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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甄梅冰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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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易哥?!”欧荷的声音响起,不用看,易弦已经能想象到对方的表情。
周逸激动点头,扯着易弦领子的就愈紧,易弦无奈,一掌拍向他的肩膀,“先松开。”
“哦对对对!”周逸赶紧放开手,还呲着笑拍了拍他被捏皱的衣领。
易弦起身,抿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而后调侃地看着周逸,一字一顿道:“小周爷爷?”
周逸赶紧摆手认怂,“别别别,易哥你叫得我瘆得慌,您才是爷爷,您才是!诶,洛妘姐呢?”
“放心,在外面。”
“你做什么!”欧荷忽然大呼。
两人视线迅速调转,几步之外的高马尾女生面上戒备,手上握着根不知从哪儿找出来防身的半截树棍,直指冯止。
冯止却眨眨眼,甚至举起了还扣着手铐的双手以证清白,“我做什么了?”
欧荷紧握着树棍,背部绷紧,前不久的遭遇让她的戒备心陡然上升,“那你也不准靠近!”
冯止撇了撇嘴,不回她话,顺势往后一倒,靠在了墙边,好像真听了她的话,没有要靠近中间的意思。
“欧荷,先过来。”
欧荷先是没有反应,直到易弦叫了第二声,她的肩膀才稍稍动了下,僵硬转身看他,神色依旧紧张。
周逸明了她的反应,不做多说,过去将她拉了回来,难得地出声安慰:“易哥和我都在。”
欧荷抬眸看了他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先找线索吧。”易弦出声道,说完,三人便动了起来。
周逸鼓捣着显示屏上的程序,试图寻找出规律,欧荷心细,就负责翻看古籍,找找背景资料,易弦则一直停留在原地,打量着房间中间这颗树。
没过多久,易弦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伸手拨开树藤,葱郁的树叶下露出了一个暗格,打开一开,里面放置的是一本纪年册。
册子里放的是照片,标注的是甄梅冰精神病院的历任院长,每经历一任,医院就换一个名字,到了这一代,恰好院长叫甄梅冰,便更名为甄梅冰精神病院。
翻到最后一页,易弦蹙起了眉头。
甄梅冰照片被人为破坏掉了,上面满是划痕和血迹,大大的叉号横亘在人脸上,不知道是承载着多大恶意,整张照片都被毁去,看不清面容,满是诅咒意味。
甄梅冰做了什么,让人这么恨?还是说,有人不想让他们发现?
如果是后者,那这就很微妙了。
易弦微眯起眼睛,只是一张照片而已,有什么好忌惮的?
除非……
他见过照片上的人。
又看了这张照片好一会儿,忽然间,他眼神一顿,停留在照片下方,眉毛蹙起,下意识抬眼,却正好撞上冯止的视线。
对方依旧还是带着那副虚伪的笑,眼神直直地望向他,丝毫不避讳,看样子是一直在打量他。
他眼珠一转,想到什么似的,大步流星向冯止走去,可这一次却保持了一段相当的距离,客客气气地向他指了指被毁的照片,“现任的甄院长在哪儿?”
冯止耸了耸肩,表明了自己不知道。
易弦又换了个问法:“我见过?”
“这我怎么会知道?”
易弦这次没出声,而是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冯止,心中莫名不安。
冯止过于平静了,仿佛只是一个将他们送达目的地的工具人,什么也不好奇,可就刚才带着他进来的场景来说,冯止并不像是早就来过的样子。
“你就不好奇吗?”
“我应该好奇什么?”说这话时,冯止恹恹地直起身。
易弦眯了下眼,刚才冯止靠着墙掩在阴影里他还没发现,此刻他直起身来就格外明显,他脸色苍白了不少,衬得嘴唇乌青,眼皮也跟着耸拉着,半死不活的样子,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压制。
他眼神暗了暗,瞥了眼身后的那棵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正要开口,却听见周逸略显激动的声音。
“易哥,找到了!”
紧接着,易弦身旁的树干忽然豁出个口,现出一扇门来。
“我也找到了!”欧荷拿着一本泛黄的书过来,眼神发亮,“这上面说有一个LINK系统,是专门连接不同副本世界的,只要拿到钥匙,就算我们没解出题,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通过这个系统出去!”
易弦看了几遍欧荷拿过来的书,的确和冯止说得一样,书里的内容很详尽,如何运行系统都列举得很清楚,甚至连钥匙都明明白白地标注了出来,正是他身上的那张树牌。
欧荷忽然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激动得眼圈发红,“易哥我们还在等什么?小骆驼在哪儿?我们快叫上她一起走吧!”
“先别急,”易弦按了按欧荷的肩膀,冷静道,“这个系统是针对NPC的,书上并没有说玩家使用了会有什么效果。”
“对对对!”周逸也反应过来,“我们先稳住,别自乱了阵脚,说不定这就是个陷阱!”
