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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甄梅冰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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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荷”又气又恼,拼了命去挣扎,却毫无作用,只能瞪大着眼,喘着粗气。
易弦稍稍退步,像是看着两个被桎梏住的野兽,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天杀的小兔崽子,知道老子是谁么!两个血条上限加起来还没我技能多的崽子,也敢跑到中级npc头上作威作福!”
说完这话,捆在她腿上的黑线绷得死死的,隐隐有压制不住的意思。
这黑线正是易弦顺手扯来的电线,利用本命卡牌签订契约之后,变成了根可被他意念操控的工具。
不过在这游戏里,向来是强者的绝对力量压制,所以即使他们利用技能卡和本命卡牌,压制面前这两个比他们高阶不少的npc也是会有限制的。
上个副本使用[情意绵绵拳]时,还能将无皮鬼压制得不能动弹,而现在,面前的两个npc也只是暂时不能行动,面色依旧如常。
也就是说,面前这两个暂时吃瘪的npc,随时有可能挣脱桎梏,向他们亮出獠牙。
时间不多了,易弦的眼神暗了暗。
洛妘咽了咽口水,本能地退到易弦身后,即使刚才她过来时易弦给她看过了那个视频文件夹,但她仍旧是不敢置信。她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包里的东西,却只拿出一张半面被火燎过的符纸。
果然,他们早就进入了幻觉。
易弦刻意瞥了眼手表,嘴角下沉,满是惋惜,“啧,可惜了。”
“什么可惜?”洛妘愣愣道。
易弦指了指身后,“才两个中级npc,就废了一张技能卡,”他悠悠转头,不咸不淡道,“是怪可惜的。”
洛妘:???
npc:???
椅子上的npc暴怒:“臭小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才中级npc’!”npc觉得自己的npc生涯受到了奇耻大辱。
“零七你跟他们废什么话,等这玩意儿承受不住,就让这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才中级npc’!”
听到同伴的话,零七的眼神更凌厉了些。
洛妘已经怕得连连后退,眼神定在易弦的背影,试图找到支点。
可易弦却是轻笑两声,连带着后脑勺的头发也颤动了几下,紧接着,他将手揣回裤兜,朝零七的方向歪歪头,“姐姐莫怪,我可没打算害你们。”
易弦的声音本就清亮,自带少年感,这会儿他笑得眉眼弯弯,周身清冷的气息全然退却,只留一双糅合了无限温柔的眼睛。
零七环视身上的黑线一圈,再瞪向他,“你管这叫‘没打算害我们’?”不得不说易弦此刻的样子的确是太具有欺骗性,零七出口的声音都不自觉降了个调。
“那是当然。”易弦眨眨眼,诚恳道。
“说这些屁话,”站着的npc白了他一眼,“成,你把我们松开我们就相信你。”
“自然是要松开的,不过,”易弦话锋一转,“我们的同伴在哪儿?”
零七嘁了一声,幽幽道:“我怎么知道?死了?扔了?栽成树发芽了?”
洛妘脱口而出:“什么栽成树?”她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心脏砰砰乱跳。
“还能怎么栽?倒着栽斜着栽,在这里,游戏失败者就会全身僵硬,形如树木,最后被栽到医院外围的林子,永永远远留在这里,成为这片土地的养分供给。”
洛妘咽了咽口水,眼前不断浮现那片幽绿的林子。
见她这反应,零七顿时感觉不对,眼神在易弦和洛妘身上梭巡,
“你们还不知道?不是吧……第几次进牌?”
这种最基本的副本信息,基本上经验老道的玩家在进来前都会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获得。
洛妘看了眼易弦,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便伸出两根手指。
“20次?”零七挑眉。
洛妘摇摇头。
“2次?”零七咂舌,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她满脸不敢相信,“新人就敢进‘树’牌?嫌命长吗?不对啊……”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面上的表情也越发凝重。
易弦直觉她接下来的话不简单,可沉默几秒之后,对方视线一顿,面色更沉了几分,“你的戒指哪儿来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沉下,比起之前所有的话语都要肃穆几分,像是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易弦脸上还挂着笑意,但微微蹙起的眉毛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忽而,他眸光一转,想起什么似的,举起右手,素净的银圈紧紧依恋着匀称漂亮的手指,冷光在上面绕了一圈,最后被落进零七眼里。
零七的眼里瞬间多了几分错愕和惊异。
易弦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最后,他将手背到后面去,勾起唇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猜?”
他面上虽然冷静轻松,可心底却是捏了一把汗的。
他虽然不知道江随给他的这个戒指究竟是何来历,但从冯止和零七的表现中可以看出,他们都很忌讳这枚戒指,以及那个‘末世界’。
既然如此,那他何不将计就计,博得一个筹码。
果不其然,零七迟疑道:“你是……末世界的?怎么可能?”言罢,她不敢相信地摇着头,试图否定这个想法。忽然,她像是回忆起什么极为恐惧的事,眼里瞬间爬出惊恐的情绪。
一旁的洛妘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看他淡定自如的模样,自己莫名有种壮了胆的感觉,又加上她实在担心欧荷和周逸,便索性一鼓作气站了出来,“既然你知道,那你还不快告诉我们欧荷姐和小周在哪儿?!”
