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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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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还有些暗沉,室内灯也没全打开,就在两人之间的过道那块有点光,光线恰好在横亘在两人之间,给他们画出了一道距离。
但两人远远看过去似乎十分和谐,不甚明亮的室内不显压抑。
林若谷听了这句话,稍微愣了一下,脑子突然有些转不过弯。
男人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等着她的答复。
在她印象里,无论做什么,他总是这样,格外专注。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行,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嗯。”他顺手拿了杯水带上,随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早上湿气还有点重,不时会有一点微风吹来,林若谷下意识拢了拢外套。
陆虚怀默不作声的往她正前方移了移。
他个子高,差不多可以把她遮住,寒意顿时减了不少。
山不算太高,但登上去还是得要一段时间。
两人速度不算快,一前一后走了差不多快半小时才到了山顶。
林若谷到了之后额头上浮起了一层薄汗,面色微红,稍稍有些喘。
她偷偷看了眼旁边的男人。
他倒是一点异样都没有,极其放松地站在那,眼睛看着天空,看起来格外轻松。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看她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喘着,眼里笼了层笑意,伸手把手中那瓶水递了过去。
她接过水,道了声谢,便拧开瓶子喝起了水。
确实舒服了不少。
“日出估计还有个十几分钟,再等一会儿应该就能看到了。”他看着前面已经比较明媚的天空,朝她解释道。
她朝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次准备实习多久?”他找了个话题,语气淡然,了无异样。
“一个学期吧,下个学期应该就回学校准备毕业论文了。”
“以后留在江城?”
“现在还不确定,以后再看吧,你打算一直留在夕城了?”
“嗯,公司主要在这边发展。”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若谷手机进来了一个电话。
她接通,是她妈妈沈楠。
“妈,有啥事吗,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她有段时间没和家里联系了。
“没啥事,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来个电话。”
听到母亲的声音,她突然有点感动。
她们家算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康家庭,但是父母恩爱,对她也是关心但不溺爱,从小到大对她的教育也是宽松自由的,一家人相处的倒像是朋友。
“这段时间有点忙,忘了打电话了,你和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们都挺好的,你给我们寄的那个颈椎按摩仪也到了,你把钱都留着自个用,别老给我们买东西,我们啥都不去,还有要注意身体啊,别老熬夜,有啥事和爸爸妈妈说,不要老是一个人憋在心里,报喜不报忧的。”母亲又开始絮絮叨叨,叮嘱个没完。
“我知道啦,”听到母亲熟悉的唠叨,心里突然暖洋洋的,“我在这边一切都挺好的。”
林若谷从小算是在父母良好的保护下长大的,基本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前二十一年按部就班地活着,懂事孝顺,学习优异,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她基本没一个人出过远门,大学也是在本地读的,沈楠总觉得她自我生活能力不是很强,这次一个人去外地实习,心里难免有些牵挂。
却没成想林若谷竟然适应的不错,电话里也从没抱怨过,总是说自己过得挺好。
“哦,对了,你王阿姨家儿子上高中了,想拿你以前的笔记看看,我到时候给她行吗?”
“行啊,你直接在我书房最下面的柜子里面找。”她答应地爽快。
“你那堆书我到时候给你卖了?放那也没啥用。”
林若谷家里堆了不少以前的东西,从小学到大学的书和本子什么的,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放在那不舍得扔,占了不少地方,沈楠说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未果。
“别卖,就放那。”果然,话刚说完就被拒绝了。
沈楠叹了口气,颇为无奈,“行,给你收着,不知道怎么那么念旧。”
两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陆虚怀在她接电话时已经向前走了几步,现在在她前面一点。
她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上前。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着,气氛安宁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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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静谧中,太阳慢慢地从地平线爬了起来。
一大片橙色的光突然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耀眼的橙红,望过去宏伟又神圣。
林若谷也被这景象所感染,眼中染了几分光芒,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灵动。
她不禁往前走了几步,两人恰好并肩而立。
陆虚怀侧头看了她一眼,整个人浸浴在初生的太阳中,看起来格外温柔。
眉清目秀,一如当年。
她似乎被这气氛所感染,心头的紧张无措突然消失不少,放松下来。
“那时候你一直说想去看一次日出,”他突然出声,话语间隐约还带着点笑意,“但是早上从来没起来过。”
江城大学算是依山而立,附近有一座榆南山,风景不错,偶尔会有人早起去看日出。
林若谷听了这话有些怔愣,似是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起这些。
“以前看那种电影,有段时间特别想看日出,”似是想起往事,她嘴角向上扬了扬,“在江大呆了三年还没去榆南山看过一次日出,还挺遗憾。”
