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华彦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待金光瑶回到金麟台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结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王晓非和诸多私生子在金麟台立足未稳，自然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他们背后的黑手是金光善的庶弟金光垂。

　　金子轩已经脱离金氏，若是除掉了金光瑶，即使自己不能继任宗主，也是位高权重的长老，找一个窝囊一点的宗主总比金光瑶上位的强。故而他便勾搭上王晓非等，以秦愫为突破口，誓要拉金光瑶下马。

　　他也是颇有头脑，“人证物证”俱全，想着秦愫只是一个被娇宠长大的内宅妇人，必然百口莫辩。

　　只是他没想到，活了三世又被金光瑶悉心教导的秦愫早已不是那个懵懂天真的小女孩，证据摆出来后不但不辩解，反而要金光善杀掉人证问灵。

　　王晓非不知问灵为何，反倒洋洋得意的认为是秦愫恼羞成怒意欲杀人灭口，不知死活的出言相激，把话说得死死的。金光垂想挽回百般阻拦，奈何秦愫也使起了性子非杀不可。金光善意在打压金光瑶，偏袒王晓非不允许秦愫杀人问灵。

　　秦忻、秦悦此时上金麟台给金夫人请安，恰巧撞上了这一幕，他们哪肯让妹妹受这委屈，尤其是秦忻脾气暴躁，当下一刀结果了那人证，拉过来秣陵苏氏的门生当堂问灵，不光问出了王晓非是如何下毒构陷秦愫，还把金光垂供了出来。此时莫玄羽出面揭发王晓非对秦愫抱有非分之想，谋划害死金光瑶霸占秦愫。

　　这还得了！秦忻也不管王晓非是谁的儿子，一脚过去就断了他三根肋骨。

　　秦忻性子暴躁尽人皆知，连聂明玦在他面前也能算脾气不错了，虽然打了金光善的脸，但金光善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王晓非生事在先，他还指望这妻甥别把事情闹大了。

　　秦悦看起来是跟聂怀桑一般的公子哥儿，耽于玩乐不爱修炼，但他骂人的功夫却堪称一流，犯起浑张开嘴就算金光瑶加上薛洋也要退散。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金光垂和王晓非破口大骂，直骂得金光垂面红耳赤，想要动手却敌不过秦忻，金夫人更是冷眼旁观，摆明了偏袒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金光善本来就有病在身，差点被秦悦骂得吐血昏迷。在金夫人和秦氏兄弟的逼迫下，金光善严惩了金光垂，并将这些无用的私生子赶下金麟台，只留了莫玄羽一人。

　　金光瑶回到金麟台先给金光善请了安，又向秦忻秦悦告了罪。他们颇为赞赏金光瑶，自然不会迁怒，反而出言安慰，让金光瑶很是暖心。

　　送他们休息后，秦愫挥退了所有下人道：“你是怎么忽悠姨母的，她竟会帮你？我两个哥哥是她叫上来的吧。”

　　金光瑶并不否认。联合金夫人之事他虽然没有告诉秦愫，但此事一出也没必要隐瞒了。

　　秦愫道：“我不明白，姨母一心想让子轩哥回来，她不该站在你这边啊，王晓非蠢到家了，这倒是个好选择，把他扶持上宗主之位，到时候暗杀也好，找个借口废了也好，总比你好对付。她为什么会帮着你把所有私生子赶走呢？”

　　金光瑶坦然道：“我告诉母亲，让子轩兄回来是不可能的，就算父亲松口，其他金氏族人也不会同意。”

　　秦愫诧异道：“她没恼羞成怒把茶盏砸你头上？”

　　金光瑶笑道：“砸了，不过我躲过去了。”

　　秦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还敢躲？金光瑶出息了你！上辈子你是站着不动由她砸，只要挂了彩八成都是她干的，你居然敢躲？没被夺舍吧！”

　　金光瑶道：“我又不是自虐狂，能躲干嘛不躲。而且我是跟她谈条件的，自然不能把自己放得太低。”

　　秦愫道：“谈什么条件？怎么谈？她能听你的？”

　　金光瑶道：“我只是告诉她你身体极好，是易孕体质，但是多年无子让我很困扰，请她帮我找一个合适的孩子当嗣子。”

　　秦愫恍然大悟。“你是承诺让金凌当继承人？！难怪那一阵她派了那么多名医给我诊脉。行啊你，为了得到她的支持背了这么大的黑锅！不过她就不怕你是骗她，不怕你反悔吗？”

　　金光瑶：“她没得选择，王晓非虽然蠢，但要是当了宗主生下男孩金凌就没戏了，我这个‘不能生’的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你跟子轩兄的是表兄妹，在为我选嗣子的时候一定会偏向金凌。你偷上夷陵的事母亲也清楚，把金凌放在你身边养她更放心。我虽然不一定非与她结盟，但孝字当先，我还想留个好名声。她身为金麟台主母，若能鼎力支持我当宗主，往后什么事都好办。”

　　秦愫道：“那莫玄羽时怎么回事？金光善怎么偏偏留下了他？”

　　金光瑶无奈道：“我打听了，小羽献的药能很好的止疼，被父亲点名留下。母亲觉得他斗不过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愫：“什么药这么灵？麻沸散？不可能啊，麻沸散服下去就昏迷了。咱们这时代应该没那么有效的止疼药，竟能把他的痛风都给压住了。”

　　金光瑶道：“是□□。”

　　秦愫惊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了：“鸦，鸦片！”

