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全史之苍青旧话》荏无晴

29、第二十九章 她的后背上

　　狭窄的山道中，龙仰策马疾奔，他不停地抽打着坐骑，不加片刻迟缓。身后，一声女子的凄厉尖叫，夹在呼啸的风声中，穿过狭窄的山道，如影随形般追上他，重重撞击上他的耳膜。龙仰不禁咬紧牙关，攥紧马缰，浑身的血液沸腾着，深沉的心底，一个声音浮起——
　　??回去，龙仰，那是你的姐姐啊！
　　??那是你的姐姐啊！
　　??你的姐姐啊！
　　??劲风中，年轻的将军突然勒住了缰绳。
　　??龙仰，你不是一直为亲人而活着吗？你不是发誓让姐姐幸福吗？！是的，你是要为了更多的人活着，可是，这不是你将亲人弃之不顾的理由！不论她是谁，这难道不该是他龙仰应该鼓起勇气面对的吗？！为什么本该他面对、他解决的事，要交给仪青？！
　　??他再次慌乱着从怀中摸出方才仪青掷给他的纸条，展开细细看来，待视线落到纸的边缘时，他却突然惊得几乎跌下马来！
　　??那张纸的上端，分明是新的裁口！
　　新的裁口！
　　??……
　　??几日前，龙仰正在息城总督府中堆砌沙盘，仪青忽然走进来，道：“将军，炆辛来信了。”
　　??“……哦……念。”龙仰弯腰小心翼翼地堆起三座堡垒，用木棍在它们之中划出雪原河的走向。
　　??“‘……已点兵准备攻城，龙乕沙漠处进展顺利，宸夫人即将破开神祗防护，准备迎战胤极军队。芙姊一切安好，不必挂念。两位将军一切小心。’完了。”
　　??“……哦……”
　　??……
　　??原来是这样！
　　??仪青交给他的，是经过裁剪的几日前的书信！她到底要干什么？！
　　??姐姐！
　　??龙仰不禁打了个寒战。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从心底爆发的对仪青盛怒，他勒转马头，飞驰而回。
　　轩辕仪！她竟然骗了他！那真的是姐姐！
　　??另一边，奕然率领兵卒正向这边赶来，在一个山路拐弯处瞥见了龙仰的黑色坐骑一闪而逝。
　　??“龙将军？他怎么又向前去了？”
　　??奕然突然想起仪青曾要求崖望，一旦龙仰回城，万万要将他留在城中的嘱咐，心中一紧，急忙加鞭紧追上去。
　　??
　　??尽管龙仰算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但恐怕终他一生，也不会忘记那天他看到的景象。
　　??奕然率领的兵卒与仪青带来的士兵合为一处，追击着残军，龙仰踉踉跄跄冲上山坡，却见女副帅用双臂搭着绑缚龙芙的十字形木架，安静地伏遮在低声啜泣的龙芙身上，仿佛睡着了。她的后背上，五枚短箭深深没入身体，只露箭尾。劲道之大，甚至让铠甲上一丝血痕也没。然而在她的脚下，殷红无比的鲜血沿着腿缓缓流下来，在脚边积了一滩，又沿着坡沟一直流到坡底。
　　??“仪青！”
　　??“胤历承隆元年初，帝率西师，克龙乕沙漠。四日后，龙游将军率焱火关、息城守军，与副将炆辛合击烽城，凤仪将军收重伤，不日城破。逾十六日，胤极援兵至，焱火关大战爆发。帝亲率军五万增援，激战半月余，胤军败退，义军自折七万，乃破百里山关。
　　?? ——《昭明全史卷三•龙游将军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