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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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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儿,周六晚上聚一下呗,公司楼下新开的那家烤肉店搞活动,就咱们几个,我请客!”
“周六?”陈新年翻了一下台历,周六那一天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圈,“不行啊周六,我得去兼职,估计要到很晚。”
“那就周天!”电话那头的女生继续追问道。
“周天?周天也有兼职,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如果能带出来,请帮我带一个烤地瓜。”陈新年说。
陈新年,一个集社会主义好青年,艰苦奋斗工作者,时代潮流吊车尾,打工之神,兼职皇后等各个标签于一身的新时代的新女性,利用所有的假期和休息时间做各种兼职,把“脱贫发财致富”当成奋斗目标,成为最年轻的包租婆,然后一边收租一边旅游是她的毕生梦想。
平时的工资也不低,但架不住襄樊市的房价贵啊,陈新年的工资基本都用来还贷款了,虽然新房子家徒四壁,生活过得异常艰苦,但是至少今年才22岁的她,名下已经有了一套0贷款的两室两厅。
“烤地瓜?烤肉店哪有烤地瓜!”朋友在咆哮中挂断电话。
周六的兼职是给培训机构发传单,四月初的天气幸好不热,今天正好阴天,没有太阳,陈新年带着渔夫帽口罩,穿着机构给的小马甲勤勤恳恳的在学校门口发着传单。
一整天的时间,在机构领导的监视下,她跑遍了附近的所有的幼儿园,小学,甚至是初中,累的呀,腰酸背痛腿抽筋,要不是看在一小时40块钱的面子上,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趁着这一会儿发传单的人多,她偷偷的溜到人群后面远离领导的地方,躲在一辆小蹦蹦车的后面,视线稍微略过车顶一点小心的观望着那边,如果有人过来,就装作和大姨讲解。
放学的时间到了,路边上来了很多交警,由于没有戴眼镜,陈新年隔着一个宽宽的绿化带,双眼模糊的看看那个穿荧光黄制服的交警巡视,突然,那个交警抬手往这边一指,刚好朝着陈新年的方向。
“哎!那个发传单的,不要在这儿发了,影响交通!”
沃特??影响交通??
这不说还好,就他这么一喊,那边的领导都超这边看过来,陈新年顿时就有一种想要袭警的冲动。
“喂!对对对,就是你,你在那站好久了,多影响交通啊!”那个警察继续喊道。
陈新年气的肺疼,直接无语了,她拎着袋子绕过绿化带朝着那警察招着手径直走过去。“来来来,你过来过来过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发传单了?我累了一天了,好不容易在那里偷懒猫一会儿,你可是扯着嗓子喊我,可是不让我闲着,生怕我领导的工资给我发的亏了是吧!我在那里站那么久你见着我发给谁了?旁边大姨我都没给,就是用来打掩护的,你倒好,你不闲着也不让我这种小老百姓闲,你够棒儿啊大兄弟!”
陈新年压低嗓子说个不停,“我站俩小时一动不动,就你这么一喊他们都过来了,我还是得干活哎,你真烦死了,你叫什么名字?你警号多少?哪个支队的?长什么样?我非得去送个锦旗不可!”
陈新年瞟了一眼警号,004869。然后一下把他的口罩拉下来,有点小麦色的皮肤,瘦瘦的,大眼睛双眼皮,鼻梁高高的很好看,嘴唇有点薄,怪不得说话真的欠揍!整体长得还好,不帅但至少顺眼。
“我有执法仪,你刚刚说的都录下来了,并且,你刚刚的行为可以被定为袭警。”那警察站着一动不动,低头看着陈新年义正言词的开口。
“录去呗,那又怎么了,我就是没发传单,而且摘口罩这不叫袭警,这不成立!”
领导过来以为他俩起冲突,陈新年怕他们看出来,装一副作好委屈的样子眼泪汪汪的蹲在地上,领导怕有什么影响建议当场看执法仪。
陈新年一听,跳起来扑在004869身上捂住执法仪,他被扑的往后一个趔趄,陈新年也差点儿栽倒,幸好他胳膊长力气大,一下搂住她。
“不用了,不用看了。”
领导一头雾水,004869还是屹然不动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小女孩,一股清清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随着风,飘呀飘,飘到他鼻子,撩的他鼻子痒痒的,好想深深的吸一口气。
“额……额……额……这个是误会!呵呵……对……这是个误会……没事,误会已经没事了对不对?小伙子有前途啊!叫什么名字呢?”陈新年一手捂着执法仪,一手拍着他的胸脯微笑的咬牙切齿的问着。小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厚重的制服,胸口也跟着一动一动的。
陈新年留给他一个怨恨的眼神后,又开始了苦命的兼职工作。警察看着她晃晃悠悠的背影,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叫樊骋宿。”
晚上给兼职老板请了假,坐在大马路边上给朋友打了电话。
“喂?牛牛,你在哪儿呢?”