“榆南山日出很漂亮,有机会可以一起回去看看。”他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眉眼间透露出些许的温柔。
“再说吧。”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看太阳升起来差不多了,便准备往回走了。
下山的时候两人速度快了不少,这会儿林若谷走前面在。
这条路还挺崎岖,路上有不少小石子,加之林若谷走的挺快,没注意脚下,在一个转弯的地方脚打滑了一下,一下子控制不住,整个身体顷刻间便往下摔去。
突然胳膊从后面被人拉住,生生遏制住了她往下倒的趋势。
那个支撑点格外有力,足以支持她站起来。
她悬着的心突然放松下来,深深出了口气。
“有没有受伤?”他的语气难得有些严肃,愠怒中又听出来几丝无奈,“走路看着点脚下。”
“没受伤,”她站稳后便把胳膊从他手中抽出,转头说了声“谢谢”。
男人手中突然一空,心里像是少了点什么,难得有些空落落的。
嘴角扯起了一点自嘲的笑容,她以前何曾这么客气过。
林若谷自知没理,低着头没敢再说什么。
“走路还是要专心一点,把步子踏实了。”他又说教了几句。
“知道了。”她小声嘟嚷了一句,“老学究。”
“嗯?”他没听清她的话,又问了一下。
“没什么。”她赶忙摇了摇头。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大一那会儿摔过多少次,真是光长年纪没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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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开学有一段时间,林若谷便崴了脚。
那天晚上她正和室友宋瓷下楼打水,两人正聊着些娱乐八卦,两人说得正开心,林若谷脚下一个不小心,便直接滑了两层楼梯,水壶倒在了地上,脚差不多崴了九十度,人整个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钻心的疼从脚下传来,眼泪生理性地向外蹦。
身边的宋瓷也吓了一跳,刚才事发突然,她也没来得及去拉林若谷一把。
“没事吧,若谷?”她神色担忧地询问道。
“没事。”可是她的表情出卖了这句话。
宋瓷看她这样也有些着急,“现在校医院还开门吗,不然我们去看看。”
林若谷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是关门了,我们先回去,明天要是严重再去看看。”
“那行,你现在还能走吗?”宋瓷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上去问问她们看有没有云南白药什么的。”
回了寝室之后,看到她这样,苏千星和唐沅之都有些担心,翻箱倒柜给她找了点冰贴和喷剂出来,做了点紧急处理。
“你这看起来有点严重,明天肯定得去校医院看看。”苏千星看着她脚踝附近逐渐肿起来,下了定论。
“嗯,明天下午没课,我刚好去看看。”脚那块很疼,林若谷眉头一直皱着,面色不是很好。
“晚上睡觉时小心点脚。”唐沅之也在一旁叮嘱道。
第二天一早起来,脚果然肿了一大圈,看起来还挺严重。
“你这太严重了,要不你上午请个假去医院瞧瞧?”宋瓷见状,建议道。
“没事,我上午上完课再去。”林若谷坚持,踮着一只脚收拾着书包。
其他三人见状也没再多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几个人也知道她看起来挺温柔,很容易相处,但是很有主见,认定了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更改,骨子里执拗的很。
一个上午林若谷都是在三人的搀扶下行动。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宋瓷便陪着她坐校车去了校医院。
医生看了看情况,让她去拍了个片,果然有点轻微骨折,还不算太严重,医生让她这几天不要到处走动,上课也最好请个假,不然可能会留下点后遗症。
“你看吧,你这几天先请个假,我们给你带饭,有什么笔记我们帮你记着。”回去的路上宋瓷和她说起这件事,“医生都那样说了,肯定是身体最重要啊。”
“嗯。”她点了头算是答应了,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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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谷学的金融,其中最让人头痛的就是微积分。
她高中是文科生,学起这些来格外吃力,经常一个晚上泡在自习室琢磨。
恰好过几天又有个微积分考试,林若谷想着又要落下几天的课,又是一筹莫展。
她想着刚好这几天一直待在寝室,便多投入点时间去学微积分,把前边学的补补,后面要讲的找网课自学一下。
这两天林若谷一直待在寝室,学习之余便看看书、追追剧、斗斗地主,日子看起来还算惬意,但是想着微积分考试的来临和这两天收效甚微的学习,心里不禁蒙上一层隐隐的担心。
当然,其他人也在为微积分而发愁,整个宿舍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唉声叹气。
晚上整个寝室都在看书刷题,突然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就看到微信上“高等数学交流群”被顶到了前排。
“老卫”邀请“L”加入了群聊。
老卫是他们的数学老师。
老卫:【这是我们班的数学助教,你们的师兄,陆虚怀,大家作业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龇牙笑】
L:【同学们有问题可以直接私聊我。】
寝室其他人也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宋瓷看到后立马就嚷嚷起来,“诶诶诶,陆虚怀,林若谷,虚怀若谷,这就是命定的缘分啊!!!”
其他两人也跟着起哄,“若谷,你这微积分不考100说得过去?”寝室笑作一团。
林若谷倒是莫名其妙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对这个助教印象深了几分。
她带着好奇准备点开他的头像看看,他的头像是一幅简笔画,白底上简单勾勒了几笔,也不太能看出来是什么。
她点了一下看手机没有反应,便紧接着又点了一下。
我拍了拍“L”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行提示。
那时候微信还没有撤回拍一拍这个功能。
林若谷只觉得这是社死现场,一阵挣扎,本想坐视不理,但是看着那一句话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尴尬。
她考虑了一下,在聊天框打下了一行字。
金融1班林若谷:【不好意思,手滑。】
L:【小事。】
回的倒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