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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住进太守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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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北风忽起,寒气逼来。月照当头,树梢在明亮的月光下发出“簌簌”声响。今天是重阳节,正是文人骚客喝酒作诗的日子。
街上来了一众兵马去抓捕四个文人。谪州衙门的大门徐徐打开,兵马戒备森严,压着两个中年布衣男子,进了衙门。
许宴和阿青躲在月影之下,阿青瑟缩在许宴身后。阿青说道:“这是谪州的守备军,他们抓的是谁?”
“大概是‘清诚四士’”许宴说道。
“据说他们写了反诗,讽刺朝廷。只抓了两个人?”
“我也曾看过一些文章,不曾觉得他们写的东西有何不妥。”许宴叹息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阿青察觉到许宴的某种忧虑,他想打喷嚏,又憋了回去。
“那怎么办?”阿青站在凉风里觉得很冷,冻得发抖,阿青认真说:“师父,咱们反吗?”
许宴说:“反……反什么?造反?凭咱们两个?”许宴忍不住笑了。
阿青说:“按照师父你的意思不造反干什么去?在这里傻站着?冻死人了!”
天气寒冷,许宴身上也没有住客栈的钱,可以挡风的街角被乞丐挤满,每天早晨都有瘦弱的乞丐死去。
许宴和阿青找到一个角落避寒,许宴搂着阿青的肩膀让他蜷缩在自己怀里,这样可以温暖许多,阿青总感觉那么别扭,因为他长得比许宴高,另外他不想接受师父给予的恩惠,阿青觉得有压力,他抱着行医的箱箧,从许宴的腋下钻出去,躲开许宴的怀抱,靠在他身边。
还好和他们挤在一起还算温暖,只有风声和风中的喘息声,同是天涯沦落人,有乞丐好心的给他们让出位置。
许宴不明白阿青的心思,许宴想阿青长大了,自己还把他当成小孩子保护,让他难为情。他看着阿青尴尬的表情,脸上浮现出调皮(欠揍)的表情,有一些识破计谋的得意。
远处从太守府方向一个姑娘打着灯笼,急急忙忙地跑来。
许宴和阿青说:“这姑娘肯定遇到了坏人在后面跟着她。”
“师父,别看姑娘了。“阿青和许宴蹲在谪州的乞丐中,不出意外就要在这里睡一晚了。阿青想刚才许宴竟然笑得出来,还有心思看姑娘,这人脑子有问题,阿青眉头紧锁。
搭讪姑娘是许宴在医术之外的另一种天赋,他从乞丐堆里跑出去和姑娘站在一起竟然看起来和乞丐们在一起没有区别,举止从容、自然,优雅的样子让人觉得可以信赖。
许宴站在姑娘旁边和自己打招呼,阿青站起来,不明白他的意思。那姑娘也满脸疑惑,许宴走过来说:“这位姑娘跟我说太守府的夫人出了些状况晕倒了,今晚咱们去给她看病。”
阿青觉得懵懵的,许宴的意思是今晚要去太守府住?刚刚阿青还在欣赏着这世界上的女人被许宴的魅力所迷倒的魔幻画面,现在他觉得自己也被许宴的魅力迷倒了。
只是他们难道不会被怀疑吗?从街上随便遇到的两个人,从乞丐堆里爬出来,进太守府?这也许是一场梦境吧。太守府灯火通明,阿青一进太守府的大门就闻到了富足的气息,庭院深不可测,在重阳节这日,挂着火红的灯笼,点点光亮照得阿青头脑麻木。
许宴和阿青还没进门就被挡在门外,太守府把守的门卫说,这两个人形迹可疑,在谪州城从没见过这两个郎中。
带他们来的那两个姑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王瑛然从屋里走出来,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让他们两个进来,这两个郎中我认识。”门卫放他们进了院子。
阿青看了看许宴,他竟然搭讪过这种贵族小姐。但许宴也不知道王瑛然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许宴和阿青进了屋,屋内香炉里冒出缕缕青烟。一个老夫人躺在床上,昏迷着,许宴摸了摸脉。
“夫人急火攻心。”许宴说道,神情安静又沉稳,他拿出布兜行针,迟迟不动手,这样的病人往往一针下去能醒自然就会醒,若是醒不过来,那么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他知道此时事不宜迟。
许宴扶紧皮肤,手指捏住银针徐徐刺下。扎上几个穴位后王夫人的手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瑛然看到母亲醒了放声大哭,王夫人看到瑛然在眼前,胸腔激动地起伏眼中也留下了泪水。
许宴不知发生过什么,他把王瑛然请到外间,说道:“夫人刚醒,感情不能受太大刺激。”