“在车上呢,现在准备去接狗子,然后去烤肉店,你干啥呢?”牛牛刚刚把车驶出小区,一脚踩下刹车停在路边。
“我在公司附近,一会儿去烤肉店门口等你,今天太生气了,我要吃肉补一补!”
陈新年见到朋友的时候一脸憋屈样,在大家的注视下,硬是扛了好几盘厚五花,雪花牛回去。
“猪儿呦,原本今天想带一个朋友来给你认识一下来着,你说你不来我就没让人家来,早知道你来我就让人家来了,谁知道你说的不来又来了,你早说你来我就让人赶紧来了。”狗子操练着大剪刀剪着肉说。
“够了!”陈新年打断他,“我不是真的猪,但你是真的狗!”
陈新年什么也听不进去,一个劲儿的朝着牛牛吐苦水,牛牛喝着果汁一边点头应着。
一直兢兢业业认真工作,这次偷懒是打工历史上唯一一次偷懒,要不是腰疼脚疼怎么可能提心吊胆的偷懒呢?刚刚站在那里,让那个或者一嗓子给我喊出去了,一嗓子不够,还再来一嗓子,直接把领导给我喊过来了,还说我袭警?结果被领导栓在身后发了一下午传单,累个半死,嗓子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哇……真的是……你说气不气!
一边吃肉,一边吐槽,一边喝了点小酒,一边上头,最后牛牛和狗子把陈新年送回家,狗子单薄的身体背着一百多斤的陈新年,像挑山工一样一步一个台阶的爬上了6楼,最后累到直接躺在她家地板上,话都说不利索的吐槽,“我不是……真的狗……她……真的是……是个猪啊……”
第二天,陈新年是被闹钟轰起来的,在床下面摸起手机一看,7点45分,已经该出门的时间了,今天还有一个兼职8点集合。
她强忍着头疼爬起来冲进洗手间,挤了牙膏塞进嘴里潦草的刷了两下,湿了手胡乱的摸了两把脸,意思了意思,换下冒着烤肉味道的衣服,抓起包包摔了门飞着下了楼,幸好电动车没有推到地下室可以直接骑走节省时间。
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有个魔鬼定律,一个绿灯后面全是绿灯,一个红灯后面全是红灯。为了赶上那个幸运的绿灯,陈新年把油门拧到底,一鼓作气赶在绿灯结束前冲过去。
巧就巧在,你还没有冲过停止线,黄灯就亮了,当你赶到停止线的时候,红灯亮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陈新年一巴掌捏住刹车,轮胎磨得柏油公路发出的“哧哧”的声响,在大清早上显得特别刺耳。
十字路口的车整齐有序,只有她的一辆黑白熊猫电动车孤零零的在风中摇晃。直行不行,那就拐弯,拐弯总是可以的吧。陈新年调转车头朝左边拐去,还没骑起来就被呵斥住了。
“停下停下!”
一扭头,一个带着墨镜的交警伸着魔爪从路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招呼她。“你没看见红灯吗?不能拐!”
声音有点特别,有点熟悉,有点讨人厌。
“呵呵,我还真没看见。”陈新年讪讪地说,顺便扒拉着车往后退,但是倒车不方便得往前走走,真的要烦死,本来时间就不够,还遇上交警!!!!幸好她捂得严实,躲在大口罩下无情的吐槽到。
那个交警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车把,控制住了她。“我说着你你还走。”
“我没走,我调车!”
“你还狡辩!我都看见了,这里可有监控!”
“你有监控也没用我就是没走,我调车!”
陈新年和他争执了两句,突然那个警察头一歪,凑近一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啊?”
“不眼熟不眼熟,怎么可能眼熟呢?”陈新年心虚的摇摇头,她怎么可能和警察熟悉呢?她可是一个守法的好公民!
“真的,我们是不是见过?”警察继续说。
“没见过没见过,真的……没……”陈新年摇头否认的时候瞥见了警号,004869?
哎?004869?4869?48……69……这不是……
“4869!”
“发传单的!”
她们两个同时喊出来,不提没事,一提一肚子气,怎么又遇见这个倒霉蛋了!