零七从回忆中惊醒,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悻悻道:“被栽的又不是我,我记那么清楚干嘛?”
“你说什么呢!”洛妘白皙的脖颈瞬间爬上了一抹红,显然是被气到了,“我不信,你肯定是瞒着不让我们去救人!”
“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林子里找找,兴许还能拔根树苗苗回来。”零七耸耸肩,显然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与此同时,像是感应到她不再挣扎,缠绕在她身上的黑线也跟着松懈了半分。
“那换个问题,”易弦意念中对黑线的感应越来越弱,他自知时间不多,只能速战速决,于是他视线上移,对上她的眼睛,“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开始伪装的?换言之,幻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幻觉?”零七登时哗然大笑,“你凭什么觉得是幻觉?你看这下面的病人,个个都认为自己精神正常,每个人看到的世界不尽相同,你认为的幻觉凭什么不能是别人的现实?
“换句话来说,你怎么不想想,你原本以为的现实才是所谓的‘幻觉’呢?”
零七收住笑,望向他的眼神意味不明,“你真的搞清楚什么是‘正常人’了吗?”
易弦的眼神沉下去,眸光晦暗不明。
识海中什么东西忽然崩塌,易弦瞳孔紧缩,迅速转身拽起洛妘便往预设好的路线逃跑!
与此同时,身后的零七以及一直沉默的npc顿时挣开了桎梏,温和的眼神瞬间蒙上红光,身上的伪装登时化作灰烬,恢复成他们原本的模样——两个脸颊凹陷,身着病号服的npc!
零七动作迅速,被禁锢太久,她早已急不可耐,就算他们是末世界的人又如何?现在也只不过是比他们低阶的玩家罢了,说不定吃进肚里还能更果腹呢!
这样想着,零七的动作愈来愈快,嘴角甚至已经流出了贪婪的津|液,眼看那鲜活的□□愈来愈近,她忍不住伸起了森然的指甲!
易弦动作够快,长腿一迈,几步便已经跨到了门口,然而男女体型差距太大,饶是他拽着洛妘,她也落后他一步。他往后一瞥,零七已经挥动手臂发起了攻击,看这架势,只要落下,洛妘的手臂恐怕要废!
易弦眉头一跳,奋力将洛妘往前带过,将人拉出门外,另一只手配合着将门迅速拉上。
哗啦——
“易哥!”洛妘惊呼一声,档案室的门虽然被他成功关上,可动作慢了一步,零七的指甲落在他左手小臂,划拉出几道口子,血珠直冒。
[npc的伤害,防御-5,健康-4,警告!健康值若低于正常值,将进入休克期!]
“先走。”易弦下颌紧绷,根本来不及多想,继续拉着洛妘往他事先预想好的路线逃。
后面的两个npc被门挡了一下,怒不可遏,砰地一声,整扇大门直直地倒下。
洛妘听得心中一惊,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能下意识地跟着易弦跑,然而后面的两个npc已经追了上来,急促的脚步声就在后面,仿佛下一秒就要闪到她的身后。
往外逃!
行至一半,易弦忽然顿住,“楼下的路被堵了。”
“那那……那怎么办?”洛妘急得脑里一团浆糊。
“往上走!”说罢,易弦便调转方向,直直地往消防通道去!
黑压压的楼梯,尽是难闻的异味,像是放坏了的生肉,直叫人犯恶心,易弦和洛妘顾不得这些,疯狂地往上跑。
爬楼梯这事实在费体力,洛妘刚爬了没几层便双腿打颤,她大着胆子往后面看,两个npc俱是不知所踪,“易哥,他们不见了!”
易弦闻言便停下,右手攀上楼梯去望下面的情景。
两个npc围着楼梯直打转,像是楼梯口隔了什么结界一般,将他俩拒之门外。
易弦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抵在墙上大口喘气,汗水自下巴滑落,流过喉结,落进衣领。
洛妘没比他好到哪儿去,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气若游丝道:“我期末体育考800都没这么卖力……”
易弦被她这话逗得一乐,劫后余生的庆幸蔓延开来,“能和现在比?”
“要现在放我回去,我能跑到体育老师怀疑人生。”
洛妘忽然想起什么,瞬间坐起身来,“易哥你的手怎么样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易弦忽然想起自己还受了伤,有意识去想伤口,右手的痛觉便像是被推翻了的骨诺米,瞬间传至全身。
可他看了眼洛妘愧疚的神色,话在嘴里兜了兜,故作轻松道:“还成,别担心。”
“血都掉了快一半怎么会没事?”洛妘指了下他亮着微弱黄光的健康值,“易哥你坐好,别忘了我的本命卡牌是花园,技能是疗愈,我帮你把血条恢复!”
