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银杏子 我的回答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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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摆在祝容和白练面前的是一道数学题。
已知祝容沿树根爬行的速度为x米/秒，白练接近银杏树的速度为y米/秒，又知与树干距离每接近十米，速度减慢z米/秒，且祝容与树干距离为p1米，白练与树干距离为p2米，祝容登上树顶后寻找银杏子时间为a分钟……试问白练能否在祝容之前拿到银杏子。
白练选择什么不得而知，但祝容选择的是最简单的解题方法——撕了卷子！
白练不可能追上我！
爬树根的少女如打了鸡血一般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向树顶方向爬去，而此时晚起步的二号选手似乎也发现了一号选手的“偷偷”加速，紧跟着加快了速度，数学题中的定量此时正因两位选手而不断发生变化。
不过，即使两位奋力提速，实际速度仍然只是比一个毫无灵气的成年人步速快一点点。
“昭南，在吗？在吗在吗……”
“昭南，你能告诉我银杏子在哪儿吗？”
祝容在脑海中对昭南夺命连环call的同时，瞅着树根树皮上粗纵如战壕状的竖向裂纹，在落脚点之间不停跳跃，完全放弃蠢笨的爬行方式。
这时，她头顶忽然传出一声悠长的鸟鸣。
“银杏树上还有鸟？”
“银杏子就在巢中。”
两人同时出声。
祝容感觉到一阵头痛：“剧情上也没有说会出现这只鸟，昭南，你有关于这只鸟的信息吗？”
“金翅雀，雀形鸟类，黑头褐背短喙，展开双翼时浑身羽毛翻转，露出另一面的金色，常栖息于疏林，或群居或单独活动，以植物种子为食。”
“以植物种子为食？我现在的任务就是从它嘴下抢走食物？”
祝容只觉自己的任务难度现在正在呈几何倍上升：白练的到来让任务从简单困难，而金翅雀的出现，则让困难升级为地狱。
“不是从它的嘴下抢食物，而是从雏鸟的食物里带走一部分。”
“还有幼崽？”
一个护崽的金翅雀母亲的攻击性？
祝容觉得自己的任务难度已经从地狱上升到几乎无法完成。
“那只金翅雀有没有发现我们？”
“暂时没有，这只金翅雀正准备外出捕食。”
昭南的声音平静地就像两人其实在喝茶聊天，祝容也慢慢跟着冷静下来。
“可趁之机，昭南，按照我目前的速度，还有多久能够到达金池雀的鸟巢？”
“六小时左右，这株银杏树三分之二高度处你会遇到一个鸟巢，鸟巢中……”
“就是我们在这座岛上的目标，青龙之岛的银杏子、朱雀之岛的火琉璃、白虎之岛的黄金蚁、玄武之岛的三色土。”祝容接过话，抬头看向如高山一般的银杏高处，但半山腰的部分就已经被云雾遮住，她脸皱在一起，“又是一场耐力赛，我讨厌比赛，讨厌pvp。”
“单人任务：‘寻找银杏子’，可获得成就：‘探囊取物’，任务奖励：‘炼狱九重入场资格’，目前进度：‘10/100’。”
昭南开口。
相比起五十多年前，祝容第一次向昭南提出设置“成就”的要求，现在的昭南在凭空捏造成就方面已是极为熟练。
虽然通读三份剧本，知道这个成就任务只在她和昭南之前生效，且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奖励，只是一个看都看不见的称号……
但祝容还是发出了“真香”的回应：“奥利给！”
……
七个小时候，祝容喘着粗气，终于把手搭到象征终点的鸟巢边缘。
她此时整个人紧紧攀附在足有足球场那么大的鸟巢边缘高处，脚蹬着探出来的一截筑巢树枝，鸟巢下方此时一片真空，如果她一不小心掉下去就是直达地面，摔成水球破裂状的下场。
手臂用力，正准备带动全身爬上去，却在下一秒对上一双大黑眼。
