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若灿阴（文名待改）》琥珀斑

14、过年好，阖家欢(一)

　　到那儿，清晨，太阳还未入目。
　　周茉和女人出了机场，冷风直面袭来，周茉紧了紧棉服的领口，女人将她手里拿着的米白色羊毛围巾给周茉围上。
　　“走吧，车在那边。”说着，女人牵起周茉的手，穿过马路，上了车。
　　车上早就把空调开到了适宜的温度，前座的人双手捧着一杯热拿铁，递给女人，女人接过拿铁，又小心翼翼地递给周茉，笑了笑：“喝点热的，暖暖。”
　　随后，自己接过一杯冰美式，喝了一口，朝前面的人，说了一句：“开车，靳老师应该等急了。”
　　“是，大小姐。”前座应了一声。
　　周茉眼睛到处看了看，最后停在女人手里冰美式的吸管上，看着吸管上淡淡的口红印，停了一两秒，身子猛然一倾，嘬住了吸管，吸一口，咽下去，眉头皱了起来，心想：“她喝美式，怎么都不放糖啊，苦死了。”
　　女人坐在旁边，看到某人这般，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笑。
　　周茉喝了一口冷的，咳嗽了几声。
　　女人慢慢扶着她的背，假声呵斥道：“叫你还偷喝了。”
　　周茉抬眼看她，原先还苦着的嘴角，立马上扬起来，笑嘻嘻地看着女人：“看，我印上你这个口红，是不是很好看啊？”
　　女人温柔地看着周茉，回应道：“好看，墨墨最好看了。”
　　前座的两位从后视镜中瞥见了这一幕，惊到了，原来大小姐不客套的笑是这样的，目光留在了周茉身上片刻，随即又注视前方……

　　这边，已是下午时分。八楼的某间屋子里，早已经忙开了。
　　“妈妈，我今天穿什么好啊？这件？还是这件？”尹沐知怀抱着两件衣服，朝温知新比划着。
　　“你自己看，穿什么都行，我家儿子，什么衣服在身上都好看~”温知新描着眉，笑着说。
　　“真是太夸自己了”尹子在旁整了整外衣。
　　“那可是，也不看谁生的~”
　　“别忘了提醒我，把桌上的盒子带着，那是送给咱妈的生日礼物。”温知新一边说，一边加快手里的动作。
　　“是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都不告诉我。”尹子打趣儿道。
　　“先别急嘛，都说了是个惊喜~”
　　温知新涂完口红，随意地抓了抓头发，朝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嘴，口红颜色均匀地附着在唇上，不浓不淡，正好，满意地眨了眨眼睛。
　　这一幕，确让尹子停住了目光，直到温知新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嘿，走了，朋友，知道我过于美丽~”温知新微微一笑。
　　尹子憨憨一笑，佯装拍了拍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
　　温知新拎起桌上装有礼物的袋子，朝门口走，尹子跟在后面，眼底还藏有一丝笑意。
　　温知新看到他这样，感到好笑，但面上没有表情，心中却默默念了一句：“还跟以前一样，傻样~”
　　正要开门时，听见房间门开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是尹沐知从房内走出来，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妈妈，你又不等我，不跟你好了。”说着，抄起手环抱在胸前。
　　二人看了很是可乐，连忙道歉。
　　“别这样，衣服会皱的，我的好大儿，果真穿什么都是好看的~”温知新走到尹沐知身旁，摸摸他的头，轻声道。
　　温知新刚想亲尹沐知软乎乎的小脸蛋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住了，对尹沐知说：“抱歉，今天妈妈不能亲你了，因为我刚涂完口红，不然妆会花的~”
　　尹沐知没好气地摆摆手，做出了“请”的手势。
　　“没事儿，快走吧，奶奶和年哥哥都等不及了。”

　　“梧年啊，到书房去，把那瓶红酒拿出来，就在里面的柜子上放着，打开就看到了。”老妇人看着墙上挂的新年画，满意地笑了笑。
　　这时，门铃响了。老妇人抬头看看钟，时间差不多了，肯定是他们到了。
　　打开门，忙招呼他们进来。来的几个人提着几个大食盒，道声“新年好”。
　　“你们把东西放在桌上就行，厨房在那儿。”老妇人笑着，指了厨房的方向。
　　“好嘞，您就?好吧~保证让您一家子满意。”不一会儿，来人就在厨房里忙开了。
　　老妇人在旁做起了“监工”，顺便试试菜。

