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蔚`蓝

2、第 2 章 1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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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清晨就在这慌忙之中溜走，不一会儿就有客人来敲门，也许是没看到门上的挂牌，又或者是没想到米罗这个全勤店主也会有停业的时候。
　　米罗连忙跑去开门，客气地向对方道了歉，赔笑不已。
　　送走了客人，米罗无奈的扶了扶额头-那个人，我还对他一无所知呢。
　　待米罗摇晃着走到内室，惊奇地发现那个人已经醒来，望向天花板的眼空洞而迷离，那是迷了路的天使，如此圣洁而美丽，却光环黯淡。
　　"醒了?"米罗走到床边，弯下身对上他的视线。没有回话。
　　"咳咳，我问你叫什么?"干咳两声，米罗更贴进他一分。
　　"卡妙。我的名字。"卡妙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推开米罗，始终保持着几十厘米的距离。
　　米罗见他终于有了些许反应，收起玩弄，正经起来。
　　"感谢我救了你吧!不过你怎么会倒在那里?说起来我对这里蛮熟悉的，我保证我不曾见过你。"米罗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半躺的人。
　　"闭嘴-有些事不要问。"卡妙沉默半晌开口说道，随后又闭眼躺下。
　　米罗眉头一挑，嘴角抽搐，"你...你!我还当你少言寡语有多文雅?!你枉我咬文嚼字跟你磨!你给我起来!"米罗抄起被单，拉扯起来。
　　"..."卡妙盯着米罗不发一言,起身，迈步，擦过米罗身边时，淡淡地说了一声"抱歉"。
　　声轻若无，米罗听得不真切，却呆愣在原地，许久。

　　2
　　"卡妙!你等一下-"反应过来的米罗急忙喊住卡妙。
　　"抱歉，打扰了..."卡妙动作停滞了一下，回头，打断米罗未完的话，"我这就走."
　　卡妙打开门，阳光顿时撒进屋内，照亮米罗的脸，也留下了卡妙的剪影。
　　卡妙看到米罗有几分慌乱的脸，米罗却看不到卡妙脸上的孤寂。
　　剪影真是美啊-米罗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开了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能留下。"说出这话，米罗的脸上映上了夕阳般的光辉。
　　......
　　米罗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轻易地答应了...尽管那是他再次昏倒前的最后一句话。
　　米罗将卡妙留在内室，让他安静地睡着，而自己此时则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为自己倒了杯酒，选择一番，挑中了清洌的威士忌。
　　这种酒，应该有黑麦的香醇，有一番俄罗斯的味道才对。此时此酒，却有一种舌尖被麻痹的感觉，浑不知味。
　　今天一系列不正常的举动，令米罗自己也很费解。
　　救了他的人，算是自己吧.他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从表现来看.应该是受了严重的伤，可是却没有暴露在外的伤口...熟不知内劲所致的伤，厉害程度是远胜于外伤的。不是发誓不再牵扯到混乱的世界中了么?那为什么-还要留下他?那么迫切的想要留下他?做出这么鲁莽的决定究竟有什么原因!
　　米罗痛苦地抱住头，酒精的刺激袭来，他歪过身子，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卡妙醒了，午夜十一点。头有些痛，太阳穴还在跳，跳得很凶，一直震荡到胸口。
　　卡妙也想不通。为什么会答应留下？真的只是因为当时身体突然异样？就算痛彻心扉，平时不是一样能忍过去么…为什么今天-会甘愿就这么倒下去？竟然如此的相信他，他…明明是绝对不能相信的人啊…

　　窗外漆黑的夜，静谧无声-令人不由得要思索些什么...

　　3
　　卡妙冥想了一宿，彻夜未眠，天还未亮，便起身穿衣。今天-是要见'他'的日子吧...
　　那个人，哼，传奇么...
　　梳整完毕，卡妙走到外室，看到一地狼籍，不禁微微皱眉。喝酒了么...
　　绕过几个空瓶往前走，卡妙看到了还在睡着的人。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熙微的光洒进来，照亮了米罗的侧脸，宝蓝色的长发，俏皮地打着卷，蓝色果真是活力的颜色呢。垂下的睫羽布下阴影，额头饱满而光洁，鼻息均匀，胸膛些微起伏着。
　　他睡得很熟，没有警惕，看起来大概是梦着什么吧，嘴角微扬，一个很真实的笑。不像外面那个虚假的世界啊。
　　可我-没有资格说别人肮脏吧...卡妙自嘲地看着双手，浸在黑暗中的手，甚至连大致形状都看得模糊.黑暗中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呢...阳光就像现在这样，被我无情地挡在了身后。
　　再见了，光明。我注定是黑暗的战士.

