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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狐和现任仙女教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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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他梦到了研。
年轻的审神者一反常态地热烈,嘴唇宛若糜烂的浆果,贴在他的脸颊上一口一口渗出果汁,审神者的皮肤是蜂蜜的颜色,出了汗像波光粼粼的湖面,他们偷偷藏在本丸的小阁楼里,肌肤相亲之际互相像镜子掉进水里。
小狐丸惊觉对方才是镜面,折射出他的样子,是他眯着眼睛一下下亲咬着主君,每一下甘甜,也有如背德的刀割,他心里猛然酸楚起来,研看着他,眉眼温柔至极,不斥责他的逾越,同样的也不回应,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折射无数情感的时候也似乎拥有无数的情感。
心上就有一丝一缕闪电般的渴和怕,绵延到手心,他想到研上任满一周年的时候刚好是新年,那时候本丸布置成喜庆的气氛,大家预备好种种庆祝活动,关键时刻却找不见最重要的那位。
小狐丸去找,最后在三楼的小仓储间找见了研,它缩在窗户后,两只手搭在框上,食指和拇指中间转着一根刚烧起来的烟。
它侧头和刀打了声招呼,就又转回去,捻起那根细长的东西,吐出长长的一口,仿佛它自己也将燃烧起来。
它问小狐要不要学,没说完笑起来,改口道还是不要学了。
结果是他走过去要求的,像执着着跳进收帆的渔船里,他蹲下和对方平视,一字一句地说请教我,然后研拉过了他的手,将那根东西交到了他手里,虚虚地按着他的手指,先教他拿,接着,“这样,吸一口,再吐出去,用嘴巴。”,研只是推了一下他的手,他就感觉一切全然不受控制,如同被击打飞去的小球,受惯性持续飞行,不知道要掉到哪里去。
烟嘴上足够湿润,他不清楚这是审神者一直叼着的后果,还是他的视线过于模糊,眼球也会出汗,所以烟嘴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吻痕,他知道审神者很难更改的恶习,比如无意识地啃咬筷子和指节,屈起手指,食指就可以了,塞进嘴巴里深深浅浅地咬紧,直到被身为近侍的他劝阻。
小狐丸一直没有丢掉那根烟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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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一大早就跑去产屋敷那里上号了,小狐丸还埋在被窝里,表情一会舒缓一会狰狞,研心想这孩子不会是做噩梦了吧,不由得给刀盖了两张被子。
它跟产屋敷约定好作为鬼杀队随时上班的支援,给队员都配了一张摇人符,只要谁打不过鬼,只管摇人,滴滴打鬼,但是摇人的语音触发一定要只有鬼杀队才有胆说出来,确保万无一失。
研想了很久,把触发语设定成了“为研献上UNLOCK的魔法少女之心让世界充满爱!”。
产屋敷本人是没多大反应,微笑着告诉它诅咒在夏黑葡萄味蓝药的帮助下已经快消失了,现在他一口气爬上富士山都没有问题,只是乌鸦们传递出这句触发语之后,天南地北的鬼杀队队员都一致同时沉默了三秒。
研继续和产屋敷聊了聊研发方面,要想富先搞技术,这个年头还没有一众璀璨的电子产品,研打算让产屋敷一家抢占先机,它和人聊了一上午的电子计算机,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产屋敷的五个孩子。
产屋敷夫妇共孕有一子四女,孩子之间年纪差距不大,研活像个街边兜售传世武功的小商贩,从口袋里掏出了好几本编程教程,C语言JAVA等应有尽有。
