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读也要谈恋爱》cherishhh

7、约定 不陪鹏子看

　　考试临近，张冀最近没怎么看到过姚鹏，除了厕所。

　　有几回厕所人多的时候，张冀总能遇到姚鹏，姚鹏就不会隔着人群打招呼，非得挤到张冀眼前才肯罢休。

　　而且姚鹏在学校好像除了张冀也不和其他人亲近，张从谦勉强算一个吧。

　　按理说，姚鹏应该人缘不差，不过张冀也确实发现他没什么朋友。

　　可能是话多人傻，张冀心想。

　　而这个论证也频繁被证实。

　　文萃一中怕高三学生学习压力大，特意将活动课取消改为了跑操，因为细心的校长发现活动课慢慢变成了自习课，更多学生选择了做题而不是去运动，于是他下令高三以及复读学生活动课和班主任一起跑操20分钟。

　　简直是壮举。

　　张冀连早操都懒得上的人，还要被迫下午去跑操，在汗与火的煎熬中，他爬到三楼有种窒息感。

　　张冀不是怕运动，他是易汗体质，又天生的体温高，他怕热怕的不行。

　　于是每天的活动课都变成了张冀的凌迟场，他几乎是吊着最后一口气跑完，然后回到教室，等待长达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散热。

　　本来应届生和复读生是分开场地跑的，复读生在前院，应届生在操场，可后来校长又嫌在前院跑步吵，一齐把他们打发到远在寝室楼那边的操场。

　　操场那边到了活动课教学楼的影子刚好盖过来，没一点太阳光，甚是凉爽。

　　复读的班级按照优劣先后排序，然后文科生班级又排在理科生班级前面，于是张冀他们班直接跟着隔壁文科实验班跑。

　　于是，张冀又多了个机会见姚鹏。

　　每个班由体委喊口号带领，班主任跟在体委后一起跑的，不过实验班没让姚鹏喊口号属实有些让人想不通。

　　姚鹏一个赶超体育生的大高个放在文科生班里格外瞩目，肩宽腿长人又帅，无论应届还是复读，他出现的地方就是聚焦点。

　　这一点张冀也是承认的，因为隔着班里一众人，他的目光也会主动聚焦到姚鹏身上。

　　爱美之心，确实是人皆有之。

　　不过姚鹏那个帅气的磁场并不影响他干蠢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多数人跑步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有个人蹲下系鞋带的时候，姚鹏一脚给人踢翻了。

　　前面的同学都绕开了。只有姚鹏对准人家的屁股踢了过去。

　　于是两个人一齐趴在了跑道上……

　　还有一次姚鹏自己绑鞋带，结果绑完找不着自己班，跟着理科班一直跑完了全程。

　　慢慢的，欣赏姚鹏跑操成了张冀的一个小消遣，而姚鹏也几乎每天都会整出点动静让张冀注意到他，如果说是有意为之，那么张冀看不到的地方姚鹏肯定还是会这样的，这是他的“魅力”。

　　第一次考试，文综还是分开考，因为要让应届班级有一个慢慢适应的过程。

　　因为文萃一中去年设立了高考考场，所以考试一切都按照高考的模式设定，老师们甚至插上了信号干扰器。

　　大家的书都腾到了楼道，把桌子全部空出来，于是楼道里就堆满了书，脱下的校服，风扇，折扇水杯各种零碎物品，张冀在楼道摆书的空隙，觉得这个场景莫名有着美好。

　　也在那一瞬间他决定和姚鹏一起去看电影了。

　　考试几天大家都神经很紧张，几乎考完一门就会迅速开始对答案和讨论，几个人讨论下来，一份正确答案就出来了。

　　张冀之前挺瞧不上对答案这种行为的，无非是一个折磨自我的过程，只会引发更多质疑和懊悔。

　　不过现在他却钻在人堆里，一起讨论数学选择的最后一题，对于别人的答案高声的否决唯我独尊的炫耀着自己的答案。

　　他不再伪装，他的要强更加明显。

　　张冀几乎不偏科，只是他更喜欢语文一点，不过他的语文成绩却不是最出众的。

　　这几天的考试和紧张的对答案让张冀有着疲累，考完后的晚自习他竟然也没什么精力去继续看书。

　　他翻开文综题有些漫无目的的看着，他看到他的右手大拇指又被他抠破了，他容易犯焦虑，一焦虑就会疯狂的撕手皮，有时候非得抠的鲜血淋淋的才能停止，所以他的大拇指几乎都在负伤状态。