“这下我没有冤枉你吧!”樊骋宿环着手臂,像抓到她的把柄一样有点得意的问,陈新年无语到肺疼,狡辩了两句,“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没有!不管说啥我就没有”
“你这是妨碍执法。”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怎么总是随便给人扣帽子呢?就你交通法懂得多是不是!”陈新年抬手看看时间,7点57,兼职公司只要再过两个路口。如果刚刚赶上那个绿灯,这个时间她就能集合了,可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黄灯憋了几秒后终于绿灯跳出来亮了,陈新年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要走,却被樊骋宿一把拉住。“你刚刚闯红灯已经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现在要暂时扣下你的车,到路边做义务交通指挥。”
什么?义务交通指挥?你没事吧大哥!
即使不愿意承认,樊骋宿已经把她的车钥匙拔了下来,走到路边拿起小红旗和红绶带还有小红帽等待着陈新年。
“别闹了大哥,我还好多事啊,我还要去打工啊,我快迟到了,你把钥匙还给我呀……”后面来往的非机动车“嗖嗖”的擦身而过,陈新年心里越来越急,今天的工钱算是拿不到了!
“请把车推到这边来,做义务交通指挥两小时。”樊骋宿朝她点点头,黑黑的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只是感觉,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真是瞎了这副好身材。
“我打工真的迟到了……”陈新年被气的哭了出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樊骋宿一愣,眼神一软,幸好墨镜遮住看不见,他走过去拍拍陈新年的帽子,声音柔和了一些,“你怎么总是打工啊?你看你都累哭了,今天就不要去了,休息一下吧。”
陈新年满脑袋小问号,累哭了?我是被你气哭的好吗!身上的刺也因为他的这两句话瞬间收了起来,眼眶里的泪也憋了回去。樊骋宿把她从电动车上拉下来,帮她把电动车推到路边。
“来吧,两个小时的义务交通指挥工作者。再转发个朋友圈,集满30个赞就可以了。”樊骋宿帮她把绶带和帽子戴上,把小红旗递给她,陈新年一听身上的刺又炸起来。
“什么?朋友圈点赞?”这么丢脸的事还得集赞?陈新年拿着小红旗乱挥,极其不满的原地跳脚。“太过分了,我不!哪有这样的,什么狗屁规定,谁定的我找他去!”
“你再闹腾别逼我罚你!”樊骋宿抬手食指弯曲指着陈新年语气严肃的说。
“好的!”一听要挨罚,陈新年乖乖戴好帽子举着小红旗站在路边指挥着交通,樊骋宿看着她一溜烟儿的背影,忽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隔着黑色的眼镜温柔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来吧,朋友圈文案,30个赞,配图去公众号下载。”樊骋宿拿着手机把文案给陈新年看。
什么?配图?公众号?下载?
“加好友,发给我,还去公众号?”陈新年一边吐槽一边亮出二维码。
朋友圈一发,手机不停的震动,倒也不是集赞消息,是来自牛牛和狗子亲切的慰问。
“猪猪,你好棒呀,姐活了二十几年啥没干过,这事儿是真没干过!”
“我哩猪儿呦,你咋个被警察捉到喽,要不要我去慰问你一哈?顺便给你带杯烧仙草要得不?”
陈新年扶额无语,快去给我点赞,让公司的人都去点赞!
今天本来要去兼职打工的哪家广告公司也有几个是以前一起找兼职的朋友,听说被交警扣下之后还骑着小车饶了路,特意过来慰问一下她,并且给她加油打气,气的陈新年想变成河豚扎他们这一群完蛋玩意儿。
太阳一会儿出来一会儿回去的,云彩也呼呼的往北边飘去,南边下完雨该北边开始了。
陈新年拿着小红旗在路边又丢人又威风又好笑的,丢人是因为这是挨罚,威风是因为可以管别人,好笑是因为马路对面也有一个被抓到的义务交通指挥员,此时他也很无奈的拿着小红旗晃呀晃,正如一个多小时前的自己。
“哈哈哈哈你看,他也被抓到了,哎呦,难为的他呀,放松点儿啦,两个小时很快的,朋友圈30个赞记得不要忘!”陈新年挥着小红旗自言自语的自娱自乐,俨然忘了现在是惩罚。
“4869,你怎么不给我点赞?”陈新年抽空掏出手机刷新着朋友圈问着樊骋宿。“占我列表里一个好友位置怎么不给我点赞呢?”
樊骋宿疑惑的看着她,4869?他低头看看胸前的警号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樊骋宿。”
“啥?”
“我的名字,樊骋宿。”
陈新年眉头一皱,脸色一变,什么?秀儿?“发给我。”当看到“樊骋宿”三个字的时候,她完全放弃了表情管理,这是什么东西?
“你……你这……哇我真的是……”陈新年的眉头紧锁一直没有松开,她有些费解,因为她有的字不确定,“你……叫啥?”
