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梧桐村》梧桐村

3、第三章 叶菊对赵

　　叶菊对赵叶荷说，“二姐，你先下山，我在附近再挖一些草药。”
　　这几天，叶菊都是一个人上山挖草药，都不和赵叶荷一起上山。
　　要不是今天赵叶荷把人叫住，这会人也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根据以往的情况，赵叶荷有理由怀疑，叶菊这是想自己一个走开，在山里玩。
　　“那你自己小心点。不要去西边溪河抓鱼，更不可以爬树掏鸟窝。你不小了，这些事不能再做了。”
　　“要是累了，就下山，不要那么辛苦。大哥的药，够吃好些天。”
　　“记得了，不能去西边。那里还有个山崖，可危险了。”
　　这一番叮嘱，可真的是让人怀念！
　　叶菊有些哭笑不得道，“二姐，我不是七八岁的孩子。我都十一了，知道那些事是不能做。”
　　而且，我已经没了做这些事的兴趣了。要是以前，肯定不会听你的话，到处乱闯祸，让你们来收拾烂摊子。
　　等赵叶荷走了后，叶菊就在附近找红娟。虽然红娟没有按上辈子那样摔断脚，可她还是有些害怕。
　　所以这几天，她都要看着红娟下山，才能心安。
　　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叶菊以为人下山了，所以她也准备下山。
　　走了一段路，她听到旁边传来骂声，还是很耳熟的声音的，就寻着声音找过去。
　　见到红娟蹲着割猪草，叶菊开心喊道，“红娟姐。”
　　“叶菊来了。”这几天，只要是自己早上上山割猪草，就会看到叶菊，所以红娟都已经习惯了。
　　挨着树站着骂人的宝娟，见到讨人厌的叶菊出现，脸就更黑了，“你上山来做什么？”
　　她开始讽刺道，“那么有空，就去地里帮你爹锄地，要不就帮你娘做饭。这懒得和猪一样，整天啥都不干，就只会吃和睡。”
　　红娟听不下去，她觉得疼孩子这都是别人家的家事，“宝娟，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宝娟更气了，指着红娟骂起来，“你谁啊，还想教训我。你就我家一个拖油瓶，是要帮我干活的。”
　　“上次，你自己下山去，把我的背篓留在山上。还要我上山来割猪草背下去，害我被祖母骂，你就是个害人精。”
　　红娟嘴动动，最后还是低头不语，接着割猪草。
　　叶菊可不像红娟那么好脾气，吞声忍气的。这样憋屈的生活，她看着都来气。
　　她讽刺回去，“拖油瓶，说的就是吃白食的人。这人也不看看自己，明明自己什么都不干，就只是翘着双手看着。”
　　“要说是拖油瓶，她自己才是，这还好意思说别人。听老人说，说别人不好的人，自己才是那个最不好的人。”
　　她坏笑道，“也是好笑，居然还有人说自己是拖油瓶的。你该不会不是你娘，或者你爹亲生的。”
　　这一番话，红娟听得皱眉。毕竟这话，侮辱真的很大，而且也有损她家的名声。
　　可她知道，叶菊这是帮自己，应该是无心说出来的。
　　而宝娟听了，直接暴躁的跳起来，想要去打人。可见叶菊对自己笑着，扬扬手里的锄头，她立马就怂了。
　　只敢指着叶菊骂，“臭菊子，我要撕烂你的嘴。你才是不是你爹娘亲生的，你这好吃懒做的拖油瓶。”
　　这话可是往叶菊心窝桶，当下她的脸立马阴沉起来，眼睛像仇人似的死盯着宝娟看，不说话。
　　两人以前经常吵架，打架也有过。可是叶菊这么让人害怕的表情，宝娟还是第一次见，当下被看得心慌慌的。
　　当然了，宝娟才不承认自己害怕了，她质问叶菊，“前两天，小溪那边的路，是不是你把树木搬到哪里的。”
　　那天因为她被猪草回去晚了，不止被亲娘骂，还被祖母打了一顿。这件事，她是把仇记在叶菊身上的
　　“你不用否认。我问了五妮和桃妹，她们在那边下山的时候，更本就没有看到那些树干。”
　　“这又不是下雨天，这树干不可能是山上冲下来的，这不可能好顿顿出现在哪里的。”
　　叶菊恢复过来，脸不红心不慌眼不转，一脸鄙视的看着气愤的宝娟，“我是闲着没事干，才跑去干体力活的。”
　　“要知道，我可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就为了你这么个懒婆娘，你还要我出力出汗的干重活。你说你值得我这样做吗？”
　　你当然不值得，可是有人值得。
