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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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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的记忆从脑海里成串地呼啸着闪过。
身边与袭来的孤单落寞无关。
低头,乔南唯一的知觉是手臂与布料摩擦的质感,他缓缓的解下领带,关掉电脑。
花洒下温热的水流轻拍着他的脸庞,转过鼻尖,流过他的嘴角,乔南想起第一次到火车站接麦初的那天。
细微如牛毛的春雨,她提着行李站在出站口,黑亮的发丝浸润在雨中,服帖的趴在她白皙却略显疲惫的脸上,那双生动的眼睛,在人群中回眸流转,她在找他。
接过行李,她便把剥了阿尔卑斯的棒棒糖,塞进他嘴里,振振有词地说道“这是来接我的报酬。”
乔南靠在浴室里白色光滑的墙上,默默地笑,笑他自己,“乔南,你难道为了一只棒棒糖,就在火车站外接了她四年。”
麦初跟他去过火车站接过他的网友,他一直不习惯坐公交车,路上难受的厉害,麦初定定的对他说,乔南,以后我给你买车,甲壳虫行吗?他难受的连笑她的力气都吝啬了,甲壳虫,应该只是适合女生的车型吧。下了车,他们就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的人群里,坐立不是,等到火车晚点两个小时,麦初看着他,悻悻地说“你就是这样等我的吗,乔南,这辈子我嫁定你了。”
两个星期后的周末,都没有季静恩的消息,在乔南觉得他也销声匿迹的时候,邮箱里多了封邮件,点开,是一则消息
“16号网络文学研讨会在北京的文新大厦召开,离人或许会去。
中奖勿忘分红。谢谢。
季静恩”
他低头看腕表,今天是12号,还有四天。
牵了小新,下楼散步,回来时,远远看见邮递员往自己的信箱里投了一个信封。
谁会来信?他给小新洗完澡,擦干了手,倚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拆开了这个棕色带着淡淡香味的信封。
出乎意料的掉出一张14号飞往北京的机票,和一张便利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机器猫的笑脸,旁边歪歪的趴着几个字,“怕你忘记买票,so 代劳啦,记得中奖之后,机票+利息+红包=?静恩奉上”
乔南可气又可笑地收好机票,“她管的可真多。”
八月的北京,立了秋,却还是带着夏天闷热的尾巴。
乔南花了一个下午在颐和园的昆明湖坐着画舫消暑,远山近水,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像是情人温柔抚摸的手,细腻而感性。
只是这个夏天的荷花开得太慢,日照太长。
数着眼前的一圈圈的涟漪,最畅情燕山昆明湖,却无关风月。
岸边看风景的人甚多。
乔南远眺,湖边些许熙攘的人群里游离着的星星点点的鲜艳色彩,就像抽象派画家随意用颜料泼洒的作品,呈现在他的面前。
“在画舫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却在岸边看你。”乔南的鬼使神差地改出这句诗,难道一别两年的距离,在今天,他们同在一座城市,连自己都开始变得感性了吗。
大三和林麦初一起去参观新晋的作家的抽象作品展,她蹬着七厘米高的高跟鞋引着他穿梭于那些不规则的没有自然意义的诡异图板间,她装模作样的从不同的角度审视作品,他就杵在一边偷偷看她神经兮兮的样子。
走出展室,两个人抱着两杯柠檬味的奶昔,坐在商场前广场的长椅上,她径自絮絮地总结,抽象的含义,“半个唯美主义,半个伤感主义,半个颓废主义,对,作者的感觉就是这样。”
她歪头看他,眼珠咕噜噜的打转,“来,我们也抽象一次!”
“怎么抽象?”他不知道她又有了什么鬼点子。
“把奶昔给我,闭上眼睛。”麦初从他手中夺过奶昔表情严肃的命令他。
“好,不要思考,用你的心感觉。想象你的手里握着一只神笔,颜色都不要考虑,想象春天的阳光,春天的雨,春天的新叶,你拿着笔,一笔,一笔,一定要闭上眼睛奥,一笔,一笔,等我说好,你再睁开眼睛。”
她鬼鬼祟祟的偷喝着他的奶昔,恶作剧的耍弄他,“好啦,睁开眼睛,你会发现……,你的奶昔没有啦!”
他睁开眼睛,眼前便是她放大版的双瞳剪水,她小鹿般敏捷的闪开,坐在一边没有形象的捧腹大笑,也不忌讳路人丢来的诧异的视线。
乔南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神经末梢,轻轻地接纳那些带有些许潮湿的风的微凉触感,一阵,一阵,“麦初,林麦初,两年的时间,长了一点点,轻如泡沫的告白,却早了一点点,见面,是好久不见还是让“我愿意”成为那个夏天的答案?”
16号,微明的天空,细细交织着滴滴答答的雨丝,很细,很绵,像极了春天里飘浮的柳絮儿。
乔南,坐在出租车里,车窗摇下半截,他嗅得到,被闷热笼罩的城市特有的味道。
心也开始应景的闷热,他站在会场的门外,进退两难。
电梯门打开,呼拥而出一群形色各异的人群,他们说说笑笑的向他的方向走来,近前,他被淹没在人群里,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进了会场。
乔南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地如鹰隼般锐利地搜寻着会议厅的每处。
没有特征的目标,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麦初两年里到底变了些什么?或许发型,或许身材,他不敢想。
冗长而枯燥的会议开始,他从前排开始注意每一个头顶望去,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心竟然有一瞬间轻轻地喘息,就像,走出考场奔赴另一个考场的间隙里悄悄蔓延的松懈,他猫着腰,从后门逃出,乘电梯到了三楼的茶座。
圆木搭成的多宝格上,林林总总的呈现着中国五千年的文化,乔南从一旁经过,视线掠过形态各异的瓷器,青铜鼎上,想起麦初曾经抱着她在2元店里淘到的带着鼻子和嘴巴的瓷碗,满足地说:“乔南,你别不信,几千年后,这是一个有价值的古董呢!”
坐在清晰可见年轮的木墩上,要了杯午子仙毫,清澈鲜明的茶汤,兰花般翠绿的绿芽儿,在杯中旋转,沉浮,微醺的清香扑鼻,乔南坐拥着微微的惬意,不可自拔。
“1,2,……”还是调皮如昔日的声音,他在悠然飘出的茶香氤氲里回头,身后三米处的那个角落,白色精致的的运动服,高高束起的却有些微卷的长发,她就蹲在木墩旁,旁若无人地数着年轮,1圈,2圈……”
她一如既往地给了他雷阵雨的错觉,微雨的早晨,她穿着运动服,出现在五星级酒店的茶座里,数着木椅上的年轮。
“1圈,2圈,林麦初,数下一个年轮的时候可以让我加入吗?”他迈着大步走到近前,噙着笑意看着她从惊讶到惊喜的眉弯,半晌,林麦初依旧用愤愤的声音轻吼:“乔小南,把手给我,腿麻~站不起来了……”
后续:12月,季静恩收到了一本重新修订的粉色底面的新书,《毕业以后,做我的情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