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与漏》粼波微步

3、因祸得福 志愿的填写

　　志愿的填写令人头疼，尤其是在我这个分数段的同学。班主任建议我填写本部高中，我作为一中初中部的学生可以有降分录取的优惠政策，还能直接升入实验班。当时一直流传一句话：进了一中的实验班，一只脚就跨入了大学。但是后来我们才知道，能不能上大学和这只脚并没有多大关系。

　　最后，出于各方面因素的考虑，我的第一志愿还是报考了一中。

　　那天，我们之间互相传着同学录，仿佛那张纸可以留住每个人。我猛然想起，返校的这些天都没有看到我同桌。听我后桌说好像考砸了，不过应该还是可以上一中的。

　　一时间我也唏嘘不已。单从努力程度来说，杨珞一定比我付出的要多很多，成绩也常年稳居在年级前二十。但是在考试面前，决定胜负的是知识，也是心态。

　　我也没有多去过问，也没有和杨珞联系。初中三年同桌，我们的交情居然这么浅。

　　之后的那个暑假我被迫上了初升高的辅导班。我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帮我报名了数学和物理的衔接课。

　　我本来就痛恨物理，高中的物理对我来说更是天书，反正听着听着就能睡着。当时我的同座位来自师大附中，我小声嘀咕：师大附中的学生也要补课？

　　“昨天的作业你会做吗？”她主动搭话，令我感到意外。

　　“没有，不太会。”

　　“我也是，老师讲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对......”

　　“我妈说了现在形势很严峻，我也不想来上课，可是不上课的话开学跟不上啊。”女孩愁眉苦脸的，整个五官都凑到了一起，眼睛湿湿的，我觉得我要是不说一两句让她舒服一点的话，下一秒她就能崩溃大哭。

　　又是一个被迫来补课的可怜孩子，我暗自神伤。“没关系的，你不是附中的吗？我觉得你一定可以。”我真的很不擅长安慰人。

　　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嗅了嗅鼻子，转过头不再说话。

　　七月下旬时，我如愿收到了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没有惊喜，早在意料之中。

　　那天我姑妈请我吃了一顿饭。每次来到这种家庭餐会，我都不说话，除非别人问我话。我姑妈的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姐，比我大三岁，没有考上高中，上了大专。在这样的情况下，两家人一同进行这样一个有仪式感的聚会未免显得有些尴尬。

　　姑妈一直反复强调我千万不能高傲自大，要继续争气。

　　我当然会继续努力了，我只是考上一个高中而已啊，全城一半的考生都能上高中，我又算什么呢。

　　我表姐一直埋着头吃饭，也没说话。我记得小时候我去她家的时候，她总拗不过我，会主动把电脑让出来给我玩。还教我玩游戏，我的第一个QQ就是她帮我注册的。最可爱的是，只要我来了，她就不让我回家，一定要让我在她家住一晚上才可以。

　　有次她悄悄把我拉到她房间，明明是个幼稚的孩子，却摆出狡黠的姿态。“一会儿你就假装睡着，这样你能在我家住了。”大人们自然知道我们是装的，却也不说破，谁忍心辜负这么美好的童趣呢。我妈甚至还跑到我旁边逗我：“我们走了哦？”我乐得不行，郑重地点了点头。

　　饭还没吃完，表姐说学校有点事情，要回趟学校。我还是习惯地与她告别：“姐姐再见。”她微笑着向我点头，撩拨了一下胸前的长发，带着酸涩和与她年龄不符的忧郁。明明也还是个孩子，举止投足都有了成熟的韵味。我一直注视着她孤傲的背影，有些羡慕，也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