王太守走进来,他穿着官服,王瑛然脸上梨花带雨,王太守进屋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指责道:“你做了什么好事!”说完就进里屋看望王夫人,而王瑛然白天偷偷跑去靖安寺这件事,他就不再追究了。
王瑛然不再说话走出这间屋子,只身坐在屋外台阶上。她忽然感觉孤独至极,抹了抹眼泪,凄凉无比。
今天是重阳节,谪州有钱人家院子里摆满菊花,太守府也不例外。这美满肆意地开放着的植物近乎无情,它们缘何孤傲而无惧。王瑛然一把揪住庭院摆放的寒菊,细碎的花瓣扯落一地。
心中汹涌而来的无力感稍稍停息。她冷静下来,想起回家之后发生的事。
她和秀儿在谪州城迷了路,很晚才回到太守府。天完全黑了,
各个奴仆提着灯笼,一个个哭天抹泪什么话都说不清楚。是太守府的老爷这么晚许久找不到小姐,拿下人出气,要把府里的奴婢打发卖了。
王瑛然换了身衣服,她在外面这么久,又饿又冷。
夫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长得和蔼又仁慈,就是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她颤颤巍巍出来劝瑛然道:“快去认个错,不要顶撞老爷。”瑛然跪在王太守面前,态度无谓说道:“爹,我错了。”
“干什么去了?”王太守在翻看什么,头也不抬,责问的语气让人压抑。
“我去靖安寺里给我娘拜了拜菩萨。”
堂外官差通报,有要事求见。“清诚四士”中有两个人已经捉拿归案,需要太守连夜去审。王太守轻蔑地盯着王瑛然说道:“你等着我回来再收拾你,还有你们。”他瞪着堂下跪着的奴仆,然后叫人备了马车连夜去衙门
王瑛然松了一口气,母亲重病,他对母亲不闻不问,自己去寺庙求菩萨保佑母亲,莫非还要惩罚她?她不知要面临什么,只觉得身后的奴仆们甚是吵闹。不过是被打发出府就这么哭哭啼啼真没出息。
王夫人缓步来到瑛然耳边说道:“待会儿你爹回来问起这件事,你哭一哭,你爹就原谅你了,他最见不得你流泪。”
“我知道了,娘你别管了,横竖凭他处置便是。”
“不要耍倔脾气。他去审犯人,审累了再来审你,再让你爹生气可就不懂事了。”仆人们听到这话纷纷跪过来求瑛然道:“小姐,你就哭一哭吧。救救我们。”
“隐忍”二字是王夫人一辈子的哲学,可是王瑛然凭什么要妥协?王瑛然的眼神突然锋利而又冷漠,她看着母亲。这个女人无论何时都不忘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哪怕王太守娶个j女回来做妾,天天给她气受。但是自己可不会受这窝囊气,谁都不行。
王瑛然扭过脸:“你是她老婆,我可不是。他把我爱怎样怎样,想听哭的,去院里有人比我哭得好听!”
王夫人听到这话全身不住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眼前一黑晕厥在地。王瑛然吃了一惊连忙去扶,又害怕又后悔。屋内昏暗,众奴婢也拥挤过来,乱作一团。
这时王夫人的丫鬟打着灯笼出去找大夫,她正好遇到了许宴。
王瑛然的大哥和二哥听说这件事过来看望母亲,白天他们刚打猎回来,精力一点不减,责骂王瑛然时,语气还是那么激动和高昂。王瑛然累了,她打了一个哈欠,大哥被她这一副不上心的样子气得扬起拳头便要揍她,二哥拦住他,于是两个人进屋了。
站起身,秋天夜里的风带着清高之气,使人神清气爽,蝉鸣微弱,飘来一大片云朵遮住月亮,九月初九的月亮,不圆。
外面忽然有女人的哭声,那女人抹着眼泪便走进来了。她是太守纳的妾,原来是在芙蓉楼弹弦唱曲的j女,她一进屋便与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容,这女人看到了王太守,给他行礼,立刻转悲为喜。迅雷不及掩耳……盗铃。
王太守见她开心,本来愁苦着脸,此时便心花怒放。
她看着许宴说道:“这就是许郎中?真是一表人才。”女人拉着许宴的手,又捏又揉,语气温婉。
许宴把手抻出来,作揖道:“不敢,不敢。”
王瑛然从门外进来,质问那女人道:“你刚才哭什么?我娘还没死,禁得住你这样哭?”
那女人低着头十分悲伤,一句话也不说。王夫人躺在里屋叫瑛然的名字,他让王瑛然的大哥出去看看,怕她惹事。
许宴说:“姑娘,王夫人有心疾,以后在夫人周围说话,声音低些才好。”
王瑛然看着这一屋子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生气地扭头走了。王太守拿出银子答谢许宴,太守府的大公子,从王夫人里屋出来说道:“我娘的意思,希望许郎中能在府内多留几日。”
许宴觉得这样也好便答应下了,管家连忙给两个郎中收拾屋子,带他们到客房休息。
太守府有两个官差匆忙跑进来。大牢里传来消息,今夜刚抓回来的两个犯人已经咬舌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