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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尘封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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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房间的时候从她抽屉里找到一个木质的匣子,这时门铃响了。
有些好奇却不知道是谁会来,按理说自从米佳因为那场车祸成为植物人之后就没人来过这间屋子。
会是谁呢?
我随手把匣子放在桌上就去开门了。
“您好,乌龟慢递,这里有您的一封信件,麻烦签收一下。”站在门外的是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身穿红色印有乌龟慢递字样文化衫的年轻男子。
虽然很疑惑,但确认是米佳的信件后我没有犹豫就签收了。
我回到房间,掀开遮盖家具的白布坐在梳妆椅上看着那封信发呆,姓名地址都没错,寄信时间却是2008年8月24日。
关于米佳的一切没人能比我更了解,可这封信是谁寄来的呢?
8年前的信,那年我们高二。
还是黑发飘飘穿天蓝色校裤和袖子上有三条天蓝横杠的白色运动外套的年纪。
如果去翻看纪念相册还可以找到我和米佳在国旗下敬礼的照片,米佳最钟爱那张,她和我说过,我们仰头看着国旗时很青春阳光,充满希望。
我不知道那么喜欢的原因是不是因为照片右侧走过的男生,那个我看着她爱过痛过却始终放不下的人,毕竟以我现在专业摄影师的角度看来不考虑像素和光线的情况下,照片的背景有些杂乱,整体构图也不尽完美。
沉思了一会儿,我还是把手中的信件拆开,黑色墨水的隽秀字体,是米佳写给自己的:
你说,我们之间就像对弈,跨过平行的楚河汉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起初我不明白,后来懂了,我们之间隔着透明,我们平行线般陪伴彼此,却始终不能相交。
第一次见你是和朋友一起吃饭,饭桌上你替我挡酒,你说:“女孩子不要喝白酒,我替她喝。”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心里还是很感激,朋友们在起哄说你喜欢我,我只得吃着饭掩饰尴尬和不安,而你则劝朋友喝酒话题引开。
你们说晚上还有活动,我被朋友死拉硬拽地进了“蓝景”,在那个亦梦亦幻的KTV我似乎也迷失了方向,只是跟着大伙儿玩闹,在玩游戏输了后是你帮我解围,同我合唱了一首《屋顶》。
朋友们不分轻重的惩罚规则致使你在精品店买了对戒,见你把合在一起的戒指分开,拿了小的女戒给我,可以看出你并不是真心,只是在应付着“玩得起输得起”的原则接受惩罚而已,因为那样大的戒指即使戴到我的拇指上也是大了几号。
你问要不要帮我戴上时我摇了摇头,不想因为戒指太大戴着不合适的尴尬局面发生。
朋友们误以为我们是“郎有情,妾有意”,回家时让你单独送我。
家乡的夜晚风总是很大,回家的途中风凌乱了你的发也拂乱了我的心,你让我搂着你可以挡风,我只是看着昏黄的灯影下两个人的发丝交缠又分开,就像依依不舍的恋人。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就发热了,大概是昨晚吹风的缘故,过烫的体温烧糊了记忆,我只记得你替我解围,送我回家。
第二次见你是在篮球场。
那天我们班上体育课,我和朋友在球场看书,我看得入迷之时突然听到“小心,快让开!”
一抬起头只见远处几个男生似乎定格的脸和你飞奔过来姿势以及速度比你更快的篮球。
几秒钟的时间说起来长其实很快,快到我迷茫间还没从小说的故事中走出来,一抬头,手下意识一挡,那篮球神奇地被我挡开了,只是隐约记得男生们惊讶的欢呼和你惊奇的看了我一眼后跑过去捡球的背影。
之后我又低头看起小说。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小说迷,看小说入迷时不会被外界打扰,更甚时旁边有人与我讲话我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是我那“壮举”居然在我们两个班之间传开,因为过了几分钟后,那个篮球像喜欢我似的又砸向我,这次我没那么幸运,晕过去的前一秒我只知道,小说里的女主收拾好行李,踏上离家的旅程。
后来从同学的口中得知,当时你一把抱着我才让我避免摔倒在地,她们说你飞奔过来接住我就向医务室跑去,那就像小说里的场景有些不真切。
我记住了你的名字——何锡荣。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你,莫名的,似乎在记住你的名字那一刻起你就刻在我心里。
上体育课时总是喜欢看你奔跑的身影,下课路过你们班总会多看几眼希望可以看到你,听见朋友聊天总是无意地记住关于你的事情,总幻想着可以坐你的车回家,看见你的笑容我会默默地笑,看你面无表情我会想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在人群中总会第一眼认出那是你,记住你穿的衣服,记住你戴的耳机颜色,记住你远去的背影。
当有一天,你的笑容少了,不再喜欢上场打球了。
你开始在放学后在教室待很晚才回家,开始喜欢看着窗外发呆,开始喜欢上课睡觉,不再是阳光男神和学霸的模样了。
我想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使你变成这样,我也不喜欢笑了,我喜欢远远地看着你静静的思考,远远看着就好。
后来的一段日子会看见你看着我,眯着眼睛好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眼神交汇的一刹那我莫名的有些慌乱。
后来,常在回家的路上与你擦肩,转身看你走远怯懦地不敢喊出你的名字。
5月20日,是学生党和年轻人们自创的特殊告白日。朋友说:“很多时候要勇敢一点,不要以后留下遗憾。”
这句话是朋友分析了很多,给我灌输所谓恋爱秘籍后我唯一记下并使我心中一颤的话。
我给你发短信,内容有些文艺而又矫情得不知所云。
我说:“虽然你身边有人陪着你关心你,我也知道你和她很好,但就是莫名的喜欢,莫名的关注,莫名的惦念你。一点你我之间的小事也能让我高兴好久,我却懦弱地不敢亲口告诉你,你就像一个不速之客,在我心里花开有声。”
从晚上十点开始编写这条短信,十一点半才下定决心发给你。
当我满心激动且纠结的期待你快回复信息,又幻想着系统出问题没法成功才好。
心里五味杂陈的时候,你回复:“喝酒了?”