那一刻五个年幼的不谙世事的孩子都隐隐感受到了世界的险恶,但研说好要当好人就一定是好人,它让人都翻开书看了看,谁有兴趣谁学,都没兴趣可以强迫鬼杀队其他人学,例如那天研看到的在亭子里看云一脸淡漠恍若出家的小少年,它觉得这人好像就很不错,世界上需要学会的知识都是很痛苦的,只是区分为很痛苦和非常痛苦,分为学完了人出家了和学着人出家了,一个人如果先出家了再学,一定很有成效。
还好一个女孩有兴趣,产屋敷日香,研喜出望外,连连握对方的手说:“你一定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位程序媛。”然后被它握手的女孩说,“握错了,我是产屋敷辉利哉,旁边的姐姐才是。”
研赶紧握旁边的女孩说不好意思,那女孩欲言又止,还是告诉它,“我是产屋敷彼方,旁边的才是姐姐产屋敷日香。”
研这回选择握主公产屋敷耀哉了,认错孩子了,握主公,想要零花钱了,握主公,半夜翻错院子却撞上在走廊上赏月的一家人,握主公,不管怎么样,和主公大人握手总没错。
主公一脸“?”困惑着,也仍然温柔地微笑,诅咒褪去之后显出他无比清俊的容貌和一双清澈的眼眸,再在鬼杀队本部呆多几天,研一定会施施然且臭不要脸地说出那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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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第一个摇人任务就来了,研一边感叹是谁这么勇敢地替鬼杀队其他人开先河,一边向产屋敷一家鞠躬道别,白光散去它已经离开了,又丢下了几瓶蓝药和几本编程,仿佛一个随机出现的奇遇NPC。
研一落到摇人现场,视线未清晰前便有一拳从左侧挥来,真是砂锅一样大的拳头,研不合时宜地想,旋即下腰、格挡、抓着那只手往前一拽,借力打力,烟雾中一只庞大的东西被研轻而易举地摔了出去。
研怀疑变鬼会有自带异形dubuff,不然怎么解释这生物变异的现象,明明之前应该身高一米多的人类,变鬼后一下子变成三米,还带了几对复眼和口腔科医生看了都要强行做正畸手术的牙齿。
研想起自己的智齿好像有点长出来了,不由得触景生情地牙疼。
强悍的蜘蛛鬼很快地弹回来攻击,研后退几步,跟摇它过来的人说道:“哎,日轮刀借我一下。”
“是!”多么中气十足的一声回答,使人想起前几天森友会上的那只……研转头一看,不正是礼尚往来炭治郎嘛。
抽刀,研手腕一转,轻轻前送,空中光景一分为二,蜘蛛鬼顿时首落,那手感就像切南瓜一样,要是能种出三米高的大南瓜,是一定能上堪萨斯农业日报的吧,研笑笑,用另一只手提着刀送回去,正正好入鞘。
咔的一声。
“是你啊,炭酱。”研全然不觉称呼有什么不妥,“是你喊出了那句什么什么献出我的UNLOCK爱心的宣言吗?”
炭治郎全然不觉宣言有什么不妥,对比起能救人一命,如此新颖的召唤语好像也没有什么,良善的卖炭少年这么认为,郑重地点点头,“是!没想到原来真的能摇到研的支援……”
话说到一半,旁边冲出只赤膊的野猪头,很是嚣张地叫:“你很强,来跟本大王打一场,打输了就要认我做大哥,怎么样!”
“是你啊,猪酱。”研友好地一拍猪头表示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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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猪少年大叫着来决一死战的背景音下,一行人陆续推进路程,研也了解到了他们来那田蜘蛛山的目的。
“刚才研……”炭治郎想起它一刀就了结了鬼,“没来得及看到日轮刀变成什么颜色,真可惜啊。”
自觉在前头开路送佛的研听到这,不好意思地笑笑:“应该是没变色的,我不会你们的呼吸法。”
它只会平砍顺劈。
“逊哦,你好逊!”猪头少年像找到了敌人的丑闻,一下子窜上来在研面前耀武扬威,那猪头毛发冲天,猪鼻子却还是粉粉嫩嫩的。
研看了看,忽然伸出两指狠狠捅进猪鼻子,喝道:“看招!鼻炎诱导术!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生理盐水洗鼻。”
……一阵诡异的沉默。
猪头恶狠狠地啐它一声:“我又不是真的野猪!!!!”
