀

8、记忆 和喜欢的人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辛严浩迅速的调整了状态，向齐正伸出了手，“对于你来说这可能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是总部保卫处辛严浩。”
　　齐正愣愣的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齐正，虽然应该三十多岁了，但我记得我高中都没毕业。”
　　辛严浩沉默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偷笑的大圣，“你都跟他说什么了？”大圣耸了下肩膀，“反正是要接收记忆球的，我说那么多干嘛。”
　　辛严浩叹了口气，齐正愣了一下，这声叹息仿佛在哪里听到过。“齐天已经死透了，我现在只有复原画面。”
　　听到“死透”两个字齐正立马看向了大圣，没见到想象中的悲痛表情，甚至平静过了头。大圣注意到齐正的视线，“干嘛这么看我。”
　　“就是，你不是很喜欢齐天吗？我怕你伤心。”
　　大圣笑出了声，“我们类人没有那么丰富的感情啦！再说，死亡对齐天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没什么好伤心的。那没有记忆球现在要怎么办呢？光看复原画面也没啥用啊！”
　　“那个，我打断一下……记忆球和复原画面到底是什么啊。”
　　辛严浩将手上的腕表解下来，交给了大圣。“记忆球就像一个人脑，可以通过交流机将本身承载的所有记忆植入到另一个人的大脑里。复原画面就是记忆球复现后的画面，像一个第一视角电影。”
　　“那记忆球里的记忆能够被更改吗？”
　　“理论上是不能的，记忆球毕竟不是真正的人脑，只有存储功能。”
　　“不不不我想表达的是，记忆在输入记忆球之前能够被更改吗？或者说怎么判断记忆球里的记忆就是真的呢？大脑有时候就是个大骗子啊。”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关键点，不光是大圣，辛严浩也突然意识到记忆球可能并不那么准确。齐正还在提出他的疑问，“如果我接收了别人的记忆球，那之后的我又该是谁呢？”
　　这个问题仿佛刺入了辛严浩的心里，他突然想起来齐天，还有他之前见过的“齐教授”们。是啊，在接收了记忆球之后，他们就是齐正了吗？难道接收了某个人的记忆真的能够变成那个人了吗？
　　齐正读不懂辛严浩眼神里的情感，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对不起，我只是……”辛严浩笑了一下打断他，“不需要道歉。你说得对，或许没有记忆球才是对的。”
　　对于齐正来说这部名为《齐天》的“电影”，就是他对现下最好的启蒙读物了，大圣还贴心的准备了快乐水和爆米花，一个没有片头的人物传就这么开始了。
　　前半段齐正就像是在看自己，工作繁忙的父亲，热心肠的邻居，平淡却很幸福的学校生活。极端气候频发，疾病横行，人们开始转入地下城市生活。齐天在大学毕业后和好友一起加入了父亲的研究所，参与疫苗研制。
　　疫苗的反馈数据很好，齐正仿佛体验到了那种快乐，但是不对，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且晃动，好像是在奔跑，除了喘气声齐正仿佛还听到了哭声。
　　“他们把出现排异反应的人都关在这里了！疫苗的数据是假的！”齐正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
　　“我们得把这些告诉我爸！必须停止接种！”这是齐天的声音，也是齐正的声音。
　　“那样来不及的，我们得想办法告诉民众才行。”
　　研究所门口发起了抗议活动，但是接种并没有被终止。
　　“我爸不让我们回研究所。”
　　“那我们怎么办？”
　　“跟着他们先离开吧。”前面是一群拿着标语的人。
　　又是急烈的喘息声，这次不是幻听了是真的听到了哭声，眼前的画面和那晚砍人的梦瞬间重合，齐正仿佛又回到了学校门口的巷子里，手里拿着斧头，周围都是挥舞的斧头和满地的血肉。
　　“他们都是疯子！妄想着自己是救世主想要拯救世界！”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在公交车上，旁边好像没有他的那位朋友了。
　　看着呼吸突然急促的齐正，辛严浩停止了画面。“我们歇一会吧。”许久，齐正小声的说：“齐天，就是我吧。”他抬头看着辛严浩，“大圣说齐天跟我长得很像，所以其实，刚才的记忆是我自己的？”