“樊骋宿,fan cheng xiu,襄樊市的樊,驰骋的骋,星宿的宿。”
“你这名……很容易没朋友的你知道吗?”陈新年看着这三个字语重心长的说。
樊骋宿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执勤。
他确实没几个朋友,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都会觉得他的名字很难叫,上课也不提问他,同学也因为他的名字难写笔画多,选班干部或者投票时也都不选他,宿是多音字,大家叫的五花八门的,驰骋的骋经常和聘礼的聘记混,明明是别人叫错了名字,却怪自己高傲自大不搭理。
一开始他还解释,后来也懒得解释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无所谓了。突然他转过身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新年,陈新年,大年三十出生,迎接新年。”
樊骋宿点点头,轻轻地说,新年,嗯,你是希望。
陈新年没有听到。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点赞还差一个,陈新年没几个好友,还必须30个赞,愁的她头秃。
“通过一下。”樊骋宿用自己私人账号加了她好友去给她点赞凑够30个好截图反馈,陈新年嘴角一歪打趣的问,“呦呵,还有个小号呢?”
“是私人账号。”
“哦呦,私人账号,好友列表里突然多一个美女你女朋友会不会生气?”
“你在想什么呢?美女?”樊骋宿笑起来,这小丫头的脑袋瓜里还真的是啥都有。
“不是,我倒不怕你女朋友质问你,我只是怕你女朋友来拷问我,我是为了我的个人安全着想。”
用最认真的表情说着最搞笑的话,还能憋住不笑的人怕是只有这一个陈新年了。
樊骋宿盯着陈新年看了一会儿,盯得她都不自然了,就连电动车越过停止线也不管了。“到时间了,你该走了。”
他摘了她的帽子,拉了绶带,接过她的小红旗,从口袋里掏出她的钥匙塞到她手里。一波操作猛如虎,陈新年像个二百五,啥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驱赶了,她也搞不懂4869是生气了还是怎么呢,刚刚还没这样,突然就变脸,真的是……男人都靠不住!
切,走就走,还不想在这儿呢!陈新年骑了电动车等着黄灯,黄灯憋着憋着,都把脸憋红了,樊骋宿看看红灯,再偷偷看看等红灯的陈新年,墨镜挡住了一切。
陈新年下午也没有去打工,约了牛牛和狗子出去玩,他们去了经常去的哪家奶茶店,一人点了一杯莓莓桃桃果茶坐在落地窗前谈天谈地谈八卦。陈新年看着狗子使劲儿的搅着奶茶杯里的半杯料不禁感叹,这完全就是一杯粥,料太足了。
“猪儿,请问你对早上闯红灯被交警捉到,并且义务服务两小时,还朋友圈反思有何感言?”狗子拿着勺子当做话筒放在她嘴边等待她的发言。陈新年微微一笑,紧接着脸色一变蹦出一个字:滚!
生命在于运动,陈新年的人生信条是活着就要打工,没有挣大钱的路径总得要有肯吃苦的精神,如果大风能刮来钱的话,她宁愿天天都站在风口浪尖上拿着麻袋迎接。
天气渐渐入夏,衣服也从毛衣换成了短袖,襄樊市是内陆山城,夜晚并没有非常凉爽,更多的是潮湿闷热。陈新年脱了显眼的小红马甲提溜着传单袋子躲在江边吹风,缓解一下一天的劳累。
耳机里放的是angus的新歌《Somnambulist》,这可是她花了五块钱买的歌,已经循环播放一整天了。公子不愧是大主唱,声线轻柔又有一种凌厉感,思念的歌词在他的演唱下多了几分哀伤的感觉。
Don't wake me up
只有这样我才能毫无顾忌奔向你
Don't wake me up
即使身在梦中我也舍不得你离去
就让我永远沉睡在梦中
就让我永远能够看到你
当我醒来就会忘记
忘记我曾经靠你那么近
陈新年翻着公子的微博,去年把微博当成朋友圈一样疯发,今年就像忘了密码一样安静,那个嘻嘻哈哈的少年终是长大了。
江水不宽,但也很远,江边的霓虹灯妖娆的颜色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显得那么庸俗,她觉得配得上这层层涟漪的,只有那天上清冷的月光吧。
她喜欢也习惯在这里坐到深夜,因为当霓虹灯不再亮起的时候,江水是属于月亮的,就连星星也都认同。
就在她一个人坐的好好的的时候,突然旁边来了一个人,一屁股坐下来,陈新年心里“腾”的一下窜起一股火,这边这么多长椅不坐非得坐这里,别是什么变态吧!
扭过头刚想开口质问的时候,一杯果茶出现在眼前。
“4869?你怎么在这儿?”她疑惑的问,全勤宝宝今天不用上班吗?
