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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醒来的一霎那,有万般思绪绕过温玉的心头,前一秒的刺痛仿佛还在亲身经历,温玉捂住自己的头,环顾四周,前尘往事如云雨露水淅沥地敲打着心房和回忆。
      对那个人心动的地方,和决意离开那个人的地点,重合在一起,小雨,东桥。温玉来不及捂住心口的空洞,不敢面对心底的无措和慌张,在看见李傅瑾和别人一起的那一画面开始,他就只能离开此地开始新的逃亡。
      对前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围堵的武器四面八方刺进身体各个角落的撕扯疼痛中,逃亡,逃亡,既是无处可逃,那便是剩下亡字。

      本来一开始遇到李傅瑾就已经很开心的赖在李傅瑾身边一段时间了,应该足以慰己,可是走到绝境终究难逃一死时,被追杀者团团逼困在于一隅时,心中实在悲鸣,温玉脑子里一瞬翻阅过去种种,没来得及想起些重要的往事,就再不有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温玉所能看见的便是一片漆黑,四处环绕的铁壁,往前走几步被锁上的铁门,石床很冰冷,除了简单的草铺什么也没有。

      水牢,铁门,冰冷且饥饿。温玉一下反应出来这里是哪里。
      温玉此人,一向觉得自己很背。
      人如果在马路上被石头绊了一脚摔残了,背,是背。人生如果就像出门被石头砸了从而一生残疾,那是真背啊!
      年少时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后来不知怎么的他们俩就成了血仇,最后一场朦胧欣喜就换来灭门之灾。
      他很傻,也就这么过去了,被追杀,被关起来,最后逃走了遇见李傅瑾,喜欢上李傅瑾,然后被伤到心走了。还是没走到哪儿去,分分钟就给仇家干掉了。
      这就是温玉一辈子过的一生。

      现在温玉所在的地方呢,则是仇家抓住他之后关他的水上牢房。
      不知道处于何地,但是抓温玉来世温玉是单从一道水上木桥进去的,四周环水,不大,虽然他没见过,但是从牢房最上方的铁窗望过去除了明晃晃的月也是见不到什么,有一次温玉沿壁抓上去看过,望不到下面,只看见远方片面的痕迹,些许房屋,看得很是很清楚。
      温玉记得上辈子在呆了几天,没待多久,很快遍被“送出去了”。

      牢房四周也无人,一日两餐,温玉醒来的应是下午,天色已暗,天色完全沉下去的时候有一个看守放了食物,然后立刻离开。其实他并不着急,且已有打算,他知道自己待不了多久,坐着也不忧郁,理清现在处于上辈子那个阶段之后就在规划自己离开后做什么。
      半夜不知道几点的时候,牢房门开了,温玉听到脚步声便清醒过来,他心想,来了。

      来人黑色紧身衣,什么也看不清,直接一刀上前,那速度那力道,在这样的深夜,温玉原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但温玉十分淡定地问上一句,“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啊。”然后往后猛退一步,上辈子可是被扎了个实在。
      “算了,”温玉在黑夜里一笑“我只是心里还在意你那一刀扎的我生疼。问也无用,再见啦。”
      黑衣人完全没有想到温玉此刻会如此清醒还避开自己的刺杀,听此人胡言乱语一道,不耐烦之余正要再来一刀结了此夜,却看见温玉突然从眼前坠落,石床边陷落了下去,温玉已经入了水中。
      “机关?”
      黑衣人一跃而起,到开口处摸了两下,望着温玉落下的关道口紧皱眉头,“司家,很好。”

      温玉是一定不知道黑衣人说了什么的,温玉此刻在想办法搞定游泳这件事。
      上辈子呢,被扎了,血液顺着河流一起涌动,他实在他累了,被困在牢中几天,精神和身体疲惫加上那夜杀意的逼迫,他中刀以为自己将死于此,却突然坠落感千里而下,没来几点反应已经沉在水里,因为太愤怒,死命死命的想游出水中,挣扎的在水中待了很久,体力不支再加上腹部的失血,温玉也不知道在哪里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等他再睁开眼时,感知到自己被一个人抱在怀里,他全身湿重湿重的,没有力气,抬头看了抱着自己那人一眼,在瞥见了身边的样子。
      微雨,东桥,前方是温暖的灯光,脚下是东桥河,他知道自己被救了,尽管不清楚原因,他终于任由思绪放下晕睡过去。
      后来他也就知道了救他走的人是李傅瑾,不过是后话。

      现在温玉就有一点懵逼,上辈子虽是死命游了一会儿,可他不记得自己往是哪儿去,睁开眼就看见东桥了,也不知道李傅瑾从哪儿捡的自己。
      所以说,他其实……并不太会游泳,他在尽自己最大力气去回忆上辈子是如何在这水中移动的,当时心中惊恐交集被死忙逼迫的压力使他充满力气,压根想不起来自己并不会游泳,只一个劲的划动着。
      可现在他很清醒很冷静,即使心中着急想要调动自己的感官四肢,也极不协调,几秒钟的事儿,温玉有一点点往下沉的趋势。
      河水四面八方给温玉带来压力,在湖蓝的河水中,没有方向也没有感知。

