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春如酒》阿渢

2、第 2 章 隔壁

　　分班结果出来，林如醴和梁代一起被分在理科的零班，也就是最好的重点班，隔壁就是转学生们组成的实验A班。两个班共用一套老师，便于学校了解最优秀的两批学生的学习情况。

　　零班班主任是物理老师，一个爱看玄幻小说的谢顶小老头，这事儿被传出来还是上学期梁代被叫去办公室谈话，这个不省心的眼睛四处飘，看到了物理老师敞着的电脑页面，他戴着眼镜正滚着鼠标看得津津有味。

　　好巧不巧，跟梁代正在追的小说是同一部，梁代凭借频繁出现的主人公名字认出了这部“谁偷透迈透”的长篇大作，立马精神了。回到教室后就跟大伙儿添油加醋一通宣传，不多久，全年级都知道了学校教物理最好的老师爱看玄幻小说。

　　但小说看归看，物理老师的业务水平确实是拔尖儿的，理科班几乎每一届的清北都是他带出来的，他又常笑眯眯，学生缘极好，逢年过节都有学生来看望，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

　　实验A班的班主任则是从初中就开始教他们的老师跟上来的，一个漂亮的英语老师，学校从别的重点学校挖来的高学历青年教师骨干。年轻老师视野广，不仅教学上尝试创新的学习方法，还经常带学生们去参加国内外大型的比赛，十分注重全面能力的拓展。

　　不仅班主任，各科老师都是校内资历最深的老教师或成绩斐然的青年骨干，学校对这一批尖子生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但所谓“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林如醴和梁代早早就享受着最好的师资待遇，在一天的课程认识老师之后也被啥被重视的觉悟，一打下课铃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前几天去过的奶茶店打游戏。

　　他俩前脚刚踏出门，就看到一个高高的身影从前面班级的门里走出来，转进了楼道的楼梯没了踪影。

　　林如醴一时心情复杂，一边想问梁代觉不觉得这个人眼熟，一边又对梁代早上得出的结论感到无语：“你不是说隔壁班每人比你高吗？这哥们去球场都能直接扣篮了。”

　　梁代没回嘴，林如醴转头看他眉毛快拧出阿利亚纳海沟。然后他突然眼睛一亮：“这不是前几天奶茶店那小哥吗！”

　　林如醴这才回想起来，虽然穿了校服整个人的气质被迫青春了很多，可锐利的侧脸线条和拽到不行的背影还是将他和酷酷奶茶小哥连了起来。

　　“所以他也是实验班的学生？”梁代挠头。

　　“废话人家都从隔壁走出来了。”

　　“那他现在是赶去奶茶店打工？”

　　几句话间，一个艰苦学习，勤工俭学，勤奋刻苦的男同学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同为高一，有的人学习又好还要打工赚钱，有的人却只想着下课喝奶茶打游戏。

　　林如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去支持一下他的生意吧。”

　　梁代回想了一下上次喝奶茶结账时三十元一杯的价格，有点肉痛，咬咬牙道：“走！点他个百八十的！”

　　——————————————————————————————————————————

　　放学的校门口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小吃饭馆都挤满了不回家吃饭的学生。让人眼花缭乱的奶茶店门口热热闹闹站着很多人，三三两两的女孩捧着奶茶一边喝一边等同伴，统一的夏季校服短裙看起来充满夏日气息。男孩儿们则靠在店外的电线杆边嬉笑推搡。

　　林如醴和梁代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吃饭了，林如醴正常说在外边儿吃，梁代则迫于春梅女士的威严很乖地表示自己会去吃食堂。电话一挂就带着林如醴冲进他俩惯常爱吃的快餐店，几口吃完二人就去了闲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对高昂的价格，闲茶这里顾客明显要比其他平价奶茶店少很多，进店后街道的喧闹仿佛被隔在门外，店里坐着的男孩女孩大多打扮得更为精致，悠闲地聊着天。

　　林如醴环顾了一圈，一楼的座位还没有坐满。吧台上除了之前见到的小哥，还有一个棕色长卷发的漂亮女人在忙碌，她调奶茶的状态自在又惬意，看起来并不是雇来的店员。小哥已经把校服换掉了，穿着一件黑T恤正在给奶茶加冰。

　　梁代和林如醴走到吧台点单，长发女人看到他们很亲切地招呼：“进来坐坐”

　　犀禾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俩，回想起来了似得轻微挑了下眉。

　　奶茶封盖了，犀禾握着奶茶杯摇晃。林如醴注意到他握着奶茶的手指冷白修长，指节弯曲的角度也利落。
　　“真好看啊，手。”
　　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漂亮女人很是懒散地手肘撑在吧台上，一手撑着脸，笑着问：“喝点什么？”仔细看了一会儿又说：“哎呀这个弟弟长这么好看，给你算半价吧，记在他账上。”说着朝犀禾扬了扬头。

　　林如醴茫然地看了眼犀禾，对方无甚反应，手上飞快调着另一杯奶茶。

　　梁代在旁边不乐意了：“姐姐他五折了，那我呢？我能不能也五折啊？”

　　漂亮女人笑得更开心了：“也五折也五折，你这杯算姐姐的。”

　　梁代心满意足，火速点了一杯冰摇茶，催着林如醴快点。

　　林如醴一如既往点了一杯听起来都甜到发腻的“厚豆乳芋泥波波”，两人拿了点餐牌就去找沙发窝着打游戏，梁代揽着林如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着漂亮姐姐喊：“姐姐我俩坐那了啊！”

　　姐姐很温柔地说知道了。

　　他俩走远后，犀棠转头冲着犀禾很俏皮地眨眨眼，“这个弟弟这么好看，看起来又乖，你都不心动的吗？”

　　犀禾面无表情：“姐，我高一。”

　　“嗨呀，高一有什么关系，你姐我当年高一不也”

　　犀禾抬眼，有点无语地看犀棠。

　　“不也暗恋了好几个男生嘛。哈哈。”

　　犀棠看起来美艳大方，还能口头调戏漂亮弟弟，实际上怂得一批且反应迟钝。她现在的男朋友从高中就开始追她，追了两年都追到大学去了，两个人都大二了，犀棠才幡然醒悟：“原来他也喜欢我啊！”

　　当时还是初中生的犀禾都早已发觉，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旁观看着那个有点害羞的清秀男生愣是追了两年。

　　自己的事情神经大条，犀棠对她弟弟倒是真的很上心。不仅从犀禾从小到大的行为偏好的蛛丝马迹合理推断犀禾喜欢男生，更在旁敲侧击和犀禾确认之后不断帮犀禾在爸妈面前铺垫，尽管铺垫地让人一言难尽。

　　好在他俩的父母都开明又包容，半辈子过得富足顺遂，对两个孩子一直都是自由放养，给足了空间。

　　所以当犀爸犀妈从犀棠动不动在群里转发同性婚姻世界进展的推送、向她爸以重温经典电影的名义生硬地安利断背山等一系列诡异行为中，不得不察觉出犀禾可能喜欢男孩的事实后，非常民主地邀请姐弟俩展开了一场家庭会谈，表达了为人父母没有早早做好性教育的歉疚和对性向多元的支持，并恳请犀棠不要再做出迷惑行为。

　　犀禾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