“4869?我没名字啊?”樊骋宿收回果茶反问,眉毛一挑等她回答,好像在逗小孩子。
陈新年努力的回忆他的名字,在大脑里不断检索一圈,最终失败,说实话,他的名字真的太难记了,偏偏自己的脑子又不好使。
一看她想不起来,樊骋宿无奈的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垫在手掌里,大笔一挥写下三个字,又在下面标注了一行拼音。陈新年觉得又温暖又受到了侮辱和碾压,怎么的?瞧不起我不认字儿呢?虽然我有时候认错,但不代表我不认识啊。
她还想要再争辩两句,樊骋宿皱皱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把果茶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示意她喝一口。陈新年顿时老脸一红,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样调戏过,这简直太过分了,自己山大王的威名何在!
“嗯?莓莓桃桃?”
“看那边搞活动,买一送一,朋友买的,我不喜欢喝这个。”樊骋宿向后仰去,目光飘向江面。
“哇哦……朋友……不会是女朋友吧……”陈新年一脸奸笑的八卦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严肃的问,“呀!你女朋友看见了不会过来打我吧,我可是清白的。”
看着陈新年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樊骋宿看了是又好笑又无奈,她还真是个木头。
“放心吧,她不会的。反倒是你男朋友不要过来找我麻烦才是。”
陈新年吸了满满一口果肉后摇摇头,从鼻子甩出几个音,“*@×#%&$☆……”
“你没有男朋友?”樊骋宿惊奇的问,路灯照亮了他的眼睛,看见陈新年确定的点了点头后,他放松的翘起二郎腿,“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有男朋友的。”
“我去?你瞧不起我?”
樊骋宿想了想凑近她认真的说,“说实话,真不是……有点儿瞧不起……”
“是非常是吗?”陈新年问。
“嗯……是……”樊骋宿认真的答。
“滚滚滚滚滚滚滚,拉黑删除果取关,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陈新年都快嫌弃出一堆表情包了。
“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
“哎,提前说好了,你的爱情的巨轮沉了和我这艘小船没有任何关系啊,别到时候拉我下水!”
“不会的,爱情的巨轮上还没人呢,我先等等你这艘小船啊!”
“哎!可别,我谢谢你,我腿短,上不去!”
陈新年带着耳机喝着果茶,还不停的看向路边有没有领导来视察。
“你在听什么?”
“《Somnambulist》”
樊骋宿头一歪,表示没听清,陈新年翻了个白眼吐槽,一看你就不懂,老土帽,切!
“好东西要分享,给我一个耳机我听听。”
陈新年往旁边挪了挪拒绝,“不行,我这可是花五块钱买的呢!”
“我给你买了果茶,正好抵消了,我还不用你找零!”
“你这是买一送一,这是赠品啊哥。”
“不,这杯是买的,另一杯是送的。”
“哇……你真的好讨厌呐……”陈新年拽下一个耳机递给他。
有些强烈的节奏感,加上丝丝哀伤的歌词,好像一个人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再也不能见到的心爱的人,心中的不甘和对现实的无奈狠狠的束缚住他本人,想要挣脱却已经没有挣扎理由。
我的白天也是夜晚听不见那句晚安
好像掉进沼泽深渊 没有希望无法生还
想到过去那些回忆甜蜜到撕心又心酸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都深深刻在心间
不断想着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还傻傻的为你唱着告白气球一首
不断幻想你的样子永远是我的公主
我却只是一只青蛙 变不成那个王子
你说暂时离开 不会让我等太久
暂时暂时时间暂停到几时
太久太久太久到底是多久
离开离开 离开是真的离开
那个夏天永远都不会重来
Don't wake me up
就让我沉睡在那个有你的时间
Don't wake me up
那个闭着眼睛才能找到你的空间
就算在梦里沉溺也心甘情愿
我真的好想好想再见你一面
……
“陈新年。”樊骋宿突然叫她。“如果你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他离开了,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陈新年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他再也不能回来的呢?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我最受不了分别了,如果最后的结局是必定分开,我宁愿从来都不去趟这趟浑水,我自愈能力很差的,我怕还没愈合好,我就失血过多嗝屁了。”说完陈新年又吸了一口果肉,耳朵里回荡的都是尚昱苏合独特的烟嗓的RAP,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樊骋宿的变化。
“在你冷的时候给你一个汤婆婆,但只让你感受了短暂的温暖后就又被拿走,你会一直记挂着那一点点温暖,但是又永远都得不到。
我怕我会凭着悬在心里的那一点点温暖,没着没落的过完这辈子,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我愈合不了那种落差和失落感,如果不是永远,那就从0的时候结束。”
陈新年的眼睛里倒映着粼粼的江面的碎碎星光,好像是她亲手揉碎了那些原本属于她的温柔,然后撒进江里。
江水啊,江水,请将我的温柔带去更远的地方,仅此而已。
“你呢?如果你喜欢的女生离开你了,你怎么办?”陈新年反问。
“我?”樊骋宿想了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叹出去。“那个姑娘可能不会离开,我可能会离开。”
陈新年故意眯着眼,开玩笑似的上下打量着他,“哦……原来还是个渣男呢,为你的女朋友祈祷,希望尽快发现你的真面目!”