“那你更要多行好事,莫问前程,多积阴德,上天有好生之德,野猪精也是可以修出漂亮的人形的,没有说野猪形不好的意思。”研循循诱导,“看到那边的小孩没,它实力比刚才的三米南瓜鬼还要强,就轮到你这一回发挥猪之四蹄的“双拳难敌四手”地抢誉了,猪酱。”
这一刻,鬼与人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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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炭治郎先喝一声“是!一定不辜负研的努力!”,冲出去用出水之呼吸和那蜘蛛小孩打了起来。
猪头少年瞪了研一秒,两只猪鼻子喷出两串长长的愤怒蒸汽,也跟着炭治郎跳出去。
水之呼吸的刀刃上挥出重重水光,宛若江流河海俱来呼应,兽之呼吸则像猪突猛进的獠牙,两把刃牙在江河的攻势填补了下段的攻击空白,
研在旁边蹲着看,准备在两人力不从心时再去支援,直到炭治郎背后的箱子被打了出去,从中滚出了一只小巧的女孩,女孩飞快地扑过去替炭治郎挡了一线,炭治郎大叫祢豆子,那蜘蛛小鬼不禁说真羡慕你们的亲情友情云云之类,直到进展到这里,研才品出了点端倪。
那蜘蛛小鬼看起来真的年纪很小,而不是喜欢把外貌固定在几岁的千年老妖,一头银发如同蜘蛛脚一样笼罩到两颊,声音低沉又冷漠:“我想要的亲情,友情,为什么不能像你们的一样,真羡慕啊,我割伤那些鬼的脸,不听话的就杀掉,即使是这样,她们也都没办法成为我真正的家人,为什么,明明施加了足够的恐惧和伤害了……”
他伸出小小又苍白的手,指甲青黑:“把你的妹妹给我吧,我想要她。”
“你做出的这些事,还想要真正的羁绊吗,恐惧和伤害是没办法创造真正惺惺相惜的感情的!”炭治郎替祢豆子捂着伤口,愤怒至极。
而猪头少年挡在她们身前,哼哧哼哧,同样生气极了:“乱七八糟地说什么,总之在本大王眼前休想伤害权八郎!”
蜘蛛小鬼的脸色一变,研举手打断:“插句话,不好意思,那边的小孩,你有没有想过谈恋爱,这么极端的情绪看上去只有和鬼谈恋爱才能容纳了,你要不找几个能和你势均力敌的鬼谈谈恋爱,这么一来你生气就扇对方一巴掌,对方生气也扇你一巴掌,你们互扇几年都累了,然后你就会想知道不会有互相伤害的、如同躺草丛里躺太阳的亲密关系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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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一直觉得这些由人变成鬼的鬼,是不是都如同向黑化圣杯许愿一样,原本好端端的正常的愿望结果全被扭曲成漆黑的执念了,许下希望得到财富的人得到了家属的巨额死亡赔偿金,希望得到爱情的人得到了死掉的伴侣,总之无一善终。
研怀疑累——就是那只小蜘蛛鬼,生前对亲情有什么误会,日复一日地在河边许愿,请给我全心全意的感情,然后黑圣杯从水里跳出来说,啊,亲爱的累,请问你掉的是这只家人,还是那只家人呢?可以都要哦,但是要先不做人。
它很想再问问累怎么回事,那小孩听了它那一通废之又废的废话之后却神情恍惚,恍若魔怔。
“你说的那种关系……”蜘蛛抬起他的复眼,脸上殷红的泪珠坠在眼下,像丛生的血迹,“究竟是什么样子。”
“……想要吗,想要就和我定下魔法少女的契约,供出你的后妈教母。”
研就地打铁,打出了把短刀,拿短刀在旁边的树上刮了又刮,卷了满刀的蜘蛛丝,一伸,累愣愣地点头。
契约成立。
累成为了它的新短刀,这样一来,蝴蝶忍赶到这边的时候就有两只鬼活生生地看着她了。
蝴蝶忍:……
“……研君,麻烦你解释一下,就算是姐姐的救命恩人,这样乱来也是达咩。”
研能从那张和蝴蝶香奈惠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读出“要不是姐姐我早就毒死你”的意思。
忍酱,这样也是达咩。
“我想知道谁那么闲每天蹲在河底接受许愿。”研把自己的猜想跟几人说了一说,然后大手一张,按在累的小脑瓜子上,“他说想知道健康的亲密关系是怎么样的,我想套话,顺便给他续两秒教育,他现在是我的新刀,对我有绝对的服从,你们看。”
研大手摇一摇,累毛茸茸的蜘蛛脑袋随之晃晃。
累生气了,累冷着脸打掉这只大人的手。
“……”蝴蝶忍暂时放弃和研胡搅蛮缠,转向炭治郎,“那么,炭治郎,你要解释吗?”
