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残烊

2、“过夜” 朱深忽然看

　　曲落，江听也回过神来。他鼓鼓掌，微笑说道，“很好听。”他歪着头看他，坐在对面少年心里的节拍被打乱重组。
　　不远处的老板和老板娘听后也鼓起掌，“小伙子弹得不错啊！”朱深放下吉他抬起头望向他们，“谢谢！”他低头咬了一口鸡排，随后对江听问道，“你要试一下吗？”他看着朱深发愣，“啊，不用了……”我不太想试……江听垂下眼眸，用手撑着脸，不自在地咬着吸管。
　　“我教你，试试吧。”朱深将吉他递给他，自己也坐到江听身边教他指法。我不太想上台……江听试着摆放，“这样吗？”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覆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莫名磕人。对方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一直延伸到大脑神经。
　　下午五点左右。江听撩起衣袖露出手表，“五点二十了，该回去了。”结束了……朱深收起吉他站起身，“走吧。”他伸出手，拉起江听往外走。
　　“慢走啊，下次再来啊！”老板在后面说道。朱深摆摆手，“会的，放心。”“那下次考不考虑带对象来啊？”老板笑着说道，却被旁边的妻子顶了顶胳膊肘，“一边去，别教坏小孩子。”听到这番话，两人一齐回过头。
　　朱深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看不清那是谁，只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脑袋空白了一瞬，诧异间笑着回老板，“有可能。”旁边的江听转过头，眼里带着些许失落。
　　晚上。微信。“明天你能出来吗？”来自朱深。江听被消息声音吓到，点进对话框，随后关上。他深深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屏幕外的朱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了？我惹他不高兴了吗？“你怎么了？不高兴吗？”发送。朱深下床，走出卧室去厨房倒水。他望着热水壶烧水发出的“咕噜”声喃喃自语，“我惹他生气了吗？”他的眉眼低垂，月光从窗外打进来照在丝绸制的睡衣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影。
　　回到房间。“没。能，什么事？”他看到他的回答，被提着晃动不安的心也下落了些高度。“明天来我家吧，练吉他。”“行。几点？”“都行。”“嗯。”真不高兴啊……
　　第二天早上。“到了，开下门。”“来了。”江听收回手机，看着面前的门，回想昨天他对老板的对话，“下次考不考虑带对象来啊？”“有可能。”好朋友和恋人……开锁声音传来，飞到云外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朱深出现在他面前，“进来，快点。”后者还是一如既往的将笑容挂在脸上，江听跟着他进了门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朱深倒了一杯柠檬水放在他面前，“我父母不在，别紧张。”“嗯，谢谢。”他抬起头看他，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到自己身旁。
　　“你昨天晚上背乐谱背到几点啊？”朱深看着江听问道。“十一点半吧。”“下次早点睡，注意身体。”江听笑了笑，“行，知道了。”他眉眼弯起，歪着头，像个精致的布娃娃。“一会在我家吃饭吗？”江听低头摆弄着琴弦漫不经心地说道，“行啊，你下厨？”朱深翻看下乐谱没抬头，“嗯。”江听试着弹了几段，听到回答时，心情愉悦起来。窗外布满乌云的天空散出了一点阳光。
　　十一点五十三分。“十一点多了，可以吃饭了。”朱深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道，“我去热下菜。”他起身走向厨房，江听看着他的背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要帮忙吗？”朱深摆摆手说，“不用了，一会就好。”
　　吃饭时。“鸡翅挺好吃。”江听夹起鸡翅放入口中吃完后说道。“是吗？酸不酸？”“嗯？挺酸的，怎么了？”江听吞下鸡翅后看向朱深。朱深盛起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笑起来，“不清楚你的口味，问一下。”江听抬起头，“我挺喜欢酸口的。”“是吗？真有缘。”两人看着对方不自主笑起来，还不能停止。
　　吃完后。朱深起身拿碗，走到水池边。一个略低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帮你。”他转头，江听拿着碗站在他身边正在擦拭。“谢谢了。”朱深把洗好的碗递给江听。他接过碗，“不客气。”
