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全史之苍青旧话》荏无晴

19、第十九章 “她就是那

　　谁家公子指玄黄，青锋霜，残月光。弱水三千尘事往，遍览碧落共黄泉，人无双。

　　百万镔戈，谈笑等闲，尽收胸中局网。清茶犹温，鼓角声残，一箭飞羽入天长！

　　十二月的苍纥大陆，除了终年温暖的雪原河以外，全部变成冰雪的世界。严酷的寒冷让根根枯草都仿佛锋利如剑，铮然直立着。猛烈的北风猎猎扬起地面上的冰屑，雪原河北岸一片死寂。

　　??在这冰天雪地中，却有一人身披白色大氅，骑着一匹浑身毛皮黑如金墨的高大骏马，急急向西方奔驰而去。雪白的风帽中，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逸面孔冷定如冰。

　　??“龙仰小弟：??
　　近日瑶姊可安好？前日海涯神杖因得异人相助，已然追回。为兄预备不日拔营，望速来主帐议事。

　　?? 兄：苍武”

　　??在雪原河北岸，恐怕没人不知道龙仰的大名。

　　??龙仰，胤极唯一驻在雪原北岸的诸侯王——兖王姬郫的小舅子，十八岁就晋升将军的英武少年，胤极王朝中少数几个能赢得异族人尊重的遗南贵族之一。

　　??龙仰出生于雍州望族龙家，自小因家道中落而流浪到帝都，机缘巧合下于十岁参加了军校。严酷的训练和承袭于祖先的坚韧不拔的毅力，让这个本在温柔乡中出生的娇贵少爷迅速成长为一名坚毅沉稳的出色将才。十八岁在帝都比武会试的校场，他意外遇到了已为兖王侧室的长姐龙芙，又加之兖王的赏识，龙仰便加入了兖州军，并成为胤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有趣的是，这个年轻的将军，出自兵营却反对杀戮。多年来，在他的干涉下，从州军刀下获得生还的异族人数以千计，他为此甚至不惜触犯军法，包括得罪自己的姐夫。这种难得的仁慈使他获得了人们的尊敬。

　　四个月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又做出了一个更加震惊天下的举动——他杀死了自己的姐夫，亲手打开兖州府所在地胤兖的城门，迎接苍武的军队进入，并且，他加入了这支叛军，成为首领之一。他所率领的东路军与苍武率领的西路军，齐头并进，如两支利剑，分别沿着雪原河遥遥指向两大结界——百里山关和龙乕沙漠。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做，他的行为就像一个传奇。胤极贵族甚至认为，他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野心家。

　　??但是，毫无疑问，龙仰既不是疯子，也不是野心家，他很清楚他在做什么。

　　?瞭望塔上的士兵敏锐地发现了疾驰而来的马匹，他揉揉眼，确认后高兴地向下面把守营门的人叫道：“龙将军来了！快去通知帅将！快开门！”

　　??高大的木制营门缓缓启开，一人一马如风般掠进。

　　??“前不久帅将本已下令扎营长驻。不想十日前夜晚，宸夫人的故交竟从冀王府盗出神杖，连夜送至帐下，当真天佑我军！”铁匠出身的副将安泽命人接过龙仰手中的马缰，一边引他向主帐而去，一边介绍这几日西大营的情况。

　　??“故交？”作为少数几个了解青宸身份的人之一，龙仰不由放慢了步子：“她在冀州……有故交？”

　　??“嗯。是位很年轻的姑娘，但是身手不凡呐。”说到营中新来的人，安泽的语气不由崇敬起来：“看起来很单薄，她来的时候身上中了剧毒，血都快流光了。昏迷了好几日，宸夫人彻夜照顾，才让她捡回一条命来。听说她剑法可是了得！在冀王府一人杀了近百号人！要不是胤极一个叫明榒的祭司及时赶到，她可能连冀王都会杀掉。营中有兄弟和她比武，没有胜过她的！”

　　??“哦？”龙仰不由有些好奇，微微笑道：“是个奇人啊，有空应当去讨教讨教。”

　　??安泽笑着刚想说什么，突然有人惊呼：“老鹞！老鹞在叼信鸽啊！快放箭！”

　　??龙仰抬头，却见一只浑身雪白的鸽子在空中被巨大的鹞子叼住了翅膀，翅膀扑棱着，羽毛凌乱不堪，红色的爪子上赫然绑着一个小竹筒。

　　??安泽闻声不加迟疑，反手抽出背上的弓箭，搭箭上弦，瞄准了空中的巨鸟。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支长箭挟着破空之声呼啸而上，精准无误地削去鹞子翅膀上的三根正羽，两只鸟儿急坠而下。

　　好箭法！

　　??龙仰一惊，转身向侧面看去，不远处，一个容貌清秀无奇的青衣女子，正缓缓收起弓箭，仿佛察觉到有人看她，向龙仰望了一眼，脸上没有一丝感情，回身进了帐子。

　　??“她就是那个姑娘，名叫仪青。”安泽语气崇敬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