　　这一次考试，他又抠的过分了，他找出了点纸巾给缠上，不想被别人注意到抠的几近残忍的伤口。

　　张从谦等一众老师这会在办公室忙的晕头转向，一中的试卷出分是出了名的快，批完的试卷也会最快速度上传到电脑。然后试卷就会返还到班级里分发。

　　这个过程其实很刺激，英语卷子是出的最快的那个，张冀出神了没一会，就有人进来把一沓卷子撇到了第一排同学的桌子上，然后就是反应过来的学生哄抢去看。

　　“牛逼啊！这有个132的卷子！”

　　“哇！135！”

　　高分被挤在前面的学生大声读了出来，然后卷子被暴力拆开，卷子终于又被众人分发给了它们的主人。

　　张冀就是那个牛逼的132分，不过有个135压着他，他也没什么好高兴的，班里哄闹结束，又开始等待下一门的成绩，张冀心有点乱，他有点想家了。

　　他又开始犹豫是不是应该这周放假回家一趟，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有点想他们。

　　这时候，后门又探进来个脑袋，然后鬼鬼祟祟的进来了。

　　“冀哥，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姚鹏拍了拍身上鼓起来的校服，一脸得意洋洋的。

　　“你偷卷子了？”张冀震惊道。

　　“猜对一半。”姚鹏把校服里藏着的卷子拿了出来，“不过这是我们班的。”

　　张冀这会对卷子没什么激情，他只想回家。

　　“但是！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姚鹏又把转过头的张冀拉过来，“张从谦那傻逼，把你的卷子和我们班的订在一起了。”

　　张冀这才又提起了精神，拿起卷子翻了起来。

　　姚鹏把张冀的手按住，正经道：“我早把你的卷子取出来了。”

　　姚鹏从兜里又掏出一张折起来的卷子给了张冀。

　　“134分，错了道大题和填空。”

　　张冀刚打开卷子，姚鹏已经率先给他解读了卷子的全貌。

　　于是他把卷子塞桌框里也懒得看了。

　　“咋了？你心情不好？”姚鹏发现张冀有些爱答不理的，又像第一天他俩坐同桌那会了。

　　“没什么，考试太累了。”

　　张冀其实已经在心里准备拒绝姚鹏的措辞了，他太想回家了，那场电影是看不了了，可是，这么说，姚鹏会不高兴吧……

　　他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这种要他去抉择的事情，他也不喜欢去拒绝别人。

　　姚鹏又一个人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嘛，在兜里找着什么，张冀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他想一个人待会。

　　姚鹏终于从裤兜里找出一个创可贴出来。

　　“我就记得还剩下一个的，来冀哥，给你。”

　　张冀没回过神，听着姚鹏喊冀哥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眼神涣散的想事情。

　　姚鹏看了眼张冀，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问了句“你还记得周末要一起看电影吗？”

　　张冀沉默了。

　　姚鹏也不说话，把创可贴攥在手里看张冀。

　　张冀想起了那天的蝴蝶，浅黄色，像一片银杏叶。

　　他盯着自己的手关节，不知道应该怎么抉择或是怎么回答姚鹏的问题。

　　楼道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沉稳，缓慢，张冀有着惊恐的抬头，姚鹏还是看着他，眼底甚至有些怒意，嘴抿成了一条线，没有一点嬉笑时候的顺从与温和。

　　姚鹏是很倔强与叛逆的，他连张从谦都不放在眼里，张冀突然想起来。

　　脚步声逼近，张冀沉默的时间要到了尽头，他闭了闭眼，快速说了句“记得。”

　　姚鹏把创可贴“啪”的一下放他桌上，拿起试卷走了。

　　“姚鹏，你刚干嘛去了？”

　　张冀听到了隔壁班主任叫住姚鹏的声音，他吞了口唾沫，把带着姚鹏体温的创可贴撕开，缠到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姚鹏看到了自己受伤的手指，他刚刚答应了姚鹏去看电影。

　　他甚至有些凌乱，他不知道他刚做出选择的原因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这个选择背后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在犹豫的几秒内，或许是靳严给他的提示，或者是姚鹏给他的压迫感，他做出了抉择。

　　楼道里没有了声音，他知道姚鹏回到了班里，他把数学卷子取了出来，看着上面的134再次觉得心烦意乱。

　　或许选择遵守约定和姚鹏去看电影是对的。

　　又有人撇下了一沓卷子，第一排的同学赶在大家围观之前拆了卷子去发，有人从前面传给了张冀一本书，一本数学习题。

　　这书不是张冀的，他混乱的翻开书，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我会等你的。

　　下面还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书是姚鹏的，没写名字他也知道。

　　他把纸条收了起来，彻底下定决心去赴约了，刚刚姚鹏看着他的时候他有些害怕，或许是出于亏心，又或许是对愤怒的畏惧，但他已经做了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