炭治郎握着拳头,向她解释了一番自己家人的遭遇,而在研眼里,这多么像……红毛的小拉布拉多和带着蝴蝶结的西施犬在进行友好对话,它不舍得按空格键跳过的那种。
炭治郎和蝴蝶忍谈话中途,不远处的树上跳来了一只三分羽织的少年,黑发蓝眼,站在树上愣愣地往下看,研一瞧,心知肚明,噢,这只是咪咪。
便招招手,让他一起下来,三分羽织平静地看了看祢豆子,转到累身上就变成了困惑,研仿佛能看到这咪咪头上冒出了三个问号,在面前出现了两选项,选项1不管,砍他的,选项2下去。
富冈义勇选择了困惑地下去,凑到了研左边,累在研右边,累和富冈义勇大眼瞪小眼,啊,好像两只咪咪准备打起来的前奏,研只好快速地和左边那只猫解释清楚,富冈义勇抿了抿嘴,淡漠地拧头了,累一愣,小小地嗤了一声,也随之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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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以为在蜘蛛山上的小动物开会已经是极限了,之后乌鸦传讯说要回去开十柱会议。
回到去的时候,研看到了火红的猫头鹰,五彩斑斓的黑蛇,物理超度对方的悲悯盲僧,凶不拉几的白狐狸……
原来产屋敷也是FURRY控,研想。
花柱蝴蝶香奈惠亲切地和研打招呼,她这次回来,重新回到鬼杀队打工,产屋敷腾回了原来的办公桌给她
研还没回呢,那个很是凶狠、脸上疤痕纵横的白毛,就吊着一双尖锐的狐狸眼向他冲来,语气很是唬人:“喂,你,别认为替主公治好了诅咒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杀鬼就算了,还和某个失格的新队员一样,把鬼带了回来。”
他身后的黑蛇小子跟着帮腔,重重地哼了一声。
研默默把身后的累拎出来晒太阳,吩咐道:“左手。”
累在阳光下伸出左手。
“右手。”
累在阳光下伸出右手。
“跟他介绍一下了你的前任后母。”
累冷漠地瞥了一眼研,开口道:“鬼舞辻无惨,鬼的绝对支配者,至今有千岁高龄,经常模仿迈克尔杰克逊的穿着,是天然卷,红眼睛,最近在浅草骗寡妇的钱。”
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一双狐狸的凶狠眼登时变成信息过载的空洞眼神。
研趁机顺杆往上爬:“我就像恶毒后母的防火墙,定下刀剑契约后累能够摆脱对方的控制,还能反追踪,实乃鬼杀队杀鬼放火之利器。”
“即使这样,那他仍然是杀人的恶鬼,他吃掉的那些人,要怎么偿还。”不死川实弥死死盯着累的头顶,仿佛下一刻就要割下对方的脑袋。
“这个确实没办法偿还。”研确实也没想好这个要怎么办,在此情此景下,总不能说吃都吃了……它本来就是接赏金的猎人,不管对自己的命还是别人的命都不在意,“要不他把能记住的日期地点报出来,我摇过去穿越时空阻止这场错误?”
别人穿越时空谈恋爱,它穿越时空给自己的新下属打工,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要打工。
研心酸地拧着心中的小手帕,好人难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