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鼠》西门驭雪

2、第二章 这只老鼠有点凶 心机小老鼠

　　严驭把小老鼠带回家时小老鼠昏迷不醒，身上滚烫。但因为是深夜，严驭当初图便宜住的公寓和偏僻，到医院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决定先给他喝下退烧药，希望这小子命硬能扛过去。好在小老鼠像野狗一样顽强，第二天烧就退下去了。

　　可是退了烧的小老鼠却不是昨晚那个蜷在严驭怀里的乖乖仔，严驭一大早醒来，就看见小老鼠半张脸藏在被子后，身体紧张得像拉紧弦的弓，眼神凶恶似小狼，让人禁不住想象被子里藏着的是一张龇牙咧嘴露出犬齿的嘴。

　　严驭被小老鼠这幅样子逗笑了。

　　小老鼠愣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戒备状态。

　　“喂，小耗子，睡醒了？”严驭说着就想要过去摸摸他的头。

　　不想小老鼠一下子躲开，继续用沉没和戒备的眼神回复。

　　“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严驭有点不耐烦了。本来他就不算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昨晚把这只老鼠带回家完全属于临时心软，不想见死不救，可是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觉得很不爽。

　　懒得再问，先把这小崽子喂饱，再到警察局看下怎么处理吧，也许是孩子偷跑出来，大人已经心急如焚了。

　　“先洗漱下吃饭吧小子，我做什么吃什么，不许挑食！”

　　见小老鼠还不动，严驭过去拉了他一把，虽然遭到反抗，但7岁的孩子体力还是拗不过成年人，只好乖乖被严驭拽着进了浴室。

　　严驭的浴室不大，但还是占去了公寓很大一块面积，散发着潮潮的味道。小老鼠环顾四周，可能觉得这个陌生人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也放开了些，主动脱掉了包浆的衣服。

　　严驭调了水温给他从头到脚冲了一遍，小老鼠疼得直咧嘴，因为身上疤疤癞癞的都是伤口，有的像是鞭痕，有的像是烟头的烫伤，还有划伤，小腹下还有一道不浅的划伤，已经流脓发肿，严驭看着眉头一皱。

　　“这些伤是别人弄的吗？”严驭问。

　　“是你父母？”低着头的小老鼠仍然不出声。

　　“还真是个哑巴啊。”严驭心想。

　　“是我养父母对我的惩罚。”小老鼠终于肯抬起头，滴着水的长睫毛耷拉着，怯生生地看向严驭。

　　很多年了，小老鼠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怜爱，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被来孤儿院挑选领养人选的大人们可怜，惋惜，这方面的技巧他已经练习得得心应手，每次用这种手上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神看人，都能成功让人对他怜惜，不断地被收养。但他那双漂亮清澈的大眼睛却不只为他带来怜爱，也引来一些恶魔。

　　现在，他的技巧又奏效了，严驭的心里不禁大喊造孽，这个孩子太不行了，自己没有父母可以疼爱，但是他好像比自己还要可怜，至少印象里父母是爱他的，即使有打骂也是因为他淘气犯错。

　　“那你的亲生父母，去世了吗？”严驭问。

　　“不知道，听院长说，我出生不久就在孤儿院的大门口，他把我捡回去的。”小老鼠声音软软的，饱含委屈。

　　“那你不是应该在孤儿院吗？为什么会在外面流浪？”对于这只小老鼠的身世，严驭越来越好奇。

　　“在孤儿院里吃不饱，其他的孩子打我，骂我，我受不了就跑出来了。”小老鼠说着就要哭出来。

　　严驭没看过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哭闹的孩子，一时抓瞎，只好一边说不哭不哭，一边去擦小老鼠的眼泪。小老鼠的小脸瘦的皮包骨，皮肤发黄，一张水灵灵的大眼睛扑棱扑棱，怎么看都是一个漂亮小男孩，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父母要抛弃他，还要在孤儿院里受欺负呢，他想不通。

　　“那你被欺负，孤儿院的人不管吗？”严驭还是觉得奇怪。

　　“齐爷爷年纪大了，管不了。”说完就不再开口。

　　严驭看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追着问了。想着这孩子来历不明，他也是从小自己一个人过的，“江湖”经验丰富，了解这类流浪儿说的话也不知道多少是真，心想还是先喂饱就送警察局吧。

　　乖乖在饭桌边等着严驭做饭的空隙，小老鼠已经把这里的居住环境摸了个透，以前在街头偷鸡摸狗没少干“踩点”的事，早对这种事驾轻就熟。看着这人应该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公寓里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虽然家具陈设表明这人可能是个穷逼，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是个没有负担的单身汉。反正他也无家可归，先在这里赖一阵子也不错，于是打定主意要装得乖顺一点，说不定他就让自己留下了呢。

　　严驭在厨房里忙活一通，做了自己平时吃得最多的西红柿炒鸡蛋加米饭，看着小老鼠狼吞虎咽风卷蚕食般把盘子里的菜吃得汤都不剩。

　　这是饿了多少天啊？真可怜。

　　饭吃完了，该去局子了，可是当他一提要把小老鼠送到警局，小老鼠哇的一声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