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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二少年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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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越辞见到江册的第一眼。
病床上的人穿着和脑袋一样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两条腿交叠地搁在床沿上,手里拎着一罐……旺仔牛奶。
少年逆着光,眉眼清隽,抬眼的时候脸上有些漫不经心。
只一眼越辞就知道,这人是病例卡上帅癌晚期的中二少年。
虽然穿着一样的衣服,但中二少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中二少年瞥了他们一眼,仰头喝了一大口旺仔,口齿不太清楚:“沈惟,你什么情况?前男友找上门了?”
找上门的前男友越辞:“……”
神特么前男友!
沈惟刚要开口,门外就钻进来一个人。
越修扯着越辞的衣摆,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我饿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
越辞觉得事情更复杂了。
果不其然,顿了几秒,中二少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和沈惟,幽幽地开口:“应该是……带球找上门的前男友。沈惟,你是不是没给人抚养费?”
“哎——不是,爸爸,这孩子真不是我生的。”沈惟一脸无辜。
“这不废话,”江册眼神鄙视地看着他,“你俩男的能生吗。”
沈惟莫名被鄙视了。
“小朋友,你饿了呀。”江册看着越修,脸上带着笑,扬了扬手里的旺仔牛奶,“哥哥这有吃的,要吗?”
越修眼睛亮了起来,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
江册脸上的笑容更盛,把手里的旺仔放在床头柜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罐一样的旺仔牛奶,打开插了根吸管然后递给了越修。
越修红着脸,不敢直视他,扭扭捏捏地接了过来,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呜呜呜,这个哥哥太温柔了。
哥哥还冲我笑,声音也这么好听啊啊啊,好害羞哦。
越辞看着自家傻狗一个劲地脸红害羞,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脸皮刷刷刷地往下掉的声音。
……还特响的那种。
这小孩不能要了。
实在是,有辱家门。
“不是爸爸,”沈惟急得快哭了,“我知道你是抱孙心切,但这人真不是你孙媳妇,这小孩更不可能是你孙子。”
“沈惟你先闭嘴。”江册蹲下来视线和小孩平行,语气似温柔又似蛊惑,“小朋友,告诉哥哥,带你过来的那个人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虐待你,?”
考虑到小孩子可能不知道“虐待”是什么意思,江册还非常耐心地给小孩举例子,“虐待就是,逼迫你干活,就比如逼迫你给他洗衣服之类的?”
越辞想起自己刚刚在车上的所作所为……
越修一想到自家便宜哥哥就觉得委屈,从小到大就知道欺负他压榨他。刚才在车上还威胁自己给他洗衣服,还推他踹他。
想着想着越修就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声哽咽。
江册离得近听到了,愣了愣,伸手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开口安慰:“没事啊……”
话一落下,越修的眼珠子不要钱地往外掉,并且还包含着悲切且浩荡的哭声。
病房里的三个大男人同时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悲切的哭声萦绕整个病房。
越修小朋友扯开了嗓子哭,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甚至在越修小朋友哭声的带领下,其他楼层的个别病人也跟着嚎啕大哭。
那架势,就跟哭丧一样。
越辞按了按太阳穴,眉心拢紧,“越修你给我闭嘴。”
越修扭头看了他一眼。
……哭得更厉害了。
“哥……哥哥,”越修抱着江册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告状,“他……他太坏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江册赞同地点头,“对,太坏了。”
沈惟也坚定地点了点头,“爸爸说的对,太坏了!”
越辞:“……”
越修顺了口气,把额前的刘海撩了上去,继续告状,“哥哥你看,他刚才在车上,还趁我睡觉把我脑袋往车窗上撞,还威胁我给他洗衣服。”
越辞第一次发现自家傻狗的告状技术这么牛逼。
岂止是牛逼,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江册抬眼看了看,小孩额头上有一大片红印子,一看就知道是撞到了什么地方。
江册看向沈惟的眼神不善。
沈惟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撇清关系,“爸爸,这跟我没关系!”
江册的眼神依旧凉嗖嗖的。
沈惟委屈地眨了眨眼,冲过去死死地抱住了江册的大腿,嚎啕大哭:“真的不是我啊,我冤枉啊爸爸,我真不认识他们,我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球就更别说了。爸爸你相信我,这孩子真的不是你孙子。”
好不容易小孩不哭了,沈惟又嚎了起来。
嚎的比小孩还要猛。
江册动了动脚,没甩开。
“行了,”江册拍了拍沈惟的脑袋,“松手。”
沈惟没松手,仰着头看他,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爸爸,真跟我没关系,他们是来找你的。”
江册愣了一下,看向一旁的越辞,“找我?”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越辞觉得终于能插上话了。
还没等他开口,江册就开口了,“你找错人了,我没交过男朋友,这球也不是我的,我不会负责的。”
“不是……”越辞被他这一连串的否定给弄无语了,这都是什么脑回路,“我没想要你负责……”
话还没说完江册就打断了他,“不是你没想要我负责,是我本来就不用负责,这本来就不是我的责任。”
抱大腿的沈惟认同地点了点头。
爸爸说的对。
爸爸说的都对。
“……”
越辞感觉自己要爆粗口了。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中二少年的脑回路为什么这么奇葩。
“能听我把话讲完吗。”越辞强压着火气。
江册点了点头,拿起床头柜上的牛奶喝了一口,“说吧。”
“一,我没找错人,我就是来找你的。”越辞伸出一根手指,说了一句,又伸出两根手指,
“二,我来找你是姜老的意思,他让我把你带回去。”
越辞伸出三根手指,“三,这玩意儿不是我儿子,是我同父同母的脑残的弟弟。”
越辞吸了口气,看着他,“我说完了。”
江册喝牛奶的动作顿住,转头认真打量了一下他,不确定地开口,“LT第一继承人……五组的新晋老大?”
