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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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琼山之巅之决战
腊月十五，晨。
琼山脚下的小镇，在这样一个冬日里，少见的热闹非凡。
许多来此的外地人，当然是为了凑小侯爷和血剑仙决战的热闹而来。
而此刻，远离城镇，隐居在山中的的一处草庐。
“崩……”
这是落雪挤压在屋顶上发出的响声。
雪已经下了几日，并且看样子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一个白衣女子不知从何处而来，倏忽间飘飘然落到了草庐门口。
“吱呀——”
草庐的门并不见有人推，便自动打开了。
院子正中摆着一张墨色石几，石几后正对着草庐院门，垂首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玄色深衣穿得随意，领口微敞，头发用一根乌木簪简简单单束着。
他似乎是在品茶，石几上摆放着各式茶具，冰裂纹白瓷茶壶还冒着淡淡的烟气，四周却并不见炭火。
他像是已经在此坐了许久，墨发玄衣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然而奇怪的是，石几和茶具上却干干净净，不见一片雪花。
玄衣的男子抬起眼来，一些细碎的雪花从他的睫毛上簌簌落下。
他对着来人冷冷道：“雪姑娘，时辰还未到，来此为何？”
白衣女子赤着脚，缓缓走了过来，她轻盈得就仿佛一片雪花，经过的雪地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雪姑娘美丽的脸上好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愁，道：“顾明弟弟，倒也不必与我如此生疏吧。”
小侯爷道：“本来就不熟。”
雪姑娘飘飘然落到石几另一侧，和他相对而坐。
小侯爷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是雪落第七日后取琼山玉梅梅心雪所烹制的云霞暖。”
雪姑娘端起茶杯晃了晃，睁大眼睛观察着杯中缓缓旋转的茶叶，“你们中原人真有意思。几片小小的树叶还起好些个花名。云霞暖又是什么茶？我没听过。”
小侯爷道：“哼，你这北方蛮子懂什么？这是一等一的好茶。”
他这样说，但其实“云霞暖”还真不是什么名茶，就是小侯爷自己在山里种的，自己取了个“花名”。
雪姑娘饮了茶，评论道：“虽没听过，尝着倒也不错。”
小侯爷道：“茶尝完了，有事快说，没事别在我这待着，晚上山顶再见。”
雪姑娘轻轻叹了口气，道：“你着实不该定在这样的天时，定在雪山上和我比武的。”
小侯爷道：“谁和你定比武了？我是和你兄长定的。”
“哎……”雪姑娘悠悠道，“我和兄长本就是一人呢，世人都这样认为，连我也是这样想……偏你要分得这么清。”
小侯爷道：“少说废话。你兄长虽然不是什么东西，想跟我比个武还要占尽便宜才敢，但他答应如果我赢了就把《天工密藏》给我，我就同意了。”
雪姑娘道：“那书我也看过，就是本工匠书，说好听点叫个机关之术的，又不是什么高深武功秘籍，值得你这样冒险？”
小侯爷道：“怎样？不然你直接把那书给我，我才懒得跟你兄长比武。”
雪姑娘沉吟片刻，道：“不错，其实我是想着……用它跟你交换个别的东西。我知道你手里，有那么，一颗……青玉金纹琉璃珠……”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一皱眉，抬手挡向胸前。一股巨大的气浪将她推向了院外，草庐的院门倏地在她面前关上了。
雪姑娘轻飘飘落下，柔声道：“顾明弟弟，只是商量一下，怎的突然翻脸？令堂何其尊贵的人物，她留给你的奇珍异宝想来多得数不完，就这一颗珠子哪有这么金贵了，值得你这样宝贝？它于你只是个并无特别之处的玩物，对姐姐的火莲宫而言却是意义非凡呢……”
小侯爷隔着门道：“我娘的遗物，免谈。不要试图真的惹恼我。”
雪姑娘无奈道：“哎，真拿你没办法。姐姐我也想直接把那没什么用的书给你呢，只是也不能自作主张。只好回去劝劝兄长，到时候跟你动上手，叫他可得怜香惜玉一点咯。”
言罢，她足尖轻点，转身飞入了茫茫的雪林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小侯爷又倒了一杯茶，稳稳托在手心，茶汤蓦的沸腾了起来，“说什么‘怜香惜玉’，就他？我看是别输得太惨才好。”
×××
‘《天工密藏》，相传是中古时的神匠神机子所著，但又被认为是前朝国师玄雅的托名之作，记载了诸多今已失传的机关术数。前朝末年，许多孤本古籍都毁于京都的大火之中，没想到火莲宫还藏有一本《天工密藏》。’
顾三翻了翻，一时也辨不出真伪来。他把书收进衣服里，在夜色中翻出了火莲宫的驻扎地，纵身向这琼山山顶赶去。
他几日前就到了这里，但追查刺杀一事进展并不顺利。于是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先把小侯爷想要的这本书搞到手，再看情况随机应变。