　　宝娟心道，和她们这些女孩子对比，叶菊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姐。那些重活，确实不像她干的事。
　　她瞪着人，说狠话，“你才是懒婆娘。这世上就没有一个比你更懒的人，整天都不干活，什么也不用会干。以后我看你就没人要，孤独终老。”
　　这些话，现在的叶菊听了，可没觉得生气。
　　她平静道，“放心，我就是不嫁人，我爹娘也会养我到老。”
　　“我爹娘不在了，我哥哥姐姐，他们的儿子孙子还在，更本不存在孤独终老的说法。”
　　“要我说，你才是嫁不出的恶毒女人。不止嘴巴说话恶毒，这心肠也是黑的。谁家要娶你，肯定是到了八辈子的霉运。”
　　一段时间不见，宝娟发现叶菊的嘴巴恶毒很多了，说的话都要气死人了，“你嘴巴才是嘴毒的，你就是个……”
　　红娟看着争红脸的两人，相劝人不要吵，可是这两个都是不听自己的。
　　无奈，她只能继续割猪草，一边留意她们有没有打起来。只要不打，吵就吵。
　　看到出去玩回来的叶菊，赵叶荷直说，“今天红娟找我说，说你这几天有些怪，老是跟着她上山割猪草。”
　　叶菊睁眼说瞎话，“二姐，我只能说这都是巧合，我没有跟着红娟姐，我就是碰巧碰到了。”
　　“而且，你也知道，那个宝娟多么讨厌。要不是我看着她，她都不知道怎么欺负红娟姐。”
　　怕赵叶荷看出端倪，叶菊转开话题，“二姐，你劝劝红娟姐，不要那么老实。人说什么，她就照做，这都被气欺负成什么样子。”
　　想到自己的好姐妹的家事，赵叶荷也只能叹气，“她也不容易啊！那个家，是没有她说话的份。她要和宝娟吵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她。”
　　叶菊就是恨红娟太老实了，“所以，我这都遇上红娟姐被欺负了，我能不去帮吗！我一看到那个嘴毒的宝娟，就来气。”
　　赵叶荷叹气，“你啊，不小了，过两年就能说亲了。可得注意点形象，不要老是和人吵架。你这名声要不好，可不好找婆家。”
　　叶菊保证道，“二姐，你放心。只要她不先骂我，我是绝对不会骂回去的。”
　　上山挖河蚌的叶菊回到家里，见赵叶荷在院子里拔鸡毛，她放下水桶，走过去，“二姐，今天什么日子，怎的杀鸡吃。”
　　赵叶荷说，“祖母回来了。娘叫我杀只鸡，今晚大家一起吃。”
　　赵家康和赵家德两兄弟，八年前就分家了。两兄弟，一人养一个老人。赵祖母，就是赵家康养着。
　　六年前，赵家康借了一些钱，就在这里盖起新房子，一家办搬出老宅。
　　老宅，就赵祖父母两人，和赵家得一家人住。
　　自从病好，叶菊就一直想去看赵祖母，可被告知，人去了探亲。
　　她问，“祖母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叶荷说，“申时到的。娘叫祖母过来家里吃饭，她说累了，要在家里歇着。等饭好了，给她端过去。”
　　叶菊把这活给揽过来，下意识道，“二姐，等会我给祖母端饭过去，我都好几年不见她了。”
　　赵叶荷奇怪的看着叶菊，“小妹，你是不是累糊涂了，祖母才离开十天。你生病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吃了晚饭。”
　　叶菊淡定的说，“是糊涂了，记混了。”
　　这时间过得太久了！她只记得一些印象很深的事，一些小事，都不记得了。
　　孙月英和赵祖母不对路，以前一起住的时候，常会吵架。可是赵祖母对叶菊几兄弟姐妹，还是不错的。
　　虽然赵祖父母有些重男轻女，可是男孙该有的，女孙也有，只不过就是多和少的问题。
　　相对其他的家里，赵祖父母，可只是轻微重男轻女。就是疼男孙多一点，可也不会讨厌女孙。
　　叶菊是很喜欢自己的祖父母的，可就是重来一次，她也没办法阻止他们要离开的事实。
　　突然，就有点想哭了。
　　感觉到叶菊的情绪低落，赵叶荷问，“小妹，你怎么？”
　　叶菊摇头，“我没事，就是挖河蚌累着了。”
　　赵叶荷说，“那你快屋里歇着，等开饭了，二姐再叫你。”
　　鸡炒好了，叶菊提着赵叶荷装了饭菜的篮子，往老宅走去。
　　一进院子里，叶菊就喊道，“祖母，我来了。”
　　刚醒不久，在床上坐着的赵祖母听到声音，问道，“谁啊？”
　　叶菊进到屋里，把篮子放在桌上，往房里走去，“祖母，我是叶菊。”
　　这个名字，赵祖母记得，是自己起的，“哦，是老大家的幺妹。”
　　看到熟悉久违的慈祥脸，叶菊眼眶发热，“祖母，您感觉怎么样？”
