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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傅新轲坐在救护车上护士给自己包扎,一边给余雾交代事件的细节。
      余雾静静听了一阵,沉默会儿才开口:“是网罪局吗?”
      傅新轲这才抬眼看余雾。
      余雾少了往常的敌意或者不着调的揶揄,有的只是跟傅新轲如出一辙的恨意。
      傅新轲点了点头。
      隔着一片混乱的光影,两个一直不对付的死对头没有再掐架,余雾没有嘴贱的嘲笑傅新轲的狼狈,他递给傅新轲一支烟,站在风口处给他点火。
      等傅新轲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了点,余雾才开口:“我们会找到他的。”
      “不能耽搁了,子弹得尽快取出来。”
      护士催促着傅新轲上车。
      余雾在后面叫住他:“傅新轲,你欠我一个人情。”
      傅新轲挥挥手,表示自己记住了,他透过车窗外看着余雾拿着对讲机皱着眉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无声笑了笑。
      收到求救信号,能带这么多人赶来,已经让他有些意外了。
      医院。
      傅新轲是看着吴云被推进手术室才肯去就医的。
      狼蛛的出现让傅新轲有一种“终于来了”的确定感,从始至终,他都被一个巨大的焦虑包裹着,让他的大脑随时随地都处在灾难化思维中。
      他不允许身边任何人在自己面前再出任何事,所以一遍遍设想最坏的打算,时刻让自己处于紧绷状态以便在危急时刻能迅速做出反应。
      等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因为排练设想了无数遍让傅新轲显得和往常一样平静。
      他被推到手术室拿出肩上的子弹,两个小时后胳膊上的麻药还没下去只能被缠成半木乃伊躺在病床上。
      医生站在床头同他交代着他的伤情:“胳膊、手腕处均有不同程度的扭伤和碰撞性骨折,而且子弹刚取出来得观察一段时间,去办理住院吧。”
      “?”
      不至于。
      他还没退化到这个程度。
      “看什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傅新轲都打算以命令的语气说:没必要,我行动自如,这点伤都能放假躺平的话,底下的人该怎么看他?以后岂不是……
      他挣扎的手一顿,迟钝的才反应过来。
      傅新轲僵着不肯放松的身体这才不甘心的躺下,生生将准备医闹的话咽了下去。
      医生给了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嘱咐了几句这才走了。
      傅新轲等医生出去后,就顶着满身的绷带和胳膊支架,晃悠到了吴云病房前。
      猴子此刻在看守着吴云,听到动静忙起身。
      傅新轲此时也没好到哪去,甚至比晕倒的吴云伤的还要重些。
      但他表情如常,好像只是下来巡视的军官。
      表情一如既往的装逼,啊不对,冷峻。
      猴子觉得,傅新轲真的是他见过偶像包袱最重的那个,时刻注意形象、表情,严峻的没有一点人气。
      猴子上下虚扶了会儿,见实在无从下手,索性抹了一把脸:“可能会有点轻微脑震荡,太晚了等明天通知他家人。”
      猴子看到傅新轲的脸色并不好,忙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这谁能料到这出去搞个教育宣传还能摊上死亡车队追杀啊!”
      傅新轲只是静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吴云。
      眼镜已经被撞碎了,只剩下一些遗骸在桌子上。
      摘掉眼镜的吴云看起来没那么文秀了。
      傅新轲:“这事他确实是无妄之灾。”
      他在医院睡不着,几乎是下意识的打车晃荡到市局分配下来的房子里。
      那里有他亲手打造的安全屋。
      傅新轲坐在床上,面对着一墙的熟人。
      黑暗中,他挺直的背部慢慢坍缩。
      照片定格太残忍了,有的人竟然那么年轻、有的人竟然可以毫不知情的笑的那么灿烂。
      好像某种仪式感,他虽然远离那个国家,但始终关注着那里的情况。
      他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国家的新闻广播,官方的外语播报在房间里响起,让他有种自虐的熟悉感。
      “据悉,从特里特小镇开展的屠杀行动一直蔓延到首都莫西特拉,立萨军方就西泊首都莫西特拉展开无差别轰炸,并封锁所有应援通道,联合国针对此情况向立萨发出强烈谴责。”
      这是要屠城。
      傅新轲起身,看了眼电脑屏幕上股市的K线图。
      这边战争愈演愈烈,那边经纬集团的股价一路飙升。
      已经演都不带演了。
      在以前,他以为凭自己一己之力是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的。
      但他现在谁都救不了。
      傅新轲就像块钢板,表里如一的坚硬也让他看起来时刻看起来处于紧绷的状态,即使此刻躺在床上也躺的笔直。
      他盯着天花板,想纠葛几代人的仇恨、想趁火打劫的国际局势、想控制这一切的操盘手……最终思绪落到了与他隔着火海相望的少年。
      自己好像又一次惹他生气了。
      傅新轲好像才意识到,这里的人并不需要他去救什么或者承担什么,以至于傅新轲自己从未从以前的身份中走出来,对待这些人要么是下属要么是一直怀疑的嫌疑人。
      抛开这些,傅新轲产生不了其他的情绪。
      可拼死保护他的吴云呢?
      一直照顾着他的沈垒、猴子呢?
