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平江水漫漫

2、第 2 章 催婚中

　　“你的身体……好点儿了吗？”苟征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顾洵摇摇头：“老样子，上个星期体检的时候，医生恨不得发我几张病危通知单。”

　　苟征：“那还装得下去吗？”

　　顾洵一脸不在意，半睁着眼，长长的睫毛却遮住了眼底，“又不是瘫痪了，有什么要装的？”

　　老年人苟征的嘴皮子显然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了，于是便不自主地捏了捏额角，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着睿智一点。

　　不知道为是么，同样是市局的刑侦支队长，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自己那的市局每天蛋打鸡飞，钱首是瞻。某几个支队长“偶尔”带着整只支队出去唱k，十分挑战领导脆弱的小心灵。

　　蓝瘦，香菇，好凄惨，我好可怜……

　　这一瞬间，气氛特别凝固，太阳特别热。苟征冒了一层热汗，决定去看看自己那群小兔崽子（吹吹空调），直接把发言权给了于正飞：

　　“——老于说他找你有事，我先走了——”

　　临走之前还送了于正飞一个保重的眼神。

　　于局很明显想不到并肩作战多年的好友会将自己抛下，眼睛大的像铜铃，一句日你妈呼吁而出。

　　双方沉默半晌，构成了这葬礼一般凝重的气氛。

　　“于局，”顾洵率先开口“我妈到底有没有事？”

　　于正飞看着这被骗来的可怜孩子，嘴巴动了动，想笑又不能笑，只能死死的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硬生生把脸给憋红了。

　　三个小时之前——

　　失魂落魄的于正飞独自一人蹲在一个小角落里 ，情绪失控了八次 ，右眼皮跳十了次 ，枸杞养生茶喝了八杯 。他怎么都想不到顾洵为什么就不来呢 。

　　怀着最后一次渺茫的希望，于正飞又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清了清嗓子 ：“顾洵，你就来嘛 ，又不是让你去赴死的 。再说市局那边有杨朔管着你不用费那么大的心思，你放心吧。 ”

　　顾洵整理案卷的时候一停，轻轻地回答 ：“上次你让我去休息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杨朔带着整个支队去唱k 。差点儿没把你气出高血压来 。”

　　“那都是之前的事儿了 ……”

　　“行了，先不跟你说了，公司有事，先挂了。”

　　于正飞：“……”

　　苟征的手轻轻的搭在了于正飞的肩上 ，面色凝重 ：“等一下顾洵，你妈生病了，很想看看你，你能回来吗？”

　　“是吗？”

　　“嘟嘟嘟嘟嘟……”

　　苟征和于正飞的心里共同浮现出五个字：

　　——小没良心的。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

　　顾洵啧了一声，随后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奈何自己的车都在保养，顾洵决定：就算是坐地铁也得赶回去。

　　然后这可怜孩子半途还要转个公交，硬生生把自己转悠地晕车了。结果在最后一班车的中间站，两个不当人惯了的打下一个令人听了当场沉默的电话：“逗你玩的，你妈没病，来开会吧。”

　　可惜顾支队的绝世才华好像只用在了断案上，被骗了半路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不跟管家打一个电话。

　　“行……”顾洵依旧很有风度，经管他的声音已经咬牙切齿了：“我，去。”

　　“啊……好……”苟征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轻轻的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看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不多，但个个脸上漾着笑意和对未来的憧憬。右下角用签字笔工工整整地写上了日期。

　　其中的只有几个女孩子，有两个牵着手，另一只手比了个茄子，笑得很灿烂。一个性格刚毅，一个温柔果断，是当时很好的朋友，也是一对公认的警花。

　　值得一提的是，年轻时的于正飞还是非常帅气的，跟现在的魏泽不相上下。只是岁月沧桑，夺走了于局的好身材留给他一身的膘。

　　上一个特案组主要成员就是这二十多个人了，算上其他的，林林总总共七八十人。

　　时间过真快……苟征心想，当年的老战友现在还剩几个？

　　“大苟，你在欣赏我年轻时的貌美身姿吗？”于正飞轻轻摸索他脸上的胡子渣，“我知道，我年轻时风华正茂，意气风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器宇不凡……”