“我试试吧。”冯止忽然开口,拖着步子往中间来,也不多说,只是向易弦伸出手,任由他自己决定。
易弦只是看了眼停在半空中靠着手铐的手,没有动作。
冯止却咧嘴笑了一下,嘴唇过于干被扯出了血珠,苍白的面容下那一点红格外诡异,“你没有必要这么戒备,我要是真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可能带你来这儿。”
易弦舔了下唇,他们现在的局面的确很被动,除了这个系统外,别无所获,在他们都不能以身试险的情况下,冯止是唯一的变量。
他摩挲了一下戒指,最终还是将树牌递给了冯止。欧荷隐隐有些担心,但还是没说什么。
冯止双手拿过牌,转身向门走去,将牌插进卡槽的时候,他忽然抖了一下手,手指被不知名的力量烫出了血泡,随即便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手指,发了疯般地啃噬。
果然还是靠近不了。
他皱了下眉,最终还是将牌递给易弦,示意道:“你帮我插。”
眼神对峙一番后,易弦还是接过了牌,向前几步,随意插|进卡槽中,一瞬间,黑漆铁门的四周缝隙都露出了光线,门外的亮光疯狂想要涌进来。
冯止眼睛湿润,不自觉露出欣喜的表情,迫不及待地伸手拉门,可铁门毫无反应,他咬了咬牙,朝着易弦急不可耐道:“帮我开门!”
易弦皱了皱眉,隐约发觉了不对劲,可还是伸手去拉门,同样的,铁门纹丝未动。
冯止扶着铁门的手陡然垂下,背影僵硬。
“怎么会这样?”欧荷愣住了,她又赶紧翻了翻书,“没错啊……书上就是这样写的啊……”
“哈哈哈……”冯止忽然笑出声,肩膀也跟着抖动,可声音却越来越悲恸,最后又转为讥讽,“啧啧啧,果然又是这样啊……”
易弦下意识绷紧了肩膀,察觉到了危险,“什么?”
“还记得我说过这儿实质上是NPC的疗养院吧?”冯止停住笑,声音却还有些飘,忽然他眼神一转,狠戾又病态,“可是都没人受伤,这个门怎么会开呢?”
话音刚落,易弦忽然感到一阵风拂面,立即反应过来往旁边一闪,恰好躲开冯止迎面一击。
冯止扯开笑容,笑里全是病态,“易大善人,你这么好心,帮帮我吧?”话刚说完,他便猛地向易弦扑过去。
易弦立刻反应过来,微微偏身屈起手肘向他脖颈猛力一击——
冯止根本来不及闪躲,再加上易弦力量上的压制,他当即就往后跌了几步,撞到了墙上,他闷哼一声,嘴里吐出一口瘀血。
易弦下意识偏身躲开他溅出来血,略带嫌弃道:“够了吧?”
“够?”冯止抹了抹嘴角的血,笑得眼圈发红,下一秒他忽然发力,银色的手铐发出迸裂的声音,断成了两部分,他转了转脖子,发出格外诡异的骨骼摩擦声,“这怎么够?”
“砰——”
巨响声伴随着耳鸣,冯止摸了下太阳穴,湿润粘腻的血液潺潺流出,他红着眼转身,欧荷握着树棍的手还隐隐有些晃。
还没等欧荷有所反应,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白影迅速靠近,下一秒,便有人扼住了她的脖子,窒息感随之而来。
而冯止这些动作,不过是眨眼之间,易弦心下一惊,这与他先前不值一提的战斗力截然相反。
然而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易弦迅速靠后,揪住了一根树藤,奋力扯断之后和本命卡牌立即联结,下一秒,这根树藤即刻伸长,不偏不倚地向冯止的脖颈袭去。
可对方早有防备,甚至伸手将一旁向他攻击而来的周逸一扯,躲过周逸的袭击,顺带将他推向易弦。
树藤还差毫厘便触碰到周逸之际,易弦猛然一抽,将滕收了回来,可巨大的后坐力推得他往后退了几步,胸口升起一股撕裂的痛意。
[卡牌的袭击,防御-4,健康-3,警告!健康已低于正常值,将进入休克期!]
冯止瞅准时机,松开欧荷,径直向易弦袭击而去,易弦脑中的眩晕感还未退却,就这样直直地迎了他一击,跌坐在地上,喉间一腥,吐出一口鲜血。
[npc的袭击,防御-5,健康-6,警告!健康值严重不足,将进入休克期!]
冯止目的达成,终于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随即走向铁门,不怕痛似的抽出那张牌,走到易弦面前蹲下。
血量过低,易弦抵抗不住生理机能的限制,四肢百骸都是锥心的痛,他想要抬眼去看冯止,可却只能看到对方手中的牌,以及被灼伤的手指,“你……”
“嘘……”冯止打断他,“赢家才有话语权,易医生,你还是歇歇吧。”
紧接着,冯止哼笑了一声,将牌凑近易弦,沾满鲜红的血,而对方只是半睁着眼,即使身陷囹吾,眉宇之间的冷静淡定依然不减半分,仿佛痛的不是他自己,对于猎人来说,这样毫无反应的猎物只会让捕猎的乐趣大打折扣。
于是冯止收回手指,把玩着卡牌,笑着道:“易医生,我忽然改变主意了,咱们来打个赌吧?”
易弦稍稍抬了下眼,视线落在对方冒着血珠的唇上,缓慢回应:“赌什么?”
对方勾起嘴角,像是看见了上钩的猎物,“我赌……你就是下一个甄梅冰。”
冯止笑着将卡牌推近,断裂的手铐链子叮当作响,冰凉的牌面落到他的脸上,紧挨着粘稠的血液,直到卡牌蘸满血迹后冯止终于起身离开他的视线。
易弦一直这样半睁着眼,听着大脑里血量的倒数声,天花板的灯光有些刺眼,让他不得不缓慢地闭上眼皮。
没过多久,铁门打开的声音响起,他的耳边忽然多了很多脚步声,有的重,有点轻,有的急促,有的缓慢,慢慢地,脚步声愈来愈清晰,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聒噪的人声。
最后,他听见了冯止讥诡的声音:“欢迎来到甄梅冰精神病院,游戏,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