　　乌萨斯农场
　　卡妙来到这里，这是传书中约定的地点。
　　选在一个农场么，也对-毕竟这是在普罗旺斯啊，如此自然的地方，怎么会容得虚伪的东西.
　　放眼望去，是满眼的金黄，早就听说这里的向日葵田是世界上最美的，真是啊，耀眼的黄，是太阳的光辉。
　　树下-卡妙的目光转到那里。"有什么事么?队长..."

　　4
　　"有什么事么?部长..."卡妙口气平和，说出的内容却透露出不平和的意味。
　　"姗姗来迟啊，卡妙."那人从阴翳中走出来，不同于米罗宝蓝的发，他那是个被苍蓝包裹的人，苍蓝是深沉的海，严肃并且坚决。
　　“我虽应约而来，但我说过了吧-这段时间不会再接受任务。”
　　"是么-卡妙队长，真的连任务内容都不用听就否决了么?夫逸斯-以这样伟大的名号，不足矣让你为之牺牲一切么?"撒加笑着开口，不单纯的笑绽在唇边。
　　卡妙咬咬牙，他真的不想和撒加妥协什么，但又参悟不到这话中之话的用意。
　　"这个任务-与那个人有着极大的关系...他叫米罗对吧."
　　"!!!"一直隐忍的卡妙，在听到那个名字时还是不住得一颤。这一颤，就泄露出卡妙心中顾及的一切。
　　......一阵沉默
　　"怎样?"撒加的笑容褪下，换了另一种深沉，深沉到极端。
　　"我要是说我拒绝呢?"卡妙一字一顿.他知道此时与撒加的每一次对话都对最终的结果有着决定性的影响，结果也就是米罗的未来。不想牵扯到他，更不想他有事.如果一句话说错，米罗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字。卡妙不愿去想。
　　"那么结局就如你所想的一样，"撒加看了看卡妙的表情，没有反应么,还是说内心的想法不表现在脸上?"他的结局-只有死!"
　　"..."卡妙表面依旧波澜不惊，早有预料，他们果然什么都做得出来。但为什么要选择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希腊第一证券的大公子啊!"撒加说得有些激动，声调挑高起来，"自从你与他阴差阳错地认识那一天，这个任务就注定是你的了!你的第一百个任务!或者杀了他，或者找到他们公司与希腊政府的协议，多么简单的任务!完成它你就自由了!"
　　......

　　5
　　夫逸斯-是法国政府对希腊设置的特别工种部队，属于地下机构，不为人知，却暗中频繁地活动于政界。
　　Saga，吏于第二大队，任部长一职十三年之久，而其本人不过二十八岁，为人孤傲，却能力绝佳。
　　Camus，第二大队第一分队队长，以身手和头脑出众而出名。
　　按照队中的法条，规定一名队员一旦入会，唯有完成一百件任务后，才能获得自由，并且是终身自由。
　　卡妙真的很出色，出色到仅用两年就从新兵上升到队长的职务，并在同批精英特工中率先完成了九十九件任务，还差最后一件。最后一件了。
　　组织里不强迫哪个人什么时间一定要完成什么任务，卡妙也不急着做那第一百件任务。
　　最后一件，要等待时机.
　　然而不仅仅是这样简单.
　　卡妙知道一件事-自己中了毒.这体现在种种反常的行为上.比如那一天，就是初遇米罗的那个没有雨水的雨夜。那场雨，在心中沥沥地下着，这就是失去信任的感觉么.又或许，从来没有信任可言.对组织来说，有的只有任务，是任务就必须执行.没有借口，没有理由.也许组织下的所有成员，都应该把姓氏改为罗伯特才合适.
　　那一夜，本是执行任务的时间.仿佛就是被算定了时刻，在动手的前一瞬.突然有了反应.那异常的反应.
　　没有征兆的，开始心呕.到最后，就真的咳出血来.腥的，很腥很腥.手中的刀不知在血中绽放过多少次.但只有这一次，会恶心得随时要晕倒.原来自己的血，就是更加腥甜...
　　中毒了，身体的痛可以压制，但心的痛却是久久难以平复.出生入死对组织绝无二心.可悲.下毒的，竟还是他们...
　　确定的理由?只有他们.有这样的机会.下手的理由?只会有一个原因-这最后的任务，还不能做.

　　卡妙想流泪，却不知泪水藏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