原本顾三的想法是把书给小侯爷之后，这比武自然不用比了，刺杀的危机也暂时解除，后续再慢慢调查。
但他思虑一番后，认为这个方案大概可能……有些想当然了。
首先，血剑仙在比武前丢了书，那小侯爷的嫌疑怎么都是很大的，不管实际是谁偷了书，小侯爷肯定是要丢面子。
因此，就算顾三跟小侯爷解释清楚有刺杀这回事儿，小侯爷也未必就愿意取消比武。何况主人丢了面子，对做属下的来说也是天大的罪过！
其次，假使成功让小侯爷拿到书之后答应取消比武，但因为刺杀的事儿还没有切实的证据，很难说服小侯爷答应让人跟着保护他。此时敌在暗我在明，对于后续开展护卫工作极为不利。
顾三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情况。
琼山之巅，圆月高悬。
入夜时，本还下得猛烈的大雪竟是奇异地停了。
稍远的地方，有武林盟的人在维持观众秩序，不让他们靠近山顶。武林盟也是被请来为这场比武做公证的。
血剑仙还没来。
小侯爷已到了。
他手里擦着自己的剑，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今天下午，他到镇上时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上隐秘处有着顾府的标志。
信上没头没尾，只警告说在比武时很可能有人要趁机刺杀他，请他务必小心，或者最好取消比武。
刺杀……他？
是武林中的恩怨吗？小侯爷暗自思忖，自己虽然不是讨好别人的性格，但也没有跟谁结过仇，更是闲云野鹤惯了，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那么，是因为……他姓顾，是冲着顾家来的？
刺杀这种事儿，小侯爷并非没有经历过。
主要是在他的幼年时期。
那时候的世道，似乎跟现在很不一样。
怎么说呢……动荡？
后来母亲去世，父亲交出兵权，两个哥哥进了朝廷也并非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物，顾家得以远离政治漩涡。今上在朝中的权势终是稳固下来，不再动不动就灭反对自己的大臣家满门了……
那些事，和顾家，应该是离得很近；但对于小侯爷来说，似乎又离得很远。
他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小侯爷估摸着，这封信应该是府里的暗卫给自己送来的。虽然他身边并没有那些人跟着，但他又没有特意隐藏行踪，能被家里的人找到也很正常。
他可不打算就这么取消比武。
又不是柔弱必须要被保护的幼童，他已经加冠三年了！
小侯爷对自己的武功还是有些自信的。
‘等打完拿到《天工密藏》后，还是回家问问爹有没有我能……如果他很需要我帮忙，那我就勉为其难帮家里做点事好了。’
小侯爷已经擦好了剑。
远远地传来了一阵惊呼。
月光之下，空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他背对着圆月缓缓落在了山顶的一座大石上，红衣似火，衣袂纷飞，披散的长发上点缀繁复华丽的绫罗宝珠，衬着雌雄莫辨的美艳容颜，仿佛月中走出的仙人一般……
原来是血剑仙到了。
‘没风衣服还飘，真能装。’小侯爷暗道。
顾三已经在人群中观察了一番，此时正躲在离二人较近的地方，暗中警惕着周围有什么异常。
暗杀者或许伪装成看客藏身在人群中，或许藏身在四周的密林里。
他在心里揣测着，哪个地点是适合暗杀的绝佳藏身之处？
在有限的时间里，又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探查起来并不容易。
那血剑仙和小侯爷交谈了两句，武林盟的负责人也打手势示意没问题，比武很快就开始了。
月华如昼。
比月光更亮的……是剑光！
“血剑仙用的不像是他的成名兵器‘融雪剑’，看来他为了对付小侯爷是另找了什么神兵宝刃，真是藏了一手。”围观群众在远处议论着二人的对决。
“哎，你说这高手干嘛要在晚上决战，有点看不太清，天还这么冷……”
“这就是人家高手的境界，你要是懂了，你也成高手了！……”
嘈嘈杂杂。
小侯爷听得到远处观众的闲聊，他甚至分心听到了树林中雪压塌树枝的声音，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他。
他已经胜券在握！
他将要挥出决胜的一剑。
下一刻，他的剑将刺穿对方的咽喉，而对方的剑只能停在他心口前半寸远的地方。
当然，刺穿咽喉并非一定致命，不管怎么说，对方好歹也算是他的……一个认识的人，他会点到为止。
原本应当是这样的。
但是在这一刻，小侯爷看到，一道人影倏忽间如闪电般地向自己冲来！
是刺客？！
不，等等，还有……
小侯爷的眼角捕捉到一丝细若秋毫、几不可见的暗光，猝然将至，目标正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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