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批》阿笛

2、第二章

　　白洋亦带着唐衍拐了好几条老巷，这样无脑地跟着让唐衍严重怀疑白洋亦是不是在带她乱走，直到白洋亦蹦跶着停在一家蛮小的民宿唐衍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唐衍傻乎乎地跟着看起来心情不错的白洋亦一起走进了小民宿。民宿的前台站着一个吊儿郎当抽着烟的一男的，白洋亦对着那男的就是一嗓子 “周宁！”
　　站在前台的男的抬起头来，看起来年纪也和白洋亦不相上下。
　　那个叫周宁的男的 “哦” 地应了一声，仿佛是对白洋亦这一进门就连带一声吼的习惯习以为常。
　　周迅歪着头看着白洋亦身后的唐衍，问 “哟呵，白羊，这小姑娘来住宿的啊？”
　　白洋亦和愉快地点点头，很亲热地拉起唐衍的手哒哒哒地往楼上走去，还不忘回头给唐衍吃颗定心丸“ 衍姐，先上楼，手续等一下我去帮你办一下就好了。”
　　唐衍点点头，抬头望着老长老长的楼梯一阵发晕。好家伙，这小民宿连个电梯都没有。
　　白洋亦很绅士地腾出一只手来帮唐衍提行李箱到楼上去。
　　白洋亦熟门熟路地推开二楼的房间。
　　房间看起来很有年代感，仿日式的，略显陈旧的白墙上挂着一个老钟，松花木地板上铺着深绿色的地毯，小矮桌上摆着的茶几在微光下染着柔光，房间还带着一个小阳台，上面摆着一张有点旧的躺椅，躺椅上窝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房间虽然淳朴，但总给人一种 “ 回到家” 了的温馨。
　　躺椅上的老妇人闻声回首，她虽然白发苍苍却神采奕奕，她慢悠悠地起身，膝上的一只胖得吓人但很干净的的英短蓝白的猫很自然得跳下来，挠着白洋亦的裤腿，白洋亦绕过它，把刚买的早点放在老妇人做的小矮桌前，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猫罐头，咔地一声拉开，转身倒进一个猫食盆里。
　　白洋亦很自然地把唐衍拉到老妇人面前，说“ 阿婆，这个是唐衍，是来我们这个旅行……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干什么啊？”
　　唐衍纂着行李箱的拉杆，挺不好意思地说“ 啊，我其实是来这个上高二的。”
　　白洋亦一边把袋装豆浆倒入碗中一边吃惊地看着唐衍。
　　在一旁的阿婆接过白洋亦手里的豆浆，问她“为什么要在我们这个小地方上高中？”
　　“转学，喜欢就来了。”唐衍回答地很干脆。
　　阿婆抿了一口豆浆，皱着眉头说 “那小衍你以前是哪个高中的？”
　　“以前上的附中。”唐衍回答。
　　唐衍在阿婆和白洋亦眼中都看到了不同程度的吃惊。
　　唐衍笑笑，没说话。
　　阿婆拍拍唐衍的手背说“ 那小衍你就住在这儿吧，房租也便宜，小姑娘家的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有什么事儿，阿婆来帮你照应着……好不。”
　　唐衍愣了愣，她看到阿婆的眼里是她久违的心疼，这种眼神与在记忆中奶奶照顾她住院那段时间的眼神重合，碰撞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心酸。
　　唐衍抽抽发酸的鼻子，笑着说了一声 “好。”
　　沉浸在悲伤的唐衍并没有注意到阿婆眼里如同流星般一闪而过的窃喜。
　　那只胖猫很舒服得在白洋亦的大腿上团着，是不是还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这白洋亦的手心。
　　白洋亦很小心地在猫身上一下一下地摸着，抬起头来对阿婆说 “哎，阿婆啊，楼楼这是要生小崽崽了吗？”
　　阿婆嚼着油条慢慢地点点头。
　　唐衍转头看着那只叫 “楼楼 ”的英短蓝白猫，原来是要生了才这么胖的啊。
　　阿婆把早点吃得差不多了，才擦擦嘴，对白洋亦说 “丫头，你叫小迅帮小衍把手续办一下，还有啊，你不是也要上高二了吗，到三中照顾一下小衍，她看起来挺内向的吧，不要让小衍被别人欺负了啊。”
　　白洋亦点点头，小心地把楼楼从自己大腿上抱下来，很愉快地带着唐衍到三楼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东西都挺全，和二楼阿婆的房间差不多，就是地毯换成了咖啡色，墙依旧是白色的，有个小房间和小客厅，房间里的东西也不多，也就只有衣柜；床；一套有点旧的书桌；客厅还有一张木制的小矮桌，上面摆着擦得透亮的茶几，和木质小柜子，还有一间小小的淋浴间和厕所。和二楼一样，客厅也带着一个小阳台，阳台门框还挂着薄薄的帘子。