樊骋宿的笑声散在风中,被风带到了天上去,不知道天空是否能听见我想要留下来的心愿。
“陈新年。”他说,“新年快乐啊!”
“啊?”陈新年满脑袋问号,现在才刚进夏天,新年快乐?你发什么疯?
“嗯,新年要快乐,我怕到时候……忘了!”樊骋宿挠挠后脑勺,拨乱了头发,风一吹,细细的头发在脑袋上晃晃悠悠,羸弱到不行。
陈新年第一次感觉这个人真的是有点儿毛病似的,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还真的很费解。
从那以后,路上执勤的交警这么多,陈新年再也没有遇见樊骋宿,他的朋友圈一向不更新,也不知道这个怪人怎么了,辞职了?开除了?休假了?发个消息慰问也没有什么理由。
这次聚会狗子带来一个新朋友,狗子上次说要带来见面一直没有机会的那个,大家都叫他狒狒,长得干干净净的,因为属猴,所以狗子叫人家狒狒,这理由也真是醉了。
“本名周俊,其实只有狗子叫我狒狒。”周俊解释道。
陈新年想了想说,“狒狒叫起来更容易!”
服务员把刚刚点好的饮品端过来,牛牛把莓莓桃桃递给她,“你最喜欢的。”陈新年摸着冰凉的杯子,心里一点儿凉意都没有,即使坐在空调房里喝着冷饮,感觉也不如那天在江边吹着小风来的凉爽。
照例拍照发朋友圈记录今天的心情。
“七月五日,多云转晴,只是多云,没有转晴。”配了一张莓莓桃桃的图片。
樊骋宿把砂锅里的中药过滤出来,药渣倾倒在垃圾桶里冒着丝丝苦意,在空气中耀武扬威的飘荡,碗里的药汤浓重的像黄河里的泥沙,又像西方巫师的魔法浓汤。
每日三次,每次喝药前都要进行这样的思想斗争,虽然已经喝了几个月,但还是没有办法适应这个味道,即使手边有准备好的冰糖。
他看到陈新年的朋友圈更新,一张粉粉的莓莓桃桃在手中拿着,多云转晴,可望向窗外,却灰蒙蒙的一片天,他低头浅笑一声,天气都没有办法和你一样,我的时间始终是快了。
药汤已经微凉,樊骋宿看了最后一眼那张莓莓桃桃后,端起那碗连老鼠都不愿意碰的药,一饮而尽,把准备好的冰糖重新放回罐子里。
樊骋宿一直有意躲开陈新年,路上执勤也总是去到离她家她公司最远的街上。以后的路口都不会再有一个闯红灯的小女孩挥着小红旗让自己给她点赞,也不会有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赶去打工临走时还做个给他鬼脸,也再也不会有谁能让他转程去买一杯莓莓桃桃然后沿着江边一直跑着去寻找。
正如《Somnambulist》那句歌词,离开是真的离开,永远都不会重来。
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夏天都要过去了一半。那天,樊骋宿窝在家里看了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天的小雨,砂锅里的中药也刚刚停止沸腾,还没来得及倒进碗里,苦涩的蒸汽已经飘到玻璃上结了一层水雾。
他正在发愁这锅熬了四个半小时的汤药要怎么喝的时候,周俊打了电话过来,还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听见一个名字,樊骋宿立马抓了车钥匙夺门而出。
冲到警察局的时候,樊骋宿一眼就看到浑身脏兮兮的缩在长椅上瑟瑟发抖的陈新年。
“陈新年!”
在惊讶中抬起头,陈新年看到那个许久未见的人,心里还很诧异,但仅仅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就又被另一种情绪所覆盖。他看起来消瘦了好多,原本就瘦的他现在脸颊有些凹陷,宽厚的脊背也有点单薄,的肩膀依旧结实
“你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你说,我找他去!”