越辞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你好,越辞。”
姜老名言,认识对方的第一步就是自我介绍和握手。
江册把牛奶换了一只手,礼尚往来地回握了一下,“你好,LT第四组组长,江册。”
只是短暂两秒的触碰,两只手就整齐划一地缩了回去。
看着两人友好握手的越修小朋友有点慌。
这个哥哥不会跟狗男人是一伙的吧。
“哥哥,”越修抱住江册的另一条腿,又开始哭了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要帮这个坏人欺负我好不好?”
江册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笑了笑,“怎么可能呢,哥哥肯定帮你呀。哥哥可是代表正义的一方,怎么可能会去帮坏人。”
越修把大腿抱得更紧了,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人间正义啊!
正义到连局外人沈惟都抱着大腿抹起了眼泪:“太感人了,太感人了,爸爸你太伟大了,不愧是我爸爸。”
江册拍了拍沈惟的脑袋:“低调低调。”
“……”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越辞觉得要是这仨男的,估计十抬戏都不够演的。
“时间不早了,”越辞看了一眼手机,“你走不走?”
“我要是不回去,老姜是不是让你把我打晕拖回去?”江册说。
“嗯,”他也没隐瞒,“特殊情况特殊手段。”
“行吧,”江册叹了口气,把牛奶一口气喝完,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相比较于被你打晕拖回去,我还是更愿意主动跟你回去。”
“什么!”越修听到这话很是激动,大腿都不抱了,扯着江册的衣摆,眼睛冒光,“哥哥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是的呢,”江册弯下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笑的很温柔,“组织第二继承人都亲自来接我了,我还敢不回去吗。以后哥哥就要靠小老大给哥哥涨工资了。”
越修小朋友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小老大?
越辞已经对他们两个无语了。
一个没脑子,一个满脑子中二病。
不奇怪这俩脑残能玩到一块。
“啊,”抱大腿的沈惟反应过来,“爸爸,你要走了吗?你要抛弃你的儿子们吗?”
“是啊,我得回去了,”江册拍了拍沈惟的脑袋,“赖这几个月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再不回去,工资都要被老姜给扣光了.”
“好吧。”沈惟默默松开了抱大腿的手,情绪低落,“那你要常回来看看。”
江册点头,“好.”
“多注意身体,少抽点烟”
“嗯。”
“早上不要赖床,晚上不能熬夜。”
“知道.”
“饭记得按时吃,早上不能空腹喝旺仔.”
“明白.”
然后越辞就看着这俩人父慈子孝地孝了十分钟。
期间沈惟跟个儿子似的叮嘱老父亲江册,从衣食住行到作息习惯,一样都没带落下。
江册还特别有耐心地一一点头应下。画风特别的父慈子孝,差点没把他给孝疯.
“行了,回去吧,”江册从病服口袋里摸出几颗花花绿绿的糖塞给沈惟,“过会儿护土要来查房了。”
“呜呜呜——爸爸。”沈惟突然扑向江册,给了他一个熊抱。
江册没躲开,咳了几声,差点没给勒窒息。
沈惟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江册,改拉他的手,哭的稀里哗啦:“我真的舍不得你走啊,你要是走了,这整个院辈分最大的,不就成我了吗。你那一群儿子老不听话了,我管不到啊。”
别看沈惟这么大个人,哭起来比小孩还要猛。
真的是……宝刀不老啊。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哭,”江册用沈惟的衣服给他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发工资了,我给你买你最爱的旺仔牛奶糖行不行?”
“真的?”
“我哪次骗过你?”
“那……好吧,”沈惟耸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外走。
几步的距离硬是给走出了马拉松的长度。
沈惟走到门口突然转身:“那你早点回来。”
又小声地说了一句,“不要糖也可以的。”
“好了,你是准备念段小作文给我吗?”江册无奈地笑了笑,“快回去吧,待会儿要来查房了。”
沈惟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病房。
江册也没收拾东西,从床底下拖出个行李箱,说走就走,“走吧.”
“哎,等等……”越辞说.
“嗯?”江册疑惑地回头。
“你就穿这一身出去?”越辞看着他.
“嗯”江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偏头问旁边的越修,“小老大,哥哥穿这身很难看吗?”
越修摇头,“不难看,哥哥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帅.”
“那就行。”江册笑了笑,“没给我们家小老大丢脸就行.”
“……”
……行吧。
越辞已经对他们俩彻底无语了。
不能把他们当正常人看,正常人谁出门穿病号服。
因为江册是硬赖进来的,也不用办什么手续,直接走就行。
下楼的时候,他们又碰见了刚才那个值班护士.
江册非常热情地打招呼,“护士姐姐,记得帮我把房间空出来,不要让别人给住了啊.”
值班护士朝他们笑了笑,“记得呢,不会让别人住的——你下回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哎,”江册笑了笑,“等我发工资再说吧。”
听这话,江册来这住了不止一回,而且……下回还要来?
这是把精神病医院当家了.
……还有一个专属的病房。
越辞无法理解中二少年的思维。
值班护土跟他们聊了几句就去查房了。
一出病房楼,越辞感觉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越辞听见有人喊“爸爸”。
江册应该也是听见了,停了下来回头看.
越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