祝容觉得那双眼睛有老式自行车车轮那么大。
四目相对，沉默片刻。
“hi~”祝容招手向对方打招呼。
“祝容，向右边！”
“啾——！”
凄厉的雏鸟鸣，伴随毛茸茸身体的挪动在瞬间向祝容压来！与此同时这只雏鸟原本灰不溜秋的身体羽毛猛然间翻转亮出一片耀眼的金色，反射的光芒炽亮若数千瓦氙气灯齐开，祝容甚至都感觉自己的眼要瞎到爆炸！
“啊！”
生理性泪水“噗呲”喷了出来，祝容惨嚎着闭上眼手脚并用朝右边爬去，速度飞快。
“啾——！”
雏鸟还在凄声叫着，分贝高到祝容两边耳膜和心跳一起“咚咚咚咚咚”，人都要原地报废。
“昭南，怎么回事？”
祝容边哭边问。
“这只雏鸟要被推下去。”
“推下去？”
祝容动作忽然一顿：“什么意思？”
“金翅雀传统。”
“什么传统？”
昭南声音淡淡：“金翅雀在生产后会改建巢穴，无论原来的巢穴足够大还是刚好，都会改建成只能容纳一半雏鸟的大小，提供食物也是按照仅有一半的分量来”
“随着雏鸟出生、长大，巢穴内空间和资源都不足以支撑所有雏鸟的存活，雏鸟之间自然出现优胜劣汰选择，健壮的雏鸟会占据最安逸的位置，享受优渥资源以及金翅雀母亲的关照，而弱小的雏鸟或是饿死，或是像现在这样，被其他雏鸟推下去。”
“这只……”
祝容流着泪，勉强眯着眼看刚刚逃过的左方。
那团金色已经被推出去小半了，她身下的鸟巢正因为雏鸟的挣扎而微微颤动，耳边还充斥着雏鸟凄厉叫声。
她又想起方才对视时对方黑色的大眼。
里面倒映着她的模样。
也只有她。
“祝容，这是机会。”脑海里昭南提醒她，“现在所有雏鸟的注意都放在那只被推出的身上，你可以绕过这边进入鸟巢中，趁其他雏鸟不注意带走我们需要的银杏子。”
“……知道。”
祝容在衣袖上蹭掉来脸上的泪水，轻手轻脚攀上鸟巢边缘的顶部，摸索着拉住一根枝叶滑下去，再也没看那只还在挣扎的雏鸟。
鸟巢内一片腥臭，祝容随手撕下一片衣袖蒙住鼻子，跟随昭南的指示在巢内寻找银杏子。
每一次探脚都能踩到一片稀软，祝容也不愿意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点钟方向，两步……十一点钟方向，三步……”
一分钟后，祝容手掌传来硬硬的触感。
“找到了，银杏子。”
祝·盲人·容双手抚上冰凉的银杏子外壳，摸出一个足球大小的轮廓，正准备扛着这颗银杏子走，手边忽然一空。
“嗯？银杏子呢？”
“在你掌心，已经缩小到合适大小。”
“掌心？”祝容握起手掌。
掌心处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闻着不但没有料想中的恶臭，反倒有一股清香。
“还有这种好事？原来这才是剧情里说的‘不正常大小’？”
祝容微讶。
她本想着就算昭南要求，她也只扛一颗就走，但既然银杏子会变化……
“昭南，开始对金翅雀巢的扫荡吧！我准备好了。”
……
鸟巢内出现了一个极为奇怪的场面：一边挤满了雏鸟，热闹非凡，另一边空出来的一点区域冷冷清清，但有一个宝蓝色身影正在无声间来回乱窜。
祝容的宽衣袖已经塞了满满当当的银杏子，胸口也是，甚至在行走间有些还会掉下来。
“最后亿个，这个真的是最后亿个。”
祝容信誓旦旦朝昭南保证，让他再指一个方向。
“祝容，再不走就要和白练遇到了。”
“……好。”
祝容“依依不舍”应下，按照昭南的指引朝巢穴外爬去。
在爬到巢穴边缘的时候，祝容感受到微风，慢慢睁开眼睛。
地阶的恢复速度，已经能让她刚被灼伤的眼睛勉强看清东西。
她眼角余光扫过插在巢穴边缘的一片比遮阳伞还大的银杏叶。
较其他的叶子不同，这片叶子显得更为厚实，应该是鸟妈特意为雏鸟带回来的？
祝容站在原地想了想，一把揪下这片金黄的叶子绑背后，绑实后，还扯了扯叶子边缘，低头查看是否有破损。
确认完整。
“这片银杏叶应该是从树顶折下，向阳而生吸收了更多灵气才会如此特殊……你喜欢这片叶子？”昭南问她。
“确实好看。”祝容随口一答。