樊骋宿看着平时拽的二五八万大大咧咧的陈新年现在像一只受了伤的落汤鸡一样,浑身湿漉漉的,红着眼睛坐在那里,对面就是雨天开车不减速,晚上开灯开远光,把陈新年撞到差点儿连人带车卷入车底的胖司机。
他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责任全都推到陈新年的身上,翘着二郎腿,挺着大肚子,大金链子小手表,看谁都不顺眼,若不是碍于自己也是公职人员的原因,樊骋宿早就冲上去打他一顿了。
陈新年是感动的,从摔倒在马路上的那一刻起直到刚刚还都死撑着咬紧牙关不松口,手指头都泡皱了也没说一句软话,也没怂过一秒。就刚才樊骋宿朝自己跑过来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顿时有了坚强的后盾,有了可以退缩和躲避的高墙,有了可以原地坐下休息的树荫。那一刻,她再也憋不住了,眼泪像屋檐落下来的雨水一样奔流,头一歪,嘴一撇,“哇”的一声哭开了。
樊骋宿抹去她脸上沾着泥的泪,颧骨处还明显红肿一块,肯定是摔倒的时候碰到了。想要问她为什么下雨天还要去打工,想问她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想问她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打电话,非得从一个外人嘴里知道,他想了想,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诸多想说的话话最后浓缩成几个字,“没事,我来。”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陈新年还心有余悸,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一秒还在骑着车,后一秒就飞起来了,再下一秒就落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硌到肋骨,瞬间疼到窒息,耳边只有失去信号的嗡响,雨水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都感觉放慢了,那一刻,她真的感觉要死了,浑身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水,想张嘴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陈新年躺在雨里绝望的想着,我不会这么早就英年早逝了吧,我银行卡里的钱还没花完呢,今天的工钱也还没结,我的房子刚刚还完贷款还没住多久,我还有好多快递没拆,烤箱里的地瓜还一口没吃……
独在异乡奋斗生活的时候总是会想东想西,尤其是在生病和遇见困难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去医院的流程,怕来不及挂号就翘辫子了,所以陈新年从不让自己生病,在忙碌打工的空隙,她是一个惜命的养生达人。
刚出事的时候,陈新年给牛牛打了电话,不巧的是牛牛和狗子去外地出差,牛牛记得狒狒有个朋友在交警大队,于是找了狒狒帮忙去接一下猪儿。
樊骋宿送陈新年回了家,趁着她洗澡的功夫,他麻利的做了一餐热汤热饭端到桌子上,陈新年怪不好意思的,这种情况多少有些尴尬和不自在,但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很期待这样的场景。看着樊骋宿围着围裙擦手的背影,她使劲的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越是否定,就越开始怀疑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到底是不可能的,还是,不!可能的!
边吃边聊了很多,周俊是樊骋宿的高中同学,两个人是一起旷课罚跑圈的铁子,毕业后一个从政,一个从军。狗子认识周俊是因为工作原因,恰好又喜欢同一款游戏,两人加了好友之后真的相见恨晚,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样子。陈新年和狗子又是同事,还是同一个组里的,平时就是那种能同甘,不能共苦,不能同进,但是绝对能同退后的最佳损友。两人都感叹着世界好小,转个圈就认识了。
雨也渐渐的停了,樊骋宿收拾了碗筷放进水池顺手洗了出来,陈新年端着他给泡好的感冒灵冲剂躲在一边偷瞄着那边,心情极其纠结,直到他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架子上她才反应过来,时间不早了,他该走了。他说,不要在晚上去打工了,不安全,天黑了就赶快回家,吃点好吃的。
手上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说了句路上小心,心里又很希望第二天如果能够再次见到他,那将会有一整天的快乐。陈新年发了一条朋友圈:世界真的好小,小到下个路口就可以遇见。
可是后来她才明白,其实,世界不小,只是我们缘分比较重,重到一口气就可以还完,然后再也不会相见。
自那天起,陈新年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听了他的话,开始了慢节奏的生活,她的打工之神兼职皇后的称号也暂时告一段落。她经常拎着莓莓桃桃骑着小熊猫穿梭于各个大街小巷,在黄灯亮起的时候,她伸长脖子在路口观望,红灯亮起的时候她会有些失落,绿灯亮的时候又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游荡。
一有空闲的时候她就会去大街上游荡,连路边发小广告的阿姨都认识她了,见到她都会很热情的打声招呼,哎呀闺女,上班去啊!她总是尴尬的点点头,一加油门赶紧溜走,连广告阿姨都认得我了,我怎么还没有找到那个人呢?陈新年摸着莓莓桃桃说。
直到莓莓桃桃里的冰化成水,变得温热,她才会回到水吧拿出吸管扎开,一点也不好喝。
“这个人是个骗子吗,是个渣男吗?我是个猪吗?屎吃多了吗?”