      干。
      温玉想,这下可能不一定能碰到李傅瑾救他。
      李傅瑾……算了,不重要,在乱想下去不得直接给自己淹死。
      想通了点后温玉直接一鼓作气就向上划水,管不得什么动作,想象一下自己是个王八,扒拉扒拉可不就浮出水面去。关他是哪,上去再说。
      这么一上去,温玉靠到岸边只觉得身体死沉死沉的,深吸一口气,把腿放了上去。温玉一边抹脸一边看到四周,水牢在距离自己不远处,这边岸上身后是水牢,温玉面前偏东就能看见一道桥,温玉揪着衣物朝那边走过去。

      果然,一到桥边,就能看见水流尽头又是相连的湖水,等温玉走到眼前的湖边,东桥就在这儿,只有叶子荷花湖,桥身攀附着纵横交错的纹路,复古而文雅。桥上站着一道身影,是他。
      李傅瑾站在桥上,和前世一样的微雨让他伫立的身影朦胧单薄,简单说,显得背影好看。他站在哪儿就是人间尘俗中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风景。
      有侍从走到他身后向他耳边轻附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李傅瑾听后转身,依然是侧对着温玉,站了几秒后便离开。

      这就走了?
      就这么就……走了?
      你走了谁来“收留一下”我啊!
      虽然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李傅瑾已经走远。

      罢了,这一次,反正是缘是孽,不去沾惹也好。
      那一晚温玉在梦中从前世找到今生,从恍然中去找现在自己到底处于什么地方,寻了很久。上辈子到这辈子,不过是一夜过去。

      夜晚露重寒身,梦中温玉回忆了自己上辈子种种。
      他家是个平凡富商。之所以把富商说“平凡”是因为他们家是皇族拐了十八个弯的亲戚,也搞不清祖上哪一位勇士层护住有功,被封过侯,那位先人护住伤重不过多久便去了。去世后几十年便也没人想得起这名声,无人当回事,本就是个普通的人家,借着当时封赏赐予的房屋,土地,家奴,再后来的温家其实都是和那先人沾着些血缘的亲戚,直系近乎凋零,到温玉时谁也说不太清。温家就这么靠着先人留下的财富和渠道,后出有小辈善从业商法,便渐渐散开了去,做起茶楼生意。
      稳当但不大富大贵的生意。算得上当地富商,安于一隅。

      温玉还是十三四岁时家中长辈要让他和自己房里服侍的丫头睡一把,俗说给他开窍的。温玉当时就惊了,和爹娘说自己不喜欢不愿意。爹娘笑说这是害羞了,没有强求,随他就是。
      温玉心里很疙瘩,他觉得睡觉这种事,他虽然年纪小可对人间欢爱之事是有认知理想的。

      他喜欢长的好看的,最好是要比自己好看,不要那种娇滴滴的好看,要看起来舒服舒心的好看。
      年幼时总是说不明白心里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什么人间男女欢爱是正道,没听过,温玉十岁遇见他家对门司空府的小公子时,觉得那小孩真好看呐,白白净净的,说话时偏稚嫩的声音总爱装作成熟稳重的样子,让他看司空加小公子说话什么的,都怪舒服的,爱看。
      他们俩对家,温玉没事就麻溜的钻人家府中院子去勾司空家小公子,说出去玩。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总之一顿胡扯非要让他跟自己走就是。司空家小公子看起来不像是调皮爱混的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温玉总是成功。

      十四岁,温玉第一次想如果非要还和一个人困觉。是司空家小公子就好了。
      然后这事儿就越想越走火入魔。
      等温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成了一个汉痴,某一次和宁城当地家中比较不错的朋友们一起聊些五花八门的八卦,不知怎么的某位小公子聊到,某某时候的某某某王子断袖一事,聊得是一个清奇。
      从聊王子的故事聊到当今王朝谁家权贵前两日因为新宠一男倿而家中已闹得天翻地覆,再聊某某城城主近日貌似也做了个断袖,再到咱宁城某某家公子近来如何如何,最后这些伙伴们的结论不过一句:好奇心打住,美女中心住,断袖做不得。

      温玉后面听了个一两分思绪尽是停在王子的故事里。
      那王子偶然乘坐一个船夫的船,王子是生得眉目如画,站得那是一个风光霁月,船夫见过之后心生爱慕,立即就表了白。
      王子轻轻笑开,只付了船夫行钱,便飘然离去。
      后来船夫听闻这位王子取了美丽的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被自己脑海中王子离去的的画面折磨的日复一复难以入眠。
      船夫写下一首诗歌,在湖畔尽头见到王子和公主恩爱的样子后,纵声歌唱。曲尽人亡。

      那首诗歌写的动人,据说有情人尤其是有情而忘情人,听之泣之,经过有心人的留唱吟诵,伤心人念伤心,痴心人唱痴情,渐渐的为众所知。
      温玉听闻这故事第一反应是想问,王子应该也听到这诗歌了吧,王子什么反应呢?
      不过没问出口。
      也不晓得为什么,觉得就算问出来也没意思的,问谁也没意思的。

      他再瞅司空家小公子,心里老怪怪的,再几年过去,他便直接向司空家小公子表白了。

      那事当然没成。
      一个月后温家就被司空家灭门了,而温玉,他这辈子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说完了,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听了去。

      三个月追杀,七天水牢,刺杀,落水。
      李傅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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