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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生民立命 ...

  •   喝过水顺手把杯子递过去,然后看了眼宫罕,说道,“你们几个去那边找椅子找沙发坐,那陪床上也行,全杵着跟个木头似的看得我心烦。你给我站这儿,怎么回事儿,怎么就赖赖唧唧的?”

      其余三个互相看了看,老老实实去旁边找地方坐下,心里为小宫罕“祈福”。
      刚来一半年的小朋友啊……还真是脆弱。
      不过也算正常,他们要是也在第一次出任务时,眼看着自己队长为了救自己受伤甚至生死未可知……
      估计也是这熊样儿。

      “还有七个月就二十了吧?”他鲜少坐着的时候腰背没有挺直,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宫罕点了点头, “嗯。”

      “说个啥?从鼻子里哼哼什么呢?听不清!”陈泽漪眉头一皱,呵道。

      宫罕立马站直,标准的军姿,回道:“是!”

      “我今年二十七,入伍十一年了,下部队的时候也是十八岁。”他语气很平静,“你年龄小,又是第一次带你出任务,遇到那天那样的事很正常,就算是我们,也有预判失误的时候。”

      旁边排排坐的三个人集体点头,频率一致的像是商量好一样。

      “在战场上,我们是彼此的后背,不论是谁受伤了,那和伤在自己身上是没有区别的。”
      刚刚二十七岁的他,说话的时候像个长者,而事实上,他在宫罕这里,实在只能算个哥哥辈儿的人。

      不过这句话说完,是四个人一起同频率的点头,几个人晃得陈泽漪脑袋疼,但他也懒得理,继续说他自己的。

      “如果那天是我,你会怎么办?”这话是问宫罕的。

      “我当然第一时间冲上去,连自己队长都保护不了,我这兵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们都看到了这个少年人紧握的拳头,笑了。哥哥看到自家弟弟长大成人、顶天立地了的笑。

      陈泽漪语速更慢了,语调还是很温和,像是虚弱使然,但语气无比坚定,“那我连自己的队员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宫罕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低下去的头再抬起来时,眼里的泪花和眼神的炙热,让陈泽漪他们仿佛看到了刚刚二十出头时的自己。
      一颗心澄澈坚定,周身是用不完的热血和莽撞。经过了这么多年,只为祖国的坚贞只增不减,可心性却经历了一番沉淀打磨。
      他们相较宫罕,或许在有些时候,更“冷血”一些,可也正是这份“冷血”,让他们一次次的守护着自己的立场——祖国和人民。

      陈泽漪看这情况,心说大概齐是说通了,一下卸了力,半瘫在病床上,又给他们下“命令”。
      “大川和宫罕去给我问问什么时候能出院,语气态度一定要温和啊,景医生别再真把我扣下,”动了动上半身,又说,“猴子把床调一下,我坐不住了,然后……我饿了……”

      最后一句说完,看着徐博文。
      四个人无奈,站成一排给他打军礼,故意搞怪,“得令!”

      尹玉候把床给他调完,也打算和徐博文一起去给他买些吃的东西,转身出去的时候四个人乱乱糟糟的吐槽——
      “小的们听令!”
      “阎王爷腿废了还是阎王爷,躺病床上也是阎王爷,到哪儿都是阎王爷!”
      “应该趁他动不了这几天,使劲欺负他!”

      “咳咳,等回基地的,我练死你们。”陈泽漪躺床上,半眯着眼。

      “快走快走!”徐博文一手把仨人带自己都带出门外了。

      宫罕和梁祝川一起去找景颜桢,走在半路,宫罕就想起了刚刚他们队长说的话。

      “川哥,队长刚才说他二十七,那怎么入伍十一年了?”

      “咱队长十六岁就保送清北还有外国一堆名校,他没去,自己考的国防,入学起算军龄,你自己看吧。”

      俩人声音都不大,军装在身,要注意形象。而且看走路的架势,就算不穿军装,也很难猜不出他们的身份。

      “队长原来……这么厉害……”

      “研究生毕业就是中尉,现在都已经中校了,战场不知道上了多少次,二三等功不知道立了多少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多少次危及生命,你以为呢?”
      梁祝川一口气说完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种自豪和敬佩从内心深处涌上来。
      这是他的战友,他的队长,他过了命的兄弟。