　　金光瑶点点头。

　　秦愫赞叹道：“莫玄羽是个人才啊！我最多给金光善的食物动手脚，让他得上糖尿病高血压痛风肾结石，严重点就是瘫痪，一时半刻要不了命。这莫玄羽真是比我还狠，给他用鸦片！这，这金光善要是成了瘾君子那就有得瞧了，堂堂仙首卧在榻上吞云吐雾，一天吸不着就如同疯子一样丑态百出，毒瘾发作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好，真好，莫玄羽干得真好！”

　　转过头去，脸上隐隐有了癫狂之色。“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金光瑶牵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柔声道：“你对那东西太过厌恶，想都不愿想。”

　　秦愫道：“我当然厌恶，想我泱泱中华五千年文明，就因这东西险些亡国灭种，我怎会不厌恶！不过，这用在金光善身上正好！”

　　金光瑶道：“阿愫，静心！你若献上这东西就麻烦大了。只是我没想到小羽为了留在金麟台竟这么不知轻重，若不是金光善不想声张，我也帮他瞒着，他的下场不会比王晓非好。”

　　秦愫冷哼道：“他不一向如此百无禁忌么？上辈子不知廉耻的骚扰你，被赶下去还给魏无羡献舍！你不是说他不会如此了么，怎么还……”

　　金光瑶按住她的肩膀道：“阿愫，兴许他只是想留在金麟台……”

　　“哼，狗改不了吃屎！”

　　金光瑶扶额，秦愫对莫玄羽的成见太深，虽然面上一团和气，但心底还是认定他俩前世之死都与莫玄羽脱不了关系，再这么下去必然要针对莫玄羽做些小动作了。偏偏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妹妹，这一碗水总得端的平一些。

　　无奈之下，金光瑶只好吐露孟如松之事，想秦愫有个心理准备，最好转移注意力。

　　“如松？！”秦愫的火气顿时发作到了金光瑶身上，金光瑶哄了好半天才哄好。

　　“罢了。”见未来的仙督低声下气地哄自己，秦愫倒也不好意思再发脾气了。“我原本想，若是红莲有幸给你生一个儿子，就取名叫如松。唉，罢了，也不知道是你没福气还是红莲没福气……”

　　金光瑶道：“红莲心里头已经有人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秦愫瞪了他一眼道：“原本不知道，最近才知道。我想着苏涉对你忠心耿耿，高看了他一眼，经常让红莲给他送些甜品，谁曾想，谁曾想他竟然把红莲拐带走了！”

　　金光瑶道：“他俩两情相悦，哪有拐带一说。我原本帮替悯善求亲，但他非要扶持我当上金氏宗主才肯开口。”

　　秦愫道：“还算他有良心！”

　　金光瑶道：“阿愫，那你是应下了？”

　　秦愫道：“红莲对我忠心耿耿，我自然想要给她一个好归宿，苏涉倒也是个好人选。只是红莲的出身到底会被人诟病，长舌妇太多，我可不想让红莲白受这委屈。”

　　金光瑶道：“阿愫，你与红莲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何不做真正的姐妹？”

　　秦愫一下子反应过来：“好主意，我这就写信给爹娘，让他们收红莲为义女，到时候红莲就从乐陵出嫁，我看谁敢嚼舌子！到时你跟苏涉也成了连襟，就算他听命与你也无可指摘了。”

　　见秦愫欢喜了，金光瑶试探道：“那孟如松……”

　　秦愫道：“抽空让我见见吧，我还真不至于为难一个孩子。”

　　金光瑶动作很快，第二日就带着秦愫到了孟如松落脚的客栈。

　　第一次见主母，孟如松很是紧张，低着头惴惴不安地进门，生怕错了礼数。

　　倒是个知规矩的孩子。秦愫暗暗点头，柔声道：“抬起头来。”

　　孟如松听话的抬头，还是不敢直视秦愫。只是秦愫瞧清楚了他的模样立刻失了仪态，不光摔了被子还三步并作两步将孟如松揽进怀里，紧紧抱着他泪盈于睫。“阿松，我的阿松……”

　　怔愣了一下，金光瑶才反应过来，强忍下心中的激动上前安抚秦愫。

　　“阿愫，莫吓着孩子。”

　　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秦愫眼中滴落，秦愫一边流泪一边冲金光瑶笑。

　　孟如松虽然还在紧张，但也没有挣扎，还试着安慰秦愫。

　　将孟如松从秦愫怀中“拯救”出来，金光瑶赶紧带秦愫去了别的屋子。

　　“瑶哥哥，是阿松，是我的阿松……”秦愫扑到金光瑶怀里嚎啕大哭。“前世他虽直活了六岁，但我知道，他长大了一定是这个模样。瑶哥哥，我不会认错我的孩子，他就是我的阿松，是我们的阿松！”

　　金光瑶道：“许是缘分，让阿松这么回到我们身边。”

　　秦愫道：“可前世此时阿松不到三岁，这孩子却……”

　　金光瑶愧声道：“或许阿松不愿做我的孩子，便投胎到了别家……”

　　秦愫抬起头，郑重道：“瑶哥哥，我要他做我的儿子，你想办法，我要他叫我阿娘！”

　　“可是阿愫……”

　　“我不管，我就要他叫我阿娘！你想办法，你去想办法，我就要阿松！”

　　秦愫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了。不过妹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使性子提要求，金光瑶自然不能拒绝，在他巧舌如簧下，孟如松认下了义父义母，成了金麟台的半个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