我看着消息愣了好久,最后还是没出息的回复你:“发错了,不要介意。”
你只是说:“没事。快睡吧,很晚了。”
6月,盛夏的风吹着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把妈妈老家送来的荔枝提到学校给你,那是我最喜欢吃的水果,可你对我吼道:“我真心讨厌你,你不要再这样做了,不然我会更讨厌你。”
看着你摔门走进教室,楼道上有不少同学围观,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你居然这么凶我,眼泪不由自主划过脸颊,越发不可收拾。
后来的三天我都请假没去上课,躲在房间躺在床上眼泪划过鼻梁砸向另一只眼睛,我无声的哭泣,情绪终于在看见父母离婚协议上刺眼的签名时失控,嚎啕大哭。
8月,夏末。
我和母亲住进继父家,你从房间出来打了个招呼后关上房门时,我完全明白了,那个男人是你的父亲,我今后法律上的监护人,我们都要称呼他爸爸。
我终于知道那天你为什么不接荔枝还说那么狠的话,那是我妈妈当初提到你家的东西,你定是恨透了。
我知道为什么我请假在房里哭了三天却没有人问过我一句,因为当时我父母在办理离婚的相关事宜,根本没人会抽出空闲关心我。
我现在知道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你真的很讨厌我。
我想我是该离你远点,不再去打扰你,甚至想要是能离开这个家更好。
现在是高二下学期,目前唯一可以离家的办法就是高考,因此我下定决心考个外省的学校。
可悲的是,那之后我如愿以偿地坐在你的后座,和你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我不会搂着你的腰,反而把书包放在两人中间隔着,你也不再把书包放在电车的踏板上,而是规矩的背着,我们之间就隔了两个书包的距离,转弯时我会拉好后备箱下的拉杆保持平衡。
我总是让你在要到学校的前一个路口停车,然后自己走着去学校,我怕被同学看见。
也因此我们有了不多的交谈,我说:“在这儿停车,我走着去。”
你回答:“好。”
我们之间的对话很少,少到后来我不说你也会在那个路口停车。
在家里的时候你总是保持该有的礼貌,父亲让你叫我吃饭,开始时你来敲房间的门会说“下去吃饭。”
后来,你敲完门就下楼我也知道要吃饭了。
再后来,我计算着时间,甚至设置了闹铃,提前3分钟我就自觉的去厨房帮忙端菜,你也不用叫我了。
我从来不叫你哥哥,你也不会叫我妹妹。
我们之间似乎有了默契,每次必要的交谈都是以“那个”开头。
我真切的感受到,在某些时候找到我们的契合点太难,我们的心里距离很远,即使在同一片天空下,阳光照射着你,我站的地方是一片荫凉。
我在等,在等有一天可以笑着谈起昨天,笑着说我的故事,笑着自己当初的傻,笑着我们的春天很美,但夏日已尽。
未来的我一定要放下一切,尘封这些不美好的记忆。
当未来的我收到这封信时要把它装进匣子里,再把匣子埋在老树下,彻底埋葬我和他的所有记忆。
读完这封信我已泪流满面,心疼米佳。
我按照信中所说,把信装进匣子,打开匣子的时候有些许木屑掉出来,盖子有些难拉,是长时间没打开过的缘故。
匣子里是大大小小的信纸,在泛黄的书页中有些信的字迹已经淡了,有些是两年前的,看来米佳一直没放下过。
这时手机响了两声,是短信,米佳发来的。
她说:“我要的东西你整理好了吗?他们回来了,你整理好就放在你那边吧,我走的时候再去拿。”
我回复了六个字:“好,你好好休息。”
我不懂现在米佳为什么这样做,她已经计划好两周后要去泰国,为此她提前半年就准备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虽然不知道她的原因,也不赞同在她身体没有彻底恢复的时候离开我们,但她坚持要做的事我支持她就好。
回了短信我准备把匣子一同带回住所。
我知道里面会有我要的答案,但我不会去看,我怕我会更心疼米佳,舍不得她一个人走。
我想,或许米佳会把它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