　　从阳台往下看可以看到小民宿的后院，用轮胎充当花瓶儿，轮胎里种着很多唐衍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但都很漂亮鲜艳。
　　后院还种着两棵树，这两棵树唐衍倒是认出来了，一颗是桑葚树，一颗是桂花树。
　　树下放着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桌椅和一张可折叠的躺椅。
　　白洋亦走到阳台胳膊撑着栏杆眼睛有点失神，说 “衍姐，我阿婆对你简直像亲孙女一样。”
　　唐衍正拉开行李箱的拉链，抬起头来笑着对她说 “那我还算挺幸运的咯？”
　　唐衍真的挺幸运的，从下车到现在一切顺利，意外住进环境挺好房租便宜的小民宿，喜提一个好朋友，又收获了一个疼爱自己的阿婆。
　　唐衍瞅了瞅墙边的床，被单什么的都是新换，看起来也挺舒服，也不用花冤枉钱去买被单了。
　　唐衍从行李箱抽出的几本厚厚的书一下子吸引了白洋亦的注意力，白洋亦拿起一本在手里掂量着，还是挺重的。
　　白洋亦抬头看着唐衍的时候她已经捧着一本在小矮桌上看了。白洋亦在唐衍身边席地而坐，用胳膊肘碰了碰唐衍，说“ 衍姐，这些书是讲什么的啊？名著吗？”
　　唐衍听到这话皱着眉头，有点不高兴，冲白洋亦挑挑眉“学霸就一定要看名著么？”
　　白洋亦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笑，问她“ 这书好看吗？”
　　唐衍专注的侧脸格外好看，她头也不回地说“ 非常,”又哗地一下翻开下一页，“好看。”
　　白洋亦的拇指摩擦着书的封面，笑着问她 “你挺喜欢这书的对吧，保存地这么好。”

　　“喜欢，不然我为什么要带着？”唐衍说，又翻开一页。
　　白洋亦试探性地说 “那我看看咯？”
　　唐衍笑着点点头。
　　这几本书她平时可不愿意借人，就连何柔冰来找她要她都没有借。
　　白洋亦小心翼翼地翻开书安静地看着。
　　不易察觉的风擦过窗户，吹起的白色窗帘，和海蓝色的微笑。
　　唐衍伸伸懒腰，才发觉已经中午，揉着肚子饿得不行。
　　一回头才发现白洋亦怀里抱着书倚着白色的墙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吧唧一下嘴。
　　唐衍皱着眉头，悄悄走过去，小心地从白洋亦怀里抽出她珍爱的书。
　　偏偏是那么小的动作都把白洋亦吵醒了。她很舒服得伸了伸麻了的腿，从羽绒服衣兜儿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看了时间，快十二点了，白洋亦啪地一声和上书放在唐衍身边，拍拍她的肩在她的耳边很轻地说“ 衍姐，下楼吃饭吧。”
　　唐衍意外又惊喜，这小民宿还包吃？
　　唐衍为了让自己矜持点，干咳几声，慢慢地合上书，在白洋亦充满期待的目光下起身和她一起去二楼。
　　白洋亦很愉快地与唐衍并肩。
　　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白洋亦看着饿得憋红了脸，整个人好像饿得快要瘪掉了的唐衍挺直腰板装作面无表情的与她并肩的样子，很努力地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毕竟看破不说破。
　　唐衍突然很感谢白洋亦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护着她的自尊心很面子。
　　如果白洋亦这时候突然憋不住爆发出一阵狂笑，唐衍一定会羞辱地毫不犹豫地当场撞墙自尽了。
　　啧。
　　这种高情商的妹子遇到一个算她的福气吧。
　　白洋亦打开二楼的门的时候，一股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楼楼一如既往地在看到白洋亦的时候就往她腿上眯着眼睛蹭着，白洋亦也一如既往地揉揉它的头，从柜子里那出一听紫色的猫罐头，咔的一声拉开，倒进楼楼已经被阿婆洗干净的猫食盆里，楼楼把圆润肥美的脸埋进猫食盆里很愉快地滋溜着。
　　白洋亦拉着连蹦带跳地跑到厨房喊了一声 “阿婆！中午吃什么！ ”
　　一向暴脾气的阿婆出奇地温和，笑着端来一锅酒酿圆子放到小矮桌上，看到了白洋亦身后的唐衍，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仿佛脸上的皱纹都透着笑意，阿婆很亲切得招呼着她们俩 “哟，小衍也来了呀，来来来，我去拿碗来，你和丫头一起吃碗酒酿圆子暖暖身子！ ”