狗子突然从后面冒出来说,其他的不知道,但是你是真的猪,屎也吃多了。
陈新年不愿意搭理他,懒得和他生气,只是坐在椅子里盘着腿看着窗外。也不是没有发过消息,只是一条都不回,朋友圈只有一条夏天结束的时候发的文案,回了。摸不清头脑的两个字,她有事没事点开他的朋友圈看看有没有更新,但是不管怎么点进去,能看到的只有那两个字。
狒狒也好久没有一块儿出来了,狗子上线打游戏都找不到他,游戏段位掉了好多惹得狗子总是留言嘲笑他。
就这样,一颗小小的种子埋在心里没有等到发芽就被压住了,只是偶尔会想起那块石头下面的小种子,想象着那时候的莓莓桃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陈新年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这么快过,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才感觉到日月如梭吧,又或许是每天都在期待明天,提前透支了时间吧。
距离元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牛牛和狗子在商量怎么度过元旦假期,这时候是阔别已久再次见到狒狒,他好像并没有很开心,大家的话题也没有兴趣参与。
“樊骋宿是怎么了呢,消息也不回,元旦一块儿把他叫出来呀!”陈新年搅着奶茶试探的问。
狒狒支支吾吾的始终说不清楚,最后抬起头认真的问陈新年,“陈新年,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啊?”
“老樊他……”
“他怎么了?”陈新年看着狒狒一脸便秘的样子带说带不说的急死个人,“结婚了?生娃了?回老家了?”她记得樊骋宿不是本地人,他家在沿海地区,在这条江水的尽头,坐车需要11个小时。
狒狒摇摇头,叹了口气,小小的说,“他不在了。”
陈新年一脸疑惑,狒狒又说。
“没了。他没了。”
陈新年属实不能理解他口中说的“没了”是代表的什么意思,也不敢把心里的那个最糟糕的想法揪出来。
他心脏不好,从小就有,医生说他动了手术也可能活不过18岁,但幸得老天怜爱,他已经到了24岁本命年,他的手腕上带了两根红绳,陈新年一开始还嘲笑他迷信。
他在很小的时候动了两次手术,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他的梦想是当一名边疆战士,站在祖国的边疆,身披国旗,手握钢枪,守卫国土,眺望远方,可是身体条件实在不允许,成为一名警察。
他的成绩很好,名列前茅,没有人知道他有心脏病。他说,不能在边疆守卫祖国,那就在国土中守卫市民。他的病在去年就已经开始有恶化的情况,西药总是很伤身体,家里人给他抓了中药,一开始一天一副,直到后来的一天三副,他已经喝了快一年的时间。
樊骋宿在日记里写到,红灯停,拦住了你,也拦住了我。
谁都不知道,樊骋宿的好几条朋友圈都屏蔽了所有好友,只有他自己看的见。
5月20:新年快乐!
5月30日:如果,没有在那个红灯把你拦住。
6月9日:希望从来没有遇见你,这样就不会像有这么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想法。
7月21日:新年快乐。
8月19日:新年快乐。
9月1日:新年快乐。
9月7日:新年快乐。
他回了,回老家了,也回天上了。
陈新年终于明白那天晚上在江边的时候,他为什么突然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不是怕忘了,是怕来不及,你看,真的来不及。
樊骋宿,来得及,你永远都来得及。
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让自己去趟那趟浑水。明明没有下水,可为什么还是觉得沉甸甸的,她也不知道。
陈新年买了一杯加冰的莓莓桃桃,喝了一口,凉的心疼,眼泪也掉出来了一颗,砸在收银台上,收银小姑娘递过来一张纸巾,不好意思的说,这个时候喝加冰的确实很凉,你慢慢的喝。
如果早知道这趟浑水怎么着都得湿了自己,我就慢慢趟了。
樊骋宿,驰骋了一宿,你终究是跑远了。
陈新年时不时的把好玩的有趣的分享给那个再也不会回复的账号,也会把他当做一个垃圾桶一样吐槽抱怨。
楼上搬来自一个新住户,他家有一条金毛狗狗,我突然想起来去年之前,楼上住了一个小姐姐,她家也有一条大金毛狗狗,叫万遂爷,是万事顺遂的意思,那狗狗很可爱,很听话,新住户家的狗狗不可爱,还算听话,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它的主人而已。
小姐姐经常送给她自己做的小饼干蛋糕小糖果,我的烤箱就是因为这个姐姐才买的,本来想学做饼干,结果只会烤地瓜。不知道为啥她搬家了。
4869,看见小饼干,我就想起了你,因为我每次做的饼干不好看的时候,我都觉得它长得和你挺像的。
好想念那个小姐姐,想万遂爷,也好想你啊……
落差感可以慢慢平复,我也可以慢慢释怀,你也可以慢慢长大,回忆不能慢慢重来。
如果时光可以逆转的话,我希望在那个红灯亮起的时候,再闯一次,再重新认识你一次,这次,我会学会平衡,学会落差感,学会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