　　洗完后，两人都瘫在沙发上休息。“你出来跟你父母说了吗？”朱深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听感到哽咽。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低声说，“他们不在。”“啊，抱歉。”“没事。”朱深也抬起头，“其实……我父母也不在。”他叹了口气，烦躁地揉揉头发。“我能理解。”江听转过头，看着他说。朱深转头，露出微笑，“你又不是一个人。”江听听到后，情绪上来，鼻子发酸，喉咙也略微发紧。“说的也是。”朱深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江听。他接过纸巾笑着说了句谢谢。
　　下午三点半。微信消息。“深深，你要找搭档啊？可以的。17号就表演了，你们练习的怎么样了？”来自老薛。朱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敷衍地回了句，“挺好的。”同时，江听的手机也来了消息。“哥，你在哪？”江听看着屏幕，皱着细长的眉毛，眼里是压抑着的不耐烦。“什么事？”“爸妈回来没看见你，让我来找你。”“啧，烦人。”江听不快地嘀咕了声，被身边的朱深听到了。“怎么了？”江听转头看他，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我弟。”“他找你有事？”朱深眼底暗下，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轻快。“说我父母找我。”江听自嘲似的笑笑，“他们没在意过我。”后半句小声到只有他一个能听见。“……我父母离异，我妈早走了，我爸整天在外工作，也没空管我。”江听打字的手停下来，抬起头看他，“我理解。”他笑起来，心里的忧愁似乎少去了一半。
　　“你在哪？”“西苑门口。”“怎么样？”朱深见江听回复完问道。“嗯？”“你弟。”“我跟他回去。”朱深有点失落，垂下眼，“我送你？”江听垂下眼，“谢谢了。”两人并肩走出小区，气氛沉闷，本该晴朗的天空也遮盖了乌云。
　　小区门口。江思洌正低头玩着手机，似乎在跟谁聊天。“接到你哥没？”来自妈。“没。”江思洌抬头看看周围，昏暗光影下树叶被风吹得摇晃。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看到了他哥和一段语音。
　　江思洌点开语音，“你哥跑去哪了？从小到大让我这么省心一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啊？造反啊？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先是你爸又是你哥，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江思洌陷入长久的沉默，他不知道要不要让他哥回来……他要造反也不会是现在。
　　江思洌收起手机，朝江听他们走来的方向挥了挥手，见他没什么反应也知趣地放下。“哥，这位是你朋友吗？”“嗯。”“哥，你要不要再待一会……？”“嗯？”江听看着江思洌有点疑惑这孩子是不是吃错药了。“那个……爸妈说可以在待一会。”“你没发烧吧？”江听看着反常的江思洌忍不住问道。“没有啊，我挺好的，快走吧拜拜！”江思洌把两人送到小区里，挥挥手离开。
　　家里。两人像之前一样练琴时，朱深忽然看到一条好友申请。“行思”申请成为您的好友。“是朱深哥哥吗？”“是，怎么了？”“爸妈吵架了，别告诉他。”“知道了。你来接他吗？”“应该接不了了，他们冷战挺厉害的。”“过夜？”“嗯。一会我把我哥衣服送过来。”“行。”
　　晚上。“你要看电影吗？”江听百无聊赖地滑着手机屏幕，并未在意听朱深在说什么。他就这么瘫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也不出声。“江听？江听？”朱深试着叫了下江听，但对方没什么反应。
　　“……”要不逗他一下？朱深凑到江听耳朵旁边，“老师来了！”“啊——”这回倒是有了反应，见朱深在一旁笑得喘不上气，江听直接抄起手边的抱枕往他身上砸。“你找死啊？”朱深躲开抱枕，坐到江听旁边解释。“刚才叫你没反应。”江听一脸黑线，“所以呢？”朱深微微侧身，“就想着逗逗你。”江听露出和善的微笑，“谢谢你啊。”
　　这孩子生气了？
　　完了，我不会哄人……
　　“对不起，下次我换种方式？”“……”不必有下次了。“抱歉，我只是逗你开心……”……逗人开心？确定？朱深垂下眼，看着生自己气的江听略感无奈。……谁知道怎么哄人啊……“怎么样你才能开心点？”……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江听叹了口气，“算了，谢谢。”
　　微信消息。“我到了，你能下来一下吗？”“嗯？”江听看到桌上亮着的手机，问，“是江思洌吗？”朱深转头看了看，点点头，“嗯。”“我陪你一起下去吧。”朱深有点意外，“晚上风大，你还是待在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