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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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新轲讨厌程更。
能引起傅新轲这么强烈情绪的人不多。
从他们把程更和邱芒俩人带回市局，傅新轲就懒得正眼看他们。
那浮上脸的厌恶情绪就连巴着傅新轲赶紧滚蛋的余雾都没有想到。
余雾走访了不少目击群众回来的时候正听说傅新轲带了俩小孩回来，俩小孩还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傅新轲没走正常询问程序，把人压在自己办公室好半天没出来。
余雾皱了皱眉，觉得傅新轲也太不把他这个案件负责人放眼里了正准备敲门进去劫人。
他人走到办公室趴在门口留心听了一下里边的动静。
傅新轲看着坐在他面前的程更没说话。
程更好查，电脑里他的监护人、学籍档案资料都清楚的罗列在傅新轲的面前。
每一段经历、社会记录、买票去过的地方清楚的没有任何隐藏。
干净而又坦荡。
傅新轲盯着这份记录出了神——这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傅新轲躲藏惯了，便以己度人哪怕这么干净的履历放在他面前，他也觉得处处都是问题。
不干净不正常。
太干净也不正常。
程更这期间就坐在傅新轲对面将这件办公室里的陈设全都纳入眼中，他看一盆吊兰看面前的咖啡杯就是不肯去看傅新轲一眼。
好像会脏了他程大爷的眼一样。
然而程更知道，面前的傅新轲脏不了他的眼，反而一举一动都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他视线没有在傅新轲身上便将自己的其他感官全都放在傅新轲的身上。
倒没什么其他因素。
是这个警察……好像有点帅。
程更跟傅新轲相视而坐，傅新轲给他的第一感觉便是，傅新轲不是这里的人。
临湾市养不出这么有凶劲又沉静的人。
好像他能一只手拧断别人的脖子却偏偏虚与委蛇的在跟你喝茶一样。
程更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抓着裤子尽量让自己装的面色如常。
哪怕程更在傅新轲面前早已经光的只剩下那层皮囊。
傅新轲将采集的指纹记录展开推到程更面前，平静地开口：“谁教你的？”
程更动了动身子看了眼指纹报告，一扯嘴角歪着脖子翘着腿说道：“这用别人教？”
傅新轲看着程更成绩单上英语和数学的成绩竟然出奇的好，数学更是接近满分的程度。
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打算正眼看一下这位奇葩。
这一看，就看见程更微抬下巴，正一脸得意欠揍的看着傅新轲。
程更皮肤本就白，运动服整齐的拉至下巴处，今天没戴发带，干干净净的露出额头然而配上他那微挑的眉毛和挑衅的眼神就是一副张扬欠揍的傲相。
换哪个有脾气的警察看见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都已经想上手打了。
傅新轲却只是迅速低下头，仿佛在为自己刚刚那一眼忏悔一样。
他捏着纸张，决定不管面前的这一叠废纸，如实说道：“我看到你留下的链接点开过那场直播，但之后再点进去链接就失效，我们没有找到域名和该网站。”
“所以就是你们警察办事能力不行。”
程更不耐烦的打断，一踹桌子正准备走。
然而他的所有激烈反应怎么映射到傅新轲眼里就又给怎么映射回来，一丝波动都没有触及到傅新轲。
傅新轲坐在那张办公椅上，背部挺直，面无表情的看着作妖作势的程更不慌不忙的续上自己的后半句话：“所以我怀疑该链接的后端语言就是一次失效，不是我们找到的网站，而是网站找到的你……们？”
程更脸上不逊的表情有一刻在傅新轲的注视下没崩住。
他透过傅新轲的眼睛，好像有那么一刻也随着傅新轲的话头开始怀疑。
可程更只是将准备好的托词说了出来：“我只是碰巧点进了那个链接而已，这世界成千上万的不明链接那么多，谁知道哪个倒霉催没长眼的就点进去了你说是不是？”
傅新轲油盐不进的顺着说道：“所以现在受害者正在成片式的蔓延，你是唯一提醒我们的那个人。”
程更正打算撤退，听见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心里对傅新轲的畏惧、震撼全都化为明显张扬的嘲讽：“受害者？”
程更扫了一圈牙面，表情有那么一刻是夸张的好笑。
他所有的耐心终于告罄，第一次进警察局和第一次面对警察新鲜感全都退散，换而之的是愤怒。
让他装都不想装了。
只见程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傅新轲皱着眉问：“你管那些人叫受害者？”
这样的高度能给他的心理带来优越感，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低人一等。
傅新轲微微抬起下巴看程更，压着眉毛回以他的是一种漠然的不动声色。
“他们是把人照的无地自容高高在上评判别人的上帝，是自以为是的偷窥狂，是个屁他妈的受害者！”
