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虎】阳堕》Ananke

2、贰

　　虎杖悠仁一僵，他极为缓慢地回过头来，很是疲惫地与诅咒之王对视，有气无力道：“没有人破坏你和‘虎杖悠仁’的契阔，两面宿傩，你难道分辨不清你眼前的这个虎杖悠仁不是你原本的那个容器吗？”

　　宿傩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脸上的怒色被惊奇所取代，很快又变成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一把捏住少年的下颌，笑道：“嚯，小鬼，原来这次他们玩这么大。”

　　虎杖悠仁有些烦躁地挣开了诅咒之王的手，皱着眉头质问道：“两面宿傩，你难道听不懂人话吗？你就不担心原来的那个‘虎杖悠仁’的死活吗？”

　　“哈？”诅咒之王被这小鬼给逗乐了，他一把按倒了对他怒目而视的少年，指甲穿破少年的胸膛，抵在某颗正有力搏动着的心脏上，附耳道，“小鬼，那你倒是和我说说，这颗流转着属于我咒力的心脏是怎么造出来的？”

　　虎杖悠仁备受震撼，一方面是由于诅咒之王的话，另一方面则是他绝望地发现某些记忆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两面宿傩说的是真的。

　　“还有这里，和这里，”两面宿傩尖锐的指甲裹挟着让虎杖悠仁亲近的咒力，“小鬼，不如你来和我解释解释，你怎么就不是原来那个虎杖悠仁了呢？”

　　“我…”虎杖悠仁被两面宿傩的质问刺激地无法思考，手腕上冰冷地咒印给他的精神世界带去一阵撕裂的痛意，他扶住额头，口不择言道，“两面宿傩，你对我用了什么卑鄙的招数！”

　　“卑鄙的招数？”诅咒之王的眼睛红得仿佛能滴血一般，他怒极反笑，身后传来裂帛之声，只他用新生的双臂攥着少年的奋力抵抗的双手，原本的两只手则则扼住了他的喉咙，“小鬼，记忆会骗人，身体的本能你要怎么狡辩？”

　　虎杖悠仁根本无暇顾及压在身上的诅咒之王调情一般的逼问，窒息使得他的意识不断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虚假的世界线被一点点地吞噬，一幅幅被掩埋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汹涌奔袭的记忆冲破了封印——少年的粉褐色的眼睛一点点地湿润了起来，他有些颤抖地抽出了被制住的双手，紧紧抱住了怒火中烧的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的怒火被虎杖悠仁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打消了些许，只听得他冷哼一声，骂道，“小鬼，早就说了咒术师都不可信任，你倒好，反过头来骂我卑鄙！”

　　“宿傩。”虎杖悠仁哽咽道，“我以为你死了…”

　　“？”诅咒之王迷惑道，“我早就死了啊小鬼，你怎么回事？”

　　“…”虎杖悠仁被宿傩的回答噎了一噎，伤感之情霎时被冲淡，他撇了撇嘴，从诅咒之王的颈窝里抬起头，不大高兴的样子，“知道了。”

　　随即他推开一脸洋洋得意的诅咒之王，打量了一下自己遭殃的制服，按捺住怒气，心平气和道，“失忆的是我，不是您吧，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警觉地往后一退，心说，这小鬼记忆恢复得还真不是时候。

　　“我说过多少次，”虎杖悠仁咬牙切齿道，“不、要、乱、撕、衣、服！”

　　“…”两面宿傩自知理亏，但心下不忿，余光瞥到少年手腕上的古怪咒具，突然间挺直了腰杆，回击道，“那你这小鬼又着道多少次了！又被咒术师们骗来祓除我！”

　　“啧，”虎杖悠仁抖了抖身上残留的布片，挑衅地看向诅咒之王，“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乐意我上他们的当吗？怎么了？是受了伤，元气大损了，所以不行了？”

　　两面宿傩脸色一臭，他狠狠拽住虎杖悠仁的领子，气急败坏道，“小鬼，我是担心你的精神状态，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虎杖悠仁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宿傩。”

　　诅咒之王眼神一暗，低低笑了一声，吻了吻少年的脸。虎杖悠仁向后缩了一缩，像是有些受不了这种过于缠绵的亲昵，发出了一声十分轻微的“啧”，这声音像是一粒掉落在烈酒上的火种。

　　小鬼，你是我的东西。两面宿傩这样想着，他张嘴用力咬上少年的脖颈，像是在圈刻领地，留下渗血的伤口。

　　忽然，这位诅咒之王像是想到了什么，兀地停下了啃咬，四只血红的眼睛瞄上了少年有些苍白的唇，迟疑了一下，有些异常温柔地吻了上去，原本按着少年四肢的手悄悄地向上移动，试探性地轻轻摩挲着虎杖悠仁柔软的头发。

　　诅咒之王很久没有抚摸过什么东西了，这种动作做起来带了些有些违和的小心翼翼。

　　“我快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了，”虎杖悠仁推开了诅咒之王，笑了起来，诚恳道，“宿傩，这一点也不像你。”

　　（拉灯）

　　某个苍老影子刻在虎杖悠仁灵魂上的束缚被强烈的灵魂共鸣洗去，一些久远到有些模糊的记忆破茧而出，在精神与□□的双重刺激下，虎杖悠仁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诅咒之王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抓起少年的手腕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满意地摸了摸下巴，随即弯下腰捡起了血水里的咒具，一点点地把它碾成了粉末。

　　东京都一间会议室内，咒术界几位年迈的掌权人物愤恨地盯着碎裂的共生咒具，骂道，“这个宿傩的容器，怕是早就堕落了！这都第几次了！”

　　“他不叫宿傩的容器，他的名字叫做虎杖悠仁。”诅咒之王漫不经心地看着生得领域里的血水将咒具的粉末一点点地吞没，自言自语道。

　　随即他转头看向沉沉睡去的少年，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而且，咒术师们，这不是堕落，这是阳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