　　靳梧年应了话，走进书房，空气中飘浮着微尘，不自觉的轻咳了几声，就开始找老妇人说的红酒。
　　这间书房，他已经很久没有进来过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妈妈在家的时候。
　　妈妈在看老照片，他在看书。靳梧年隐约记得照片中有两个女孩，都是中学生的模样。
　　他想着，目光落在地上，看到了书桌旁的墙角那儿，有一个花盆底的痕迹，是茉莉。
　　老妇人怕靳梧年照顾不到，就搬走了。
　　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回身又继续找酒，看到另一边的柜子中放着一瓶，想来就是外婆说的那瓶了。
　　靳梧年想着，便走过去，打开柜子，准备拿酒时，无意间瞥见红酒后面放着的一张照片，似乎是妈妈之前看的那张：两个女生都笑着，只不过左边的女生侧着脸，极温柔地看着旁边的女生眉眼弯弯，女生的发丝滑过另一位的唇，那女生含着，轻轻抿了抿。
　　靳梧年看这张照片看得仔细，他认出正对镜头笑的女生是他的妈妈，可她旁边的这位，却没有印象，没见过，也没有听家里人提起过她学生时代有什么好朋友，妈妈本人也没有跟他讲过。
　　靳梧年只当是妈妈和朋友的照片，没做他想，将它放回原位。
　　此时年少的靳梧年并不知道这张照片的意义。
　　多年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种下了因。

　　老妇人见靳梧年半晌都没到餐厅，也听不见动静，就走到书房瞧瞧。
　　门开着，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合着，只见靳梧年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着原来摆放那盆茉莉花的角落。
　　他并没有察觉有人在门口。
　　过了片刻，老妇人作势敲了敲门。
　　靳梧年这才抬起头，朝老妇人点点头，指着桌上的红酒，问道：“外婆，是这瓶吗？”
　　“嗯，是的”老妇人笑笑，走到靳梧年身旁，将窗帘拉开。
　　“让这书房也晒晒太阳……看，落日，也很美啊。”
　　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洒了进来，虽不热烈，却紧紧包裹着靳梧年，还是有些刺眼。
　　靳梧年眯眼望着天，天空是粉色的，落日渐渐没了踪影，是温暖的，很漂亮，像那个梦一样。
　　靳梧年收回目光，低头，抿嘴一笑。
　　老妇人拿起红酒出去，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没有看靳梧年，柔声低语道：“那茉莉，我搬到其他地方去了，照顾得很好，不用担心。”

　　老妇人收拾着家里，送走了厨师一行人。
　　接到尹子的电话，说他们一家一会儿就到。
　　她见靳梧年还没有出来，没再多问，就随他去。

　　“叮——叮——”门铃声打破了家里的沉静。
　　“来了~来了”老妇人说着，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尹子一家三口笑着朝她打招呼。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随即开口：“好好~ 大家都好，快进来，外面太冷了~”
　　尹沐知第一个蹿了进去。
　　尹子看了，摇摇头很无奈，笑道：“慢一点，撞到奶奶了”
　　“不碍事~”老妇人应道。
　　“妈~新年快乐~”温知新进了门，道。
　　老妇人看了一眼尹子，很快接道：“欸~你也快乐。”
　　温知新低身换鞋，没有看到老妇人微微落寞的神情，但感觉到回应有些停顿，并没有在意。
　　走到家里，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诧异道：“妈，茉茉他们呢？怎么不在家啊？”
　　这一会工夫，尹沐知已在家里跑了一圈，到老妇人跟前，直问道：“奶奶，年哥哥呢？他在哪儿啊？”
　　老妇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在旁的尹子笑道：“你们别急，一个一个问~都把妈给问懵了~”
　　“哦…你哥哥在楼上书房呢，正好，叫你哥哥下来吃饭”老妇人答道。
　　还没等老妇人说完，尹沐知一溜烟就向楼梯那儿跑去。
　　老妇人走进厨房，端出来三杯茶，“来，先暖暖身子，歇一会儿”便招呼尹子夫妇坐下。
　　老妇人眸子一低，慢慢地品了一小口茶，道：“这茶不错。”
　　停了一会子，继续道：“他们出去玩了，临走前，就把梧年托付给我这个老婆子照顾一阵子，不碍事的，咱们一样热闹，不用等他们。”
　　温知新不明所以，又感觉这话里有话，手捧着茶杯，笑着应道：“哦…没事，我们陪您过新年~”
　　“对对，我们这不是来了嘛~”尹子看了眼坐在身旁的温知新，附和道。

　　“年哥哥~年哥哥，我来啦~”尹沐知高兴地喊着。
　　到了书房门口，门没关，看见靳梧年趴在桌上，小脑袋瓜一转，想吓唬吓唬他。
　　尹沐知轻手轻脚走到靳梧年身旁，发现他竟然睡着了，就只站着盯了好一会儿他的睡颜，睫毛不长，但很密，也是好看的。
　　尹沐知看人，就喜欢先看那人的眼睛，特别是睫毛。某人的睫毛不长，至少没有他的长。
　　“嗯……睡觉的样子，还是很乖的嘛，没有睁着眼时那么凶~”尹沐知心想，轻轻地摸摸靳梧年的头发，样子像哄一个奶娃娃。
　　尹沐知顿时“母性”大发，手不自觉地触及他的眉眼，软软的，很顺，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