程更声音大了点。
让隔着磨玻璃偷听的一个个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愣。
“你说的‘他们’是这次跳楼自杀的五名受害者吗？”
这个问题清晰明了，是傅新轲一贯的风格。
程更许是夸张的表情做的累了，以至于垮下脸看着傅新轲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是悲伤的。
他嘴角咧到极致即使紧抿着也有微翘的弧度，是天生的笑脸。
但这小子一张嘴总不爱说人话：“从始至终，受害者只有这五个人，因为人人都是上帝。”
有那么一刻，傅新轲看着程更垂眼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是气扬的狂傲，不是个讨喜的眼神。
他有一刻会怀疑，究竟是什么让这小子能够狂成这样的。
随即，傅新轲便知道了答案。
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连带着一直偷听的余雾都一脸狼狈的摸着鼻子站在门外。
敢一声不吭推傅新轲门的只有沈垒了。
但沈垒背后还跟着两个中年人。
都是一身正装的样子。
傅新轲早就知道门外有人偷墙角目光没去看余雾，而是顺着程更的目光看向另外两个人。
程更在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脸上就已经挂不住了。
是赤裸裸的厌恶。
傅新轲还没开口，就听见沈垒说道：“只是例行问询了解一下情况，问完话我们就会送孩子回去的。”
沈磊冲傅新轲使了下眼色挡在傅新轲面前。
那中年人也没把傅新轲放眼里，只是目光在程更身上打量良久，这才开口：“那现在问完了吗？”
中年人戴着无框眼镜，透过玻璃镜片看人的时候总有种隔着冰冷玻璃看标本的审视感。
傅新轲办案多年所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歹徒，还真的没有遇到过中途有家长来领熊孩子回家还得夹着尾巴做人的事。
沈垒当然也知道傅新轲肯定不会像余雾那家伙一样笑呵呵的把人送走，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计只能他给拦了下来。
也不是说面前这位有多财大气粗有权有势，纯属是程临千这个人他没必要去惹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
他放下身段给彼此面上都好看点对大家也都是一个好事。
程临千审视完别人，开始专心致志的把目光放在程更身上。
目光挑剔的好像要针芒挑刺似的，他左右看了眼勉强接受了自己有这么个儿子，开口问：“你们老师打电话说你语文考了三十分羞愤离校了，大门都没脸走……这会儿怎么有脸挂在市局门楼了？当这是午门悬首示众呢？”
战战兢兢觉得程临千一定会为难他的沈垒有那么一刻觉得程临千骂的是他自己。
一眨巴眼发现炮口不在自己这的时候有一瞬都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是这些有钱人闲着没事都爱找律师捞人，有钱闲着给自己找事，已经做好了跟对方律师费劲周璇的准备。
愣是没料到这哥们的开场白竟然是这个。
傅新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看着刚刚还神气翘着尾巴的程更一下子被这句话气的脸都歪了愣是找不到一句话反驳。
很显然他也没打算去收敛自己的笑声，毕竟程更语文考三十分这件事是他公之于众的就差贴在他们学校公众栏上了。
傅新轲没料到程更的父亲走的会是这么个路数，觉得新鲜的在旁边看起了好戏。
刚刚展翅高飞神气十足的程更一下子被当成了年幼无知的熊孩子的程更显然也没打算偃旗息鼓，语气跟程临千路数一样的讥讽道：“怎么？我来警察局就这么让你紧张？怕我把你做的那些勾当全都说出来？！”
程临千松了松领带，摘下眼镜接过旁边律师递过来的眼镜布低头擦着开口道：“行，我律师都给你带来了，想说什么随便说，警察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程更：“程临千！”
程临千擦好了眼镜，重新戴好面无表情道：“程更。我没工夫陪你表演一场家庭伦理剧，学习好学习差也不多管你，喜欢男人我就不指望你传宗接代，我对你已经够容忍了。”
镜片下他的目光好像两道利刃，他看向程更的目光和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程更这边早已经气的要冒烟，在程临千面前就好像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这些旁观的外人插入不进去这种家务事，怎么着都像有凑热闹之嫌。
所有人看向程更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正直青春期的孩子闯祸叛逆，他独特也好、不独特也罢都是一个孩子对成年世界的宣战和表演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