　　赵祖母说，“睡了一个时辰，好多了。”
　　看着来到床边，站起来比自己高很多的叶菊，赵祖母疑惑，“上次见你，你才到我腰那么高。”
　　“这一下子，怎的就长那么高了！你这是吃了神仙药长高了！”
　　叶菊鼻子酸酸的，说，“祖母，您是不是又犯糊涂了。我今年都十一了，我前些天，才见了您。”
　　自从三年前，赵祖母摔了一跤。好了之后，就犯糊涂了。
　　很多时候，都不记事了。这记得的事，都是好些年前的旧事。
　　“是吗？”赵祖母有些不信，她记得这个小孙女，可是才八岁。
　　可是仔细看人，模样很像，嘴角边那个小痣位置也是一样的。看来自己是又忘了！
　　她笑道，“年纪大了，就经常犯糊涂，人就记不住了。”
　　见赵祖母下床，叶菊立马伸手去扶人，“来，祖母，小心点下床。”
　　赵祖母坐在桌子前，叶菊从篮子里拿出饭菜。
　　看了一圈，赵祖母问叶菊，“你二叔怎么还不回来，祖母等他一起吃饭。”
　　叶菊递给赵祖母筷子的双手一顿，把筷子轻放在碗旁，“祖母，您忘了。二叔一家，在外地做生意，不回来吃饭。”
　　赵祖母皱眉，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去了外地？我怎么不知道，这什么时候到的事？”
　　叶菊站在一旁解释，“六年前，二叔通过二婶亲戚那边人的介绍，就一家去了外地做生意。”
　　赵祖母努力回想，好像只有这么一回事，她叹气，“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叶菊安慰人，“去年，二叔一家没回来。那今年，他们就会回来过来过年。很快，二叔他们就会来的。”
　　年底才回来，这才三月份啊！赵祖母叹气，拿起筷子，吃几口，觉得有些不对。
　　她问叶菊，“怎的不见你祖父？”
　　叶菊惊得微张嘴，说，“十年前，祖母您和祖父吵架，之后就说要分开吃。所以，这些年，您都不和祖父都是分开煮饭吃的。”
　　这听着，赵祖母想起来了，苦笑，“真是老糊涂，这都忘了！”
　　叶菊抿嘴不说，在一旁等着赵祖母吃完，她好把碗筷收拾回去洗。
　　看到进来的叶菊，赵叶荷问，“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叶菊有些难过道，“祖母又忘事了，我和她在哪叨唠一番。”
　　赵叶荷感觉挺意外的，“你不是最不喜欢和祖母唠叨的，说问来问去就那些问题，说了又忘，又问。”
　　“往常，你去到那里，把饭菜一放。就出去玩一会，才收拾碗筷回来的。”
　　叶菊觉得以前的自己太不孝顺了，喉咙有些发紧苦涩，“以前太不懂事了！”
　　“就是觉得重复来重复去的问，太烦人了。这会长大了，自然要懂事了。”
　　那时候，还不懂生死，所以就算知道祖母生病，也没多放在心上。因为觉得，人不会那么快就走的，会一直陪着她的。
　　过往种种浮在脑海里，叶菊感叹道，“不是都说，家有一老赛过一宝。老人还在，情都在啊！”
　　记得祖母走后第二年，祖母那边的亲戚，和他们家就不怎么来往了。
　　见赵叶荷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看火。叶菊想要帮忙，可是她十几年都没做过，还真的有些不知下手。
　　想问，可又清楚，赵叶荷不会让她帮忙。她记得，前年，她帮祖母烧热水，差点把厨房都给烧去了。
　　帮不了，叶菊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很担忧赵祖母，“祖母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她还问了我，祖父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吃饭。”
　　“以前她就是忘事，也还记得她不和祖父同桌吃饭。可今天，她忘了，还问了我。”
　　赵叶荷心里也不好受，“送祖母回来的表叔也说了。祖母的精神大不如以前，忘了很多事，就连表叔成亲生子的事也不记得了。”
　　“再这样下去，没多久，祖母就什么都忘了！”
　　叶菊双手紧握，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老了，就容易病。可我们都在她身边，这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