      没等宫罕回应,事实上他也没来得及回应,他俩在转角遇到了景颜桢。

      宫罕还沉浸在刚刚得知自己队长那些足以让他震惊的事迹里,看到景颜桢的时候脑子蒙了一下。
      倒是景颜桢给他俩打招呼。

      “你们好,不再多陪他一会儿吗?”又想了想,“也是,他现在应该多休息,别让他太劳神。”

      “景医生,我们队长让来问您一下,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我们基地也是有医务室有一名随队医生的。”梁祝川谨记陈泽漪叫他态度一定要好的要求,语气非常之“卑微”。

      “他这刚做完手术三天,从昏迷中醒来也不到两天,虽然各项体征都正常,他的身体素质也不错,但是还要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她低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未果,继续道,“你们基地的条件和设施一定不抵总院,多劝劝他,为了他的身体,让陈队长安心住一段时间。”

      “景医生在找什么?”宫罕看这景颜桢的动作,寻思着想帮她找找。

      “笔,我下午坐门诊,现在连个笔都找不着……”

      “可你刚才在我们队长病房的时候,胸前的口袋还有一只黑笔啊。”实际上他也就瞟了景颜桢一眼,可长期的训练让他对细节的捕捉能力超出常人。

      “那是我不知道从哪儿顺的,刚才被住院总顺走了。”景颜桢放弃找笔,又冲着梁祝川嘱咐了一句,“你去和陈队好好说,他要是不听,你告诉他我去劝他。”
      说是去劝,可梁祝川和宫罕分明看到了她语气里的“杀气”。连忙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景颜桢回身就看到个同事,一把拉住,“哎呀孙医生,来笔借我一支。”顺手把人家胸前口袋里唯一一支蓝笔拿了下来,随后给孙医生和梁宫俩人点了点头,朝门诊楼扬长而去。

      刚被“打劫”了的孙医生只愣了一下,然后她也顺手从另外一个小实习生那里截了一支笔。

      梁祝川和宫罕俩人站的笔直笔直得看了全程,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低声讨论,“这都什么职业习惯啊……”

      “比咱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宫罕想起来上次休假回家,他爸就很平常的叫了一下他全名,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喊“到”喊得毫不迟疑。

      俩人回到陈泽漪病房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刚刚还嚷嚷着饿,现在倒是睡得着了。
      不一会儿徐博文还有尹玉候也拿着给他买的饭回来,看着熟睡的人……

      哎,也就是受伤了,躺病床上了,这人才能放松下来,要不然哪有什么时候像这样不设防,不紧张的?

      他们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基地了,心说不一定队长什么时候醒,只能把饭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轻手轻脚的刚要走。陈泽漪醒了。

      “明天什么时候还能来啊……”他也是多少年没这么“卑微”过了。

      “明天开始到你出院,我们每天过来一个人,今天宫罕留这儿,”尹玉候给他解释,“要不然基地十好几号小子没人归拢。”

      “啊对了,队长,刚才景医生说了,让你安心休养几天,要是你还不听话,到处乱窜,她来劝你……”梁祝川也特意把“劝”说的重了些。

      陈泽漪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行行行,该滚都滚吧,我是怕了她了……”又转头跟门口的仨人说,“告诉他们训练别松懈,等我回去就考核,不行立马给我滚蛋!”

      几个人连忙应着,心说就算你不说,这群跟疯了一样的孩子还能放松一点?

      目送他们离开,宫罕去把陈泽漪的床摇起来让他坐着吃东西,答应他一会儿推他出去转转。

      陈泽漪一边慢悠悠的喝粥,一边心有余悸似的,“每次被景医生训都是我理亏……就离谱……”

      “每次?队长你们之前真的认识啊?”

      “不算认识吧……反正她目前还没认出来我,最好认不出来……”他没吃几口,身体还没太恢复,即使饿了,粥也喝不下多少。

      宫罕也在他旁边吃饭,毕竟到中午饭点儿了,见他放下勺子,宫罕急急忙忙站起身,扶他下床。
      刚答应的带队长出去遛弯,这可不能怠慢了。

      陈泽漪被他扶上轮椅,摆摆手,“你先吃你先吃,我不着急,就是一直在床上带着累了,”话还没说完,他使劲往宫罕身后躲了一下,“卧槽看不看我看不见我……”

      “谁啊?”宫罕看了眼行动不便却还依旧想迅速“撤离”的队长。

      “我刚才看到景医生从门口过去了,吓死了……”

      “队长……你这样……真的很怂……”
      这一刻,宫罕心里他队长的完美形象,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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