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到30岁的这十年》找回克拉拉

2、二块五的成本 二块五的成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那时候还是翻盖手机，来电铃声清脆又响亮，我从不知道是床边还是被窝里摸摸索索掏出手机，虚着眼睛，一串座机号码，睡得正沉被不知道是哪家狗皮膏药广告惊醒，一股无名火直接按了挂断。结果这打广告的人今天特别执着，起码响了十分钟，一口气不停。

　　“喂！”抓起电话吼了过去，对方愣了一秒钟，
　　“还在睡觉？今天不上班啊？”

　　这声音有点耳熟，想了半天，哦，前段时间来表白的那个小哥哥。清了清嗓子，温柔了一点。

　　“嗯，头疼，起不来”“头疼，酒还没醒？”“你怎么知道我喝了酒？”...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一问一答，等等，这小哥哥表白被拒以后，好久没消息了，怎么突然打上电话了？谁给他通风报信我昨晚上喝了酒？喝了酒，跟谁喝的，怎么回来的？....一阵惊醒，我靠，不对啊！

　　“你，谁啊？”心虚的音调降了八分。
　　“我是谁？你跟我说了这半天了，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好像认错人了.....？
　　“哦，美女粉丝多，贵人多忘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座机号码，我确实，没听出来。你哪位啊？”
　　“唉，看来昨晚上又背又抗的，还吐我一车，也没落得半句好啊...”

　　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激灵什么酒全醒了，半信半疑道了句谢，挂上电话立马给林天夺命CALL，

　　“你死丫头终于醒了吗？”林天接起电话一顿痛批，“你昨晚上怎么回事，一会儿功夫人倒了，不至于啊，啥情况啊？买醉你提前说给姐妹儿一点心理准备啊....”

　　“打住打住，谁买醉了，我莫名其妙，那啥酒啊，怎么没两口我就记不住了啊，你们那群什么朋友啊，靠不靠谱啊！我怎么回来的，那谁给我打电话他啥情况啊...？”噼里啪啦一连串问题甩出去。

　　林天电话那头嘲笑的表情，我听声音我都能脑补出来，悠悠的说道：“你一晚上和我那同学玩的开心，就你俩一直玩，谁来都不理，看你一直输，你可笑死我了，你也有这对手，时运不济啊？结果上个厕所出来，风一吹，你就不起来了，耍赖皮，看你可能醉了，我那同学只能背着你去开车，你还一路打别人，又踢又踹的，我看着都肝儿颤..一上车，好不容易闹到家楼下，临门一脚好嘛，直接吐人家一车，估计那丫今早上满大街找洗车呢。别人也没说什么，抱起你就往家里走，把你扔床上你还在那踹...”

　　“扔床上！！你干啥呢让他把我扔床上！我外套谁脱的，鞋子谁脱的！”

　　“你吼什么吼，这下知道害怕了？我不让他弄你上楼，我一个人拿你没办法啊，鞋子是他脱的，衣服我脱的，他给你脱了鞋就在客厅坐着了，等了十多分钟看你应该没问题了就走了，你放心，我在这，他敢起歹念，我打死他。”

　　呼，挂上电话，长出一口气。这，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鞋，算了算了，吸取教训，以后不喝苏打水兑纯酒了，水土不服。

　　打起精神起床收拾收拾，出门上班去了，还是年轻好，哪怕熬夜宿醉，脸色依然红扑扑。不像现在，只剩灰头土脸的狼狈。

　　跑完采访，一看时间下午快6点了，可能酒还没醒，一天没吃东西也没胃口，就跳上了一辆回家的公车，晃晃悠悠的摇着。手机又响了，还是一串座机，接起来，是李歌的声音，因为昨晚上和上午电话的事情，多少还是有点抱歉和不好意思的，就磨着性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这段时间总能接到他的电话，好像也没说过什么内容，但就一直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和你说着话，让你养成到点接电话的机械动作，如此往复。

　　分明记得是一个周六的早上，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好像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又好像一个人待着无聊透顶。“叮铃铃”~电话又来了，熟悉的号码，“干嘛”，语气有点不耐烦，聊天久了，对他已经没有了基本的礼貌和客套，本来也正烦着，态度自然不大好。“你在干嘛”电话那头声音依旧愉快，丝毫没有被我的坏情绪影响，“大周末的，准备怎么过啊？”

　　“不过！”
　　“大清早的，早饭吃了吗就那么大火气？”
　　“没吃，不想吃，没有好吃的！”
　　“怎么会没有好吃的呢，你想吃什么，我一定给你找出来。”
　　“面线！”面线是我们家那边的特色早餐，细细白白的粉浇上浓浓的汤底，特别满足。但是来这里以后，就没有吃过正宗的面线了，我自然也是一句随意搪塞。

　　挂上电话，沙发上躺着翻了会手机，听见敲门声响起来，还以为是林天突然回来了，拖鞋都没穿跳着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一个塑料盒子怼在面前。

　　“还冒着烟的爱心早餐，人肉飞奔上门，请美女笑纳。”李歌的一张笑脸出现在白色的塑料口袋后面，明眸皓齿，后面每每我回忆起那一天，都觉得心里比那碗刚出锅的面线还要滚烫。

　　那一年，没有美团饿了么，连愿意送外卖上门的餐馆都寥寥无几，所以对送餐上门的这个行为，自然多了一层加分滤镜。那一年，物价还很便宜，这一两面线，只要两块钱，加上打包盒，一共二块五。

　　打开面线，蒸汽扑面而来，弥漫到了眼睛里竟然也起了一层雾气，水蒙蒙的，滴滴答答落下来，很复杂的一种情绪，有一丝开心，一丝温暖，还有几分委屈和想家。从来没有受过冷语和白眼的我，在跑新闻的这段时间也算看到了社会的现实，就这样抽抽搭搭哭起来。

　　李歌也没说话，好像觉得一切发生都理所当然，过于看透一切的他，其实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的，只是这么多年以后，我才能看透他。那一天的李歌，就在那安静坐着陪着我哭完，也没多问，拉着我出门....打麻将。

　　打麻将，这可能是我当时最大的爱好了，不过工作以后圈子太小搭子太远，好久没打了，居然被这丫给我硬凑了一桌，也是个周末好消遣了。

　　就这样，很长一段时间，李歌就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他的公司到我们报社，有一个穿城的距离，就算不堵车，也要单边一小时左右的车程，但是他露面的频率依然高的排进了TOP1。在我忙着跑采访没来得及吃午饭的下午，在突然降温我少穿了一件外套的早晨，在下班挤不上车又精疲力尽的路边，在抱着几大捆报纸要去车站发出抱不动的时候，他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给我恰到好处的帮助。

　　自然而然的，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都是刚进社会的小年轻，工资少的可怜，又都是租房住的应届毕业生，为了节约房租，很快我们就搬到了一起，过起了两个人的小日子。刚住在一起的这一小段时光，现在回头看看 ，也许是我这辈子，离爱情最近的日子了吧。

　　后来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很多人，我给过机会的，淘汰出局的，完全不给机会的，形形色色，却经常都会不约而同的问我一个问题，“你到底要怎样，要什么条件！你直接开，怎样才能同意在一起？”，其实每一次，我心里都是同一句回答：“只要二块五，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