“准备好了吗？”
昭南在之前寻找银杏叶的过程中，已经给出祝容折返方案：一是顺着这些叶片跳跃，二是顺着鸟巢按原路爬回树干。
前一个方案更快，后一个方案更安全，就看祝容怎么选择。
“准备好了。”祝容深呼一口气，将巨大银杏叶卷在身上。
起步。
她没有跳上银杏叶，也没有顺着鸟巢趴下去，她沿着鸟巢边缘向另一边跑去。
她的目标是那只目前已经被推出去大半、正在摇摇欲坠的雏鸟。
“祝容？”昭南疑惑。
“我知道。”
尽管祝容没有解释，但昭南还是很快想到她要干什么。
“这是自然选择，祝容。”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不能拯救全部的人……或者是鸟，这棵树上的金翅雀巢也并不只这一个。”
“作为女主，你要学会在必要时舍弃一部分。”
“我知道。”
祝容控制着鼻尖呼吸，脚下不停加速：“我只是……讨厌竞争，讨厌内卷。”
“那你想要……”
“我想救它。”祝容声音坚定。
“每个人的存在都有意义，这个世界不是只为了一半，或者是更少的2%人上人而生，剩下的98%不应该去死。”
“竞争和内卷应该是手段，不应该成为结果，一定有舍弃之外的办法。”
“你说的‘为什么’，我都懂，只不过我比较倾向于讨论‘怎么做’。”
“我的回答是，能捞一个是一个。”
昭南似乎愣住了。
祝容脑海里久久没有他的声音。
眼下，她已经跑到距离那只被推出去的雏鸟极近的地方，浑身包裹黄金银杏叶奔跑的身影已经吸引所有雏鸟的注意，一些距她极近的已经凶狠地探出尖喙试图啄她。
祝容跳起，躲过这次攻击，在半空中时忽然脸上没绷住，笑出声。
昭南：……忽然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
“昭南？你该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不会吧？我刚说的话你真的都信？”
“哈哈哈哈哈……你居然信？！”
祝容从空中落下，正好跳到那只被推出去三分之二的小可怜头上，而她的重量也正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可怜雏鸟尖叫着，终于抓不住从鸟巢上直直摔下去。
“我只是想更快速地下去，为此找个软垫而已！”
祝容正在飞速下落。
她用腿牢牢夹住那只雏鸟的脖子，张开双臂，身后绑着的银杏叶顺着双臂展开居然变成一个巨大号的“飞鼠装”。
在雏鸟惊恐的叫声中，一人一鸟下落的速度骤减！
两侧是呼呼的风声，但身背银杏叶的祝容此时宛若一只黄金巨翅蝙蝠，自高高的银杏树上滑翔而下，双手和双腿控制着角度，向远离银杏树的方向优雅前进。
按照这样的方式，再加上身下有一团肉肉的大软垫，祝容所找到的第三个落地方案确实是最快也最安全的方案。
“……祝容。”
良久，祝容听到脑海里一声轻叹。
她更畅快笑起来，有笑出来的泪，泪水之下无人看到的地方，有疯狂，也有破碎的光。
“不怪你，昭南，我以前也和你一样，对这些话毫无抵抗，还愿意相信。”
“其实这些话你也可以记下，以后如果遇到其他任务者，也可以用这些话诓诓他们。”
“我就算了。”
“……为什么？”昭南问她。
祝容的眼神有过一瞬间的飘忽，不过很快变回清明。
此时刚好划过树干上还在奋力向上攀爬的白练。
白练似乎感应到什么，扭过头来，正好看到祝容身披宽厚黄金银杏叶，以一种极为“嚣张”的姿势夹着一只小鸡崽样灰不溜秋的东西从上而下划过。
祝容还冲白练露出她极为欠揍笑脸。
“因为我是一个清醒的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银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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