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谁》 在你眼中我 ...
-
黑暗会夺去人的五感,在封闭的黑暗空间里,一切都好像放慢了。
许砚上小学的时候,经常被同学笑称是没爹的野种。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是不带一点余地的。
于是有一天晚上放学的时候,一群男孩笑闹着把小许砚关在了教室里,关了外面的电闸。
“不会有事吧?”一个男生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许砚,犹豫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瞎担心。”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要回家!让我回家吧!”许砚踢着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求求…你们了…”
“哈哈哈哈!你们看,他像不像狗啊!”
“还是没爹的野狗!估计是他妈和野狗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恶意的笑声逐渐远去,幽静的环境里只有许砚的声声呜咽。
天色渐渐黑下去,许砚试着从窗口跳出去,可是教室在五楼,根本没办法跳下去。许砚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抱腿坐在地上,心里默念:快点天亮快点天亮…
可是那天是星期五,许砚在教室里足足被关了三天。
直到星期一,学校恢复上课才被老师发现晕倒在教室里。彼时许母已经报警找了他两天,这件事弄得很大,许母发着疯要那些学生付出代价。
但作为一个单亲妈妈,力量如同蜉蝣撼树,最后学校以孩子还小为由,让几个孩子道歉完事。
从那以后,许砚就学会了打架,打得比谁都狠,有一股不要命的架势。
他也知道了,求人是没用的。
许砚低着头神经质地抠着手心,头上一头冷汗,嘴里喃喃着:快点天亮快点天亮…
可是就和小时候一样,无论他怎么祈祷,时间并没有因此快一点,天也永远不会亮。
–
距离许砚被放出来已经过了两周,这时候的许砚简直可以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霍家少了上蹿下跳调皮捣蛋的人,倒是恢复了以前宁静的模样。
许砚如今一天都说不上五句话,饭也吃的越来越少,李嫂唠唠叨叨地念,总忧心他病了。
一天,霍远山带了造型团队回来。
直到被人套上西装,许砚才恍惚回过神,原来霍远山要带他出门。
许砚眼神掠过全身镜里的人,一身白色的西装,精心打扮过的发型,如同一个教养良好的世家公子。
狗披上人皮,看起来倒也人模人样了,他自嘲道。
宴会上。
许留白带着人过来同霍远山打招呼,眼角余光看到许砚还十分惊讶,瞪大眼睛:“这…他是…”
“一个还待调教的小玩意儿罢了。”霍远山和他碰了碰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霍远山有意许彻的事不是秘密,许留白作为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本性,便拍了拍霍远山的肩,权当安慰。
许砚自然早就看到了许留白,他们都相貌从某种程度来说,还是极为相似的。许砚就像母亲的,大概就是那一水汪汪的大眼睛。
许砚看着他和霍远山搭话,心里泛不起一丝波澜,说到底,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直到听到霍远山说出那句话,他的手猛然握紧了,几乎要站不住脚。
他低下头,苦笑:原来还是会痛。
许砚以为他要这么浑浑噩噩度日,直到霍远山为他心尖的爱人出够了气,大发慈悲地放了他。这么一想,日子虽苦,好歹有个盼头,说到底,霍远山从未亏待过他的吃喝。
他只是在精神上折磨他。
但他低估了霍远山的残忍。
不知道谁打听到消息,霍远山找了个许彻的替身,为了讨好霍远山,给他推荐了一个专业的催眠师。
梁医生在这方面上非常专业,保证他做几次之后就会变成彻彻底底的许彻。富商搓着手笑得谄媚。
霍远山收下那张名片,便打发人走了。
从抽屉里拿出许彻的照片,霍远山摩挲了那张名片半晌,对助理说:“联系他。”
“听李嫂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餐桌上,霍远山问道。
许砚擦了擦嘴,低声说:“没有。”
霍远山咳嗽了一声,不经意间问道:“最近表现不错,有什么什么想要的奖励”
听到奖励这个词,许砚反射性地生理不适。
“嗯”霍远山很有耐心地看着他。
“我想出去工作。”
“好。”过了好一会儿,霍远山才答应道。
许砚愣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整个人看起来又有了一点之前的傻憨气。
霍远山眼里浮现了些许笑意,又说道:“不过上班时间要我说了算。”
许砚点点头,同意了。
不过在做什么工作上,两人又产生了分歧。许砚坚持要自己去找一份工作,霍远山则想着帮他安排。
最终还是霍远山妥协了。
许砚穿着卫衣和牛仔裤就出了门,人看着倒恢复了几分精神气。二楼书房阳台,霍远山一直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联系到人了吗?”
助理点头,说:“梁先生说后天就有时间。”
霍远山听了,好一会儿才说:“再等等吧。”
知道许砚找了份厨师的工作,霍远山都要气笑了。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烹饪?”
“我是从学徒做起。”许砚纠正道。
霍远山瞪了他一眼,“重新换一份工作,你要实在找不到好的就让我给你安排。”
“不。”许砚坚持。
一个字又调起霍远山的火气,近来他总是容易火大。随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终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