      有什么压抑在他心头上,让他克制着自己的情感。
      他头一次有点懊恼自己的迟钝。
      也就是这天,傅新轲隐隐发起了低烧,闯进傅新轲梦里的,多了一个人。
      那是活着的程更。
      他就安静站在阳光下,看着那一排的尸体和傅新轲。
      傅新轲除了面对心理医生的时候会有问必答的讲述自己的梦境或者想法之外,对于他自己,他都很少做到扪心自问。
      工作上,他一个领导惯了的人,独断专行。
      私下里,他的一切习惯源于基地日复一日精确到分钟的作息时间。
      只是这个梦,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凌晨四点,傅新轲坐在床上开始不受控制的去想突然闯进他梦里的少年。
      一片坟地里闯入一只活物,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就这夜色摊开看了一下自己满是细小伤痕的手。
      右侧腕骨处有一道长3cm的疤。
      那是三年前被炸弹的碎片刮到,当时碎片已经插入骨头。
      他不是什么能带来祥瑞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格外想见一见程更,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傅新轲冰冷的掐灭。
      傅新轲也就老实在医院呆了三天就又回到市局。
      他出现在市局门口的时候,门岗处的老大爷都叽里呱啦的大惊小怪了一阵。
      沈垒差点堵着门不让他进。
      他要是像余雾不要脸上蹿下跳也就罢了,再不济也是像吴云一样住了一天医生确定没啥事的时候再出院。
      偏偏他就顶着一身绷带和伤口,装的云淡风轻的样子,犟驴一样谁都拦不住。
      猴子正拿着一沓报告往刑侦队那边走,一抬头和一前一后的傅新轲和吴云将要撞上,这才赶紧刹车,打了个招呼急匆匆要走。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马俊被杀案,这不是让查一查这人社交记录嘛,社交记录我是没查出来什么异常,余队那边排查了一个遍最后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于是让我往深入了查,去查这个人电脑的操作记录,吶,这些全是。”
      吴云多少听说过这个案子:“为什么不是熟人作案?”
      “不在场证明都有,而且排查了所有人的行动路线都不符合,现场专家分析了,凶手一刀毙命,全程表现的目标性极强、冷血、熟练,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像是惯犯。”
      傅新轲正要去沈局办公室销假,听见这话多嘴问:“那你是发现了什么吗?这么急匆匆?”
      “嘿你别说傅队,我还真发现了。”
      傅新轲作出洗耳恭听状。
      “这个人职业是名网络安全分析师,替企业杀杀毒什么的,前一段时间还参加了什么蜜罐大赛……”
      傅新轲往局长办公室方向走的脚步一顿,抢过猴子的那沓报告翻着看了看。
      那天狼蛛的话信息量太多了。
      白帽子网咖的大火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傅新轲一声不吭的拿走那份报告,直奔监控室,输入白帽子网咖的街道的编号直接调取到那天的监控。
      五月十三日,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
      不对……
      傅新轲谨慎的从五月十三日当天看了起来。
      即使他过目不忘但对着一天的监控也看的仔细,从二倍速到四倍速。
      傅新轲一敲键盘,画面定格在一个模糊人影身上。
      傅新轲认得他。
      少年穿着普通的黑短袖,从炽热的阳光下跑了过去。
      这不是巧合。
      傅新轲看着定格的监控画面,有什么开启了他身上卡住的发条一样,傅新轲几乎是冲出市局的。
      这么个阵仗连余雾都被惊动了,跑过来问:“你是说……他抢过马俊的网上记录,然后让你查程更现在的位置?”
      猴子和吴云哼哈二将似的齐齐点了点头。
      “查程更?为什么?”
      猴子和吴云对视一眼,齐齐崩溃。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领导一句含糊不明的指示下来,丝毫不管这中间的难度和流程!他能去问为什么吗?
      像是为了解答余雾的疑惑,他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傅新轲发来的消息。
      “本次行动已经打了报告,余队指控鄙人我行我素、无组织无纪律,我会采纳改正的,希望你也能做到[微笑]”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jpg”
      “……”
      “……”
      “……”
      好一个有仇必报的傅新轲。
      傅新轲最终是动用了私人权限经过多方联系才在一个宴会上堵着程更的,他想打程更一个措手不及,这中间甚至带了一丝不符合他行事作风的莽撞。
      程更刚从程氏集团的庆功会上下来,这些场合一般不用程临千出马,不是什么大的项目,就是让少爷跟着长长见识玩一玩的。
      程更很不适应穿正装,弄得他很想大尾巴狼,一屁股坐在车上不自在的松着领带,接过程家子公司养的林总给他的饮料。
      领带解到比较舒服的围度了,程更翘着腿往后一座,看着车顶疲惫地说:“那么多钱给猪做投资用鼻子拱几份合同都能撞到一个挣钱的,搞不懂这值得专门开个庆功?”
      林总乐了,给自己倒了杯接骨木香的金酒,晃着里面的冰块说道:“小程总真幽默。”
      程更没跟他开玩笑:“真的,程临千大项目也不会丢给我玩。就算程家真的倒闭了,我就去当滑雪教练。”
      林总给他倒的是一杯可乐,哄小孩似的。
      程更喝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继续畅想:“或者去当游戏陪玩,反正我玩游戏、滑雪的实力比这个强多了。”
      骗你的,其实程家不会倒闭,就算倒闭那些基金、资产也能够程更三辈子不吃不喝。
      他和林总都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但两个人都笑不出来。
      一种是给资本打工的无力。
      一种是作为资本的疲惫。
      谁也共情不了谁。
      程更被自己说服,毫无负担的往下一趟准备闭目养神。
      车里突然一震,司机抱歉的往后对程更说道:“抱歉,有人挡路了。”
      程更起初没在意,但那人目标极强的走到程更所在的窗户前,隔着车窗站定许久。
      他想无视都难了。
      那是一道带着急切甚至是炽热的阳光。
      程更运了运气,降下一半车窗只给傅新轲一双不高兴的眉眼:“很不高兴见到你,傅警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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