　　辛严浩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般的看着齐正。“在继续看之前，我想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你能相信我吗？”
　　齐正看着眼前的辛严浩，虽然记忆里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却本能的感到安心，点了点头。
　　“你父亲的老师辛腾，是我的爷爷。我不知道为什么齐天的记忆里并没有我的存在，但是齐正，我们真的很早就认识了。”辛严浩重新坐在了齐正的身边，目视前方，“就像刚才画面里一样，疫苗有很强的副作用并不适合接种，但是这种副作用在一些人眼里并不是坏事。出现排异反应的人大多数都会死亡，少部分的人虽然没有了生命体征，但其实他们的大脑并没有死去。”
　　辛严浩冲大圣招了招手，大圣蹲在了他们的面前。只见辛严浩在后勃颈按了一下，大圣就像断电了一样瘫坐在地上。辛严浩用手掰开了大圣的后脑勺，里面是一颗灰白色的人脑。
　　齐正瞪大双眼看着被无数细线连接的大脑，“这难道就是排异后的那部分人吗？”
　　辛严浩点点头，又重新按了回去。“幸存下来的人的大脑被安装在这种机器里，重新活了过来。除了体会不到情感，没有感觉，其他都和人类一样。甚至如果没人告诉他们，他们也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改变了，他们会觉得自己还是人类。他们被叫做‘类人’。类人比智能机器人更先进，也更容易被接受不是吗？”
　　大圣像没事儿人一样又活蹦乱跳了起来，齐正看着大圣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辛严浩握住了齐正的手，“接下来就要说到齐教授了。”他低头笑了一下，又重新看向齐正，“我想你并不会太惊讶。你说的没错，齐天就是你，但也不是你。你知道克隆吧。”齐正点了点头，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克隆羊多莉。
　　“齐天就是你的克隆体，他接收了你的记忆球，成为了新一任齐教授为总部继续研究，同时也继续在克隆‘齐教授’。并不是每一个克隆出的试验体都能成为齐教授，目前为止只有齐天，不仅成功接收了你的记忆球，甚至还给自己改名叫齐天。”
　　“为什么要克隆我呢？”
　　辛严浩摇了摇头，“我是在筛选计划正式公布的时候才来到基地的，我想那时候我见到的齐教授就已经是复制体了。后来我发现他们一直在克隆你，齐天是唯一一个察觉到咱俩关系的人，我们合作把你带了出来。”
　　“我听大圣说，是我让齐天把我放进实验舱的。”
　　“这或许是只属于你和齐天的小秘密吧。”
　　在接受了齐天的身份之后，齐正平静的看完了剩下的复原画面，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后面枯燥的研究记忆太过于平淡，像是假的一样。辛严浩皱眉，“现在还不清楚这段记忆是总控改动的还是齐天的杰作。”
　　“不是说记忆球里的记忆不能改动吗？”
　　“不是你说的大脑是个骗子吗？这是从齐天的大脑里提取出来的，复原画面也存在被总控改动的可能。”
　　齐正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现在的记忆，是我自己的吗？”
　　辛严浩一愣，他忘了齐正是从实验舱被救出来的。“实验舱相当于一个子宫，会对胚胎进行催化，同时会与记忆球相连接，就像是正常长大的一样。但是，你这一批试验体……太快了。”辛严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和你一起的试验体都被烧坏了，我想应该是齐天把你们催熟过头了，可能记忆也是错位的吧。”
　　齐正点了点头，“确实和复原画面里的时间点对不上，我想线索应该就在齐天给我的记忆里。”
　　辛严浩温柔的帮齐正整理了下过长的头发，“不着急，你现在更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算是大致理清来龙去脉的齐正才反应过来，他和辛严浩好像有点过分亲密了，他局促的问：“我们，除了很早就认识的关系，还有别的什么吗？”辛严浩身体一僵，镇定的说，“青梅竹马的兄弟情，有什么问题吗？”齐正连忙笑着点头，“哈哈哈可能是我的记忆里没有你吧哈哈哈对不起这么问……”好尴尬啊，两人同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