　　“停停停！你先看看你的肚子吧，里面早已不是经纶，而是肥膘。你在看看我，对比一下。”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对比，于正飞差点跟他亲爱的老苟说再见了。

　　明天……就在明天，这里又会多出一张照片了，不过再也不是他们。

　　苟征举起袖子擦了下眼泪，为了于正飞不大做文章他特意有擦了额角上并不存在的汗。

　　“似当时、将军部曲，迤逦度沙漠……别想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在这时于正飞竟然奇迹般的正经了起来，“我们有愧于他，慢慢还吧。”

　　苟征默许，从地上站起来，活动活动，脑海里浮现出顾洵来他家告别的一句话：

　　“——让我干到三十二岁吧，到了三十二岁，病还没好，我就辞职吧。”

　　他现在还有半年二十八，奔三的年龄。

　　时间不多了。

　　·

　　“你妈没事儿，你妈没事儿，身体比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还好。”于正飞安慰道，随后他顺口一问：“你在来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顾洵上下的几颗牙齿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思考过后道：“奇怪的事没有，倒是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明明开着辉腾，却说自己是开出租车的。”

　　“辉腾？多少钱啊？”

　　“不贵，也就两百多万。”

　　于正飞：“……”

　　于正飞：“…………”

　　于正飞：“………………”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于正飞扶额，摆摆手：“继续继续。”

　　“最关键的是他有警察证，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跟我睁眼说瞎话的。”

　　听他这么一说，于正飞越听越像某个人，拿出一踏纸从里面抽了一张，问道：“是他吗？”

　　照片打印的非常清楚，图上的人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还是有一丝放荡和张扬。

　　很帅。

　　但“很帅”这个念头感冒出来一点苗头就被顾洵按了回去，他有点儿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念头，还有那莫名的熟悉感，真的很奇怪。

　　整张纸除了一张一寸照其他的全是个人资料，顾洵自然的扫了一眼知道了关于这个人的大体信息。

　　姓名：魏泽，桥北本地人，28岁，毕业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顾洵垂眸道：“是。”

　　老婆子于正飞嘴角抽搐，心说这孩子运气真好，幸运地遇到了亲爱的同僚，要是遇到了哪个穷凶极恶的，你得拿你的小命来玩儿。

　　“万一他真是你想的那种穷凶极恶的人，我正好帮你个忙把他们一锅端了。”顾洵满脸不在乎，眼神甚至还在往远处飘，“再说，我怕死吗。”

　　于正飞愣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好好活着，日子就这么点儿，好好过。”于正飞的眼角发红，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谁不想有一个安生日子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陪着家人安度余生。

　　顾洵默不作声，和于正飞一起坐到了椅子上。

　　不可思议得平静了一盏茶的功夫，最后，于正飞受不住这凝重如葬礼一般的气氛了，开口即巅峰：“你什么时候找对象？老大不小了，都奔仨的人了，当年跟你一样大的孩子都四五岁了。”

　　顾洵一脸黑线，还有点木。

　　“男的也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现在还有点绿。

　　“真的，你就算是下面呢个也行，至少有个伴儿了，晚年也不会很孤独。”

　　现在说的画风好像不太对劲。

　　“停，下午流程。”眼望着于正飞说的内容越来越不对劲顾洵直接打断了他义正言辞的演讲。

　　于正飞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递给顾洵，嘴巴还像个永动机一样喋喋不休：“男的真的也没事儿，你哥不也找了个男朋友吗？”

　　“你妈最近也听到你回来了，给你安排了几场相亲，你记得去。”

　　顾洵用纸盖住脸，妄想逃脱于正飞精神与□□上的折磨。

　　娘了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