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影霸月

1、琉璃

　　午时，一个大漠边缘的小镇里。

　　小巧的茶摊上青衣少女正忙碌着。一阵滚滚烟尘袭来，少女皱起了眉头，用袖子遮住了一边的瓷碗。

　　小镇的人们好奇的望去，只见一匹血红的骏马缓缓地走出烟尘。马上的少年一袭黑衣，凛然之气似是与生俱来；而相伴的，只有一把剑。

　　少年下马，走进了一旁的茶摊，少女依然低着头，仔细的擦洗着瓷碗沾上的尘土，人们都回过头，议论纷纷。

　　少年将马拴在了柱子上，在茶摊上坐下，很快殷勤的小二端上了清水，满脸讪笑。

　　“哟，客官，您从外地来的吧！要点什么，本店……”少年抬头，小二的笑僵在了脸上，那一眼太冷。少年的眼底似乎是冷峻的冰岩，凛然的黑色蔓延开来，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气氛一下子冻住了，不仅是店小二，连周围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这边陲小城天高皇帝远的，就是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管啊！

　　背对着他，少女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又回过头小心地擦着茶碗，深深的讽刺刻入了她的眼眸，漫不经心且不屑一顾。

　　“烧刀子，再来点儿小菜。动作快一点，我还要赶路。”一段死寂的沉默后，少年终于开口，如寒风般的声音解破了众人的“封印”。

　　小二大口的呼吸着，大叹好险，应承着退了回去。

　　“碰，”少年又将什么撂在了桌子上，小二不由得直冒冷汗，准备好了逃命的路线，半年前这茶摊才被拆过一次的，这才半年怎么又来了？

　　“顺便替我在这壶里装些水。”少年的声音传来，小二松了一口气，回身拿过瓶子，将它递给了少女，少女看着壶，笑了。

　　周围，人们再次开始议论纷纷。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烧刀子和几盘小菜出来了，一将它们放在少年的桌子上，就连忙逃开了。一旁的少女灌好了水，带着盈盈笑意向少年走来。少女有一双水亮的大眼睛，黑发垂地，皮肤白皙，却又透出几分红润。

　　“这位公子，小女子是这茶摊的老板，琉璃。不知公子要水，是要赶去何处？”

　　少年拿过水壶，将它放在了宝剑的旁边，开了酒盏，斟上了一杯。这一切他都做的不紧不慢，似乎并没有理会少女琉璃的问话。

　　琉璃倒也没有在意，只是静静地等着。

　　终于，少年饮完了酒，搁下了酒杯，拿起了筷子，开了口：“大漠。”很简短的两个字。

　　琉璃继续柔声问道：“不知公子所为何事？”

　　“敦煌。”

　　少女琉璃的脸色变了一下：“莫非公子亦是为寻戈壁？”

　　少年抬头，面带疑惑。

　　“这敦煌城戈壁的传说，边塞谁人不知呢？”琉璃的脸上划过一丝深沉，款款道来。

　　“十年前，敦煌城号称西皇城，其辉煌壮阔绝不亚于殷都盛京，加之又是门户之地，各国来往频繁，各国使臣穿梭来往；还有土产，大大小小的铺子。一眼看去大街上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可也就在十年前，敦煌城遭遇了一场大劫。全城近五万人口，几乎无人生还。”琉璃的声音断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五万人哪！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这一大片沙漠，从此敦煌便成了一个传说。二十年间，无数人曾试闯大漠深处夺宝，却皆丧生大漠。半年前，号称‘关东狼’郎黎郎大侠也曾来过呢！不过不曾回来。”

　　琉璃回头看向少年，笑得极其妩媚：“不知公子听了小女子的故事有何感触呢？”

　　“因何？敦煌城因何消失？又因何确定那些人已死？既是消失无踪，人因何知道？”少年垂着头，修长的手指点着方桌，酒盏已被他拿在手中把玩着。

　　琉璃愣了一下，笑了：“公子问得好。既然公子愿意听，那小女子就替公子解答。敦煌城大劫前一天，一件奇特的玉器出现在城中。城主大惊，于是派三人快马通报盛京，而那些旅客和颇感危机的使者也相继离开了。不多久，城主感到了极大的危险，便开始遣人通知城民撤离。却不料，为时已晚……等到半月后盛京派人来时，敦煌城已是一座鬼城。无人生还。”

　　“如此，便是公子三个问题的全部答案。”琉璃美目带笑。

　　“为何要告诉我？”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受难。”琉璃回答的理所当然。

　　少年放下酒盏，拿起了水壶和宝剑，“当，”一锭黄金落在了方桌上。一边，小二眼露金光，琉璃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多谢姑娘的故事，但这敦煌城我还非去必可。告辞了！”少年起身，牵起缰绳，上马，离开。

　　琉璃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却一闪而逝：“那小女子只有祝公子好运了。”

　　马上的少年并没有看见，他只是点了点头，策马离去。他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大漠。

　　“咳咳咳咳……”扬起的烟尘飞舞在空中，似是凝成了一道黑雾。雾中，琉璃嘴角凝起一抹笑，一袭青衫耀眼至极。滚滚烟尘环绕她周围，却没有一粒粘在她的身上。

　　“小二，收摊吧！”琉璃回身嘱咐店小二，“今还有些别的事儿要忙。”

　　“是，掌柜的。”小二听话的开始收拾茶具，再抬头，琉璃已经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