　　唐衍悄悄问白洋亦“欸，周宁呢，不一起么？”
　　“他找工作去了，中午估计不回来吃饭，没事儿，不差他一个。”白洋亦说。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小矮子旁摆着一个个毛线编得花纹很漂亮的坐垫，白洋亦一屁股坐了下去，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的坐垫，示意唐衍坐下来。
　　唐衍刚坐下去，就看到阿婆拿着碗筷和很大一盘蒜蓉排骨，顿时咽了咽口水，很客气地接过阿婆递来的碗筷，说了声谢谢，犹豫了一下，起身帮自己和阿婆还有白洋亦一人舀了一碗酒酿圆子。
　　醉人的酒香伴着热气扑面而来，熏地人脸都热乎起来了，圆润Q弹的手工圆子与颗颗分明的糯米一起滑入口中，美的让人忘却了分寸。
　　一碗酒酿圆子下肚，让唐衍眼睛都有些热乎，上一次吃酒酿圆子是几年前了？五年？还是六年？是老妈做的？啊不，好像是奶奶。
　　啧。
　　一碗酒酿圆子下肚身子暖乎乎的像一个小暖炉，阿婆拿过唐衍和白洋亦手里的空碗，转身去厨房给她俩盛饭，唐衍露出尴尬中带着尴尬的笑容接了过来。
　　蒜蓉排骨入口先是一阵鲜香，又迸发出一抹丰盈的油鲜，蒜蓉在长达两小时的腌制只剩下温柔的香气，又在高压锅的助力下为排骨锦上添花。
　　唐衍一个向来非常抗拒吃蒜的人都吃地津津有味。
　　总而言之这是唐衍吃过最好吃的蒜蓉排骨。
　　吃完饭后白洋亦把碗筷拿去厨房水槽洗干净。
　　唐衍起身跟去厨房帮忙。
　　两个人沉默着，唐衍杵在一旁看着白洋亦一只一只地洗着碗。
　　白洋亦的手很好看，挺白，指骨分明却不突兀，指甲都透着健康的粉色，洗地也很麻利。
　　白洋亦瞟了唐衍一眼，把一块沾了洗洁精的抹布丢给唐衍，说“擦桌子去。”
　　唐衍攥着抹布没有动。
　　白洋亦叹了口气“在这儿杵着干吗？擦桌子去啊，你进来不是来帮忙的吗？你着反应能力我都有点怀疑你上的附中是不是你家里人给你开的后门。”
　　“我家里人有着钱还舍不得给我开后门呢。”唐衍耸耸肩，拎着抹布走出厨房。
　　白洋亦没有理她，继续一只一只地洗着碗。
　　唐衍擦完桌子的时候阿婆已经到后院的躺椅上盖好小毯子准备睡觉了。
　　唐衍拎着抹布回厨房的时候白洋亦已经把碗洗好了。
　　白洋亦抽了俩张餐巾纸擦擦手，回过头对唐衍说“欸，衍姐，我带你去学校逛逛吧，虽然还没有开学，但先熟悉一下总是好的。”
　　“好。”唐衍点点头，她还真的挺想去的，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其实三中算不上什么好学校，在那些稚气未脱的初中生里，就是小型的□□，堵人，抢钱，调戏小姑娘这些事都可以和三中扯上关系。
　　到下午的已经不是那么冷，白洋亦换了一件衬衫和一件外套就打算出门了。
　　白洋亦回头看了唐衍一眼：唐衍依旧穿着那件被唐衍垫在身下压皱的长款的羽绒服。
　　“顺便再买几件衣服吧。”白洋亦说着，穿上外套转身下了楼。
　　唐衍跟在白洋亦身后下了楼。
　　看到周宁不在楼下，唐衍问“欸，周宁呢？”
　　白洋亦走到小民宿的停车场，把自己的白色小电瓶车儿开了出来，把一个头盔丢唐衍，说“他啊，他找工作去了，没事儿，他经常这样的，几天不会家也挺正常的，我和阿婆都习惯了。啧，你怎么对他那么上心啊。”
　　唐衍带上头盔，跨上白洋亦对小电瓶车儿的后座，说“他长得有点像我一个朋友。”白洋亦“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白洋亦给唐衍戴的头盔其实还挺可爱的，上面有很可爱的小绵羊图案，头盔顶上一个小小的竹蜻蜓吹起来呼呼地响。
　　白洋亦开的很快，唐衍不得不扶住她的腰。
　　白洋亦的电瓶车带来的风把唐衍的头发糊了一脸。
　　白洋亦骑着小电瓶车儿带着唐衍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三中。
　　唐衍的脑袋吹得发晕，下来的时候都有点踉踉跄跄的。
　　三中平时估计也是开放的，门口的保安大爷瞅了她们一眼就让她们进去了。
　　三中挺大，校长大概是一个注重体育锻炼的人，室内外体育馆一并俱全。
　　就是教学楼有点破，高三的说成烂尾楼都不为过。
　　白洋亦说高三那栋楼死过人。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