易弦舔舔唇,笑着从墙上起身,“得,忘了这茬了。”
起身时,他的后背与墙面分离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粘腻感,易弦皱皱眉,转过头去看。
楼梯间没有光源,只有应急灯能发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借着这点光亮,他看清了墙上的东西。
黑压压的,暗沉异常,可又不是完全的黑色,似乎是接近暗绿色,而这绿色几乎是占据了整张墙面,上面还有流动的痕迹。
洛妘见他在观察这面墙,也跟着多看了几眼,可越看,她越是觉得疑惑,“这好像是什么……汁液?”
“是树的汁液。”易弦判定道,他往这些流动痕迹的根源处望去,条条细腻的纹路汇拢进黑暗之中,尽处,是头顶的苍穹。、
易弦抬头细细观察,他们现在身处楼梯的尽头,可目光所及却不是天花板,竟是一片望不尽的黑。
这不对劲,易弦蹙眉。
很快,他便发现有些不大对劲。
这片黑暗竟然有密密麻麻略浅淡一点的黑洞,像是在黑夜的树下,抬头看天而窥见的天光。
“这是……树冠?”
洛妘闻言一惊,抬头瞪大了眼睛去看,却半点没能发觉,“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现在在树下?不应该啊,在树下的话,光亮透过树缝漏进来也是能看清的啊,可是这里一片黑……”
她越说越小声,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易弦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是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天黑了。”
洛妘扯了扯嘴角,笑的比苦还难看,“易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每晚还会有一个例行检查?”她咽了咽口水,声若蚊蝇,“现在,我们缺席了怎么办?”
易弦绷紧下颌,眼里的光沉了沉。
这时,头顶霎时洒出一片光亮。
两人俱是被这阵关晃了眼,易弦眨了下眼,用手挡去强光,这才缓缓睁开眼。
果然不出他所料,两人的头顶上,的确是一片幽绿的树冠,树冠叶茂,蔓延整片天空,意图遮盖住光。
在两人正对面的虚空当中,凭空排列出了三张卡牌,而卡牌的正上方飘了一行字。
[生死卡选择]
“生死卡?”洛妘一愣,随即语气一变,“这是关乎我们‘考核’的生死卡?!”
易弦点头。
洛妘瞬感否极泰来,言语是止不住的激动:“我已经有一张生卡了!易哥你快也抽一张!”
易弦眉眼依旧冷静,甚至比刚才还要冷静几分,“小洛我问你,你觉得生死卡有几种?”
“生死卡当然是分生卡和死卡两种啊。”
易弦沉了口气,朝面前的卡牌扬了扬下巴,“这里出现了三张。”
洛妘哑了哑声,被这场面唬住了。
“且先不论有第三种牌,这场景看起来,我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抽中生卡,可是……”他悠悠转身,看向洛妘,“谁来保证这三张牌的确会有生卡出现?”
洛妘恍然大悟,他们是抽卡者,是被动的一方,可是发牌者不一样,他完全可以将这三张牌都换成死卡,这样,他们必输无疑,更何况,万一真有第三种牌,可谁又来保证第三种牌不会更危险?
看似选择劝在他们这儿,实则从他们踏进这里起,就已经丧失了选择权。
“那我们不选了!”洛妘摆摆手,“我有生卡!一个易哥我把卡给你,你留下肯定有机会救我们的!”说着,她便颤抖着寻找包里的生卡。
“不必,”易弦抿开唇,嘴角弧度上扬,示意她放心,“现在我们是不得不选。”
不选,那就只有一条路,他们已经错过了例行检查,面临被抹杀的下场。
选了还有一线生机。
易弦抬手,长指一动,挑了一张中间的卡牌,翻转过来。
牌面上没有勾或者叉,只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树,树冠庞大,树根深深扎进地里。
是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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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弦睁眼时便已经坐在了办公室中。
灯光微弱的房间,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易弦双手不自觉成拳,望向门边的眼神冰凉且冷静,宛若望着一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窜出巨蟒的深潭。
这一次,没有声声脚步,门外静得吓人。
砰——
身后突然发出巨响,易弦迅速转身,眼神聚焦在面前的玻璃窗上。
那干净的玻璃上,此刻蓦然出现了一个血手印!
可这手印仅仅只停留了两秒钟,顷刻便消失不见。
易弦绷紧下颌,后退一步,随时准备反击。
啪———
这一次,越来越多的手印出现在玻璃窗上,撞击声此起彼伏,应和着他猛烈的心跳。
浓稠的黑雾中,有几张脸变得越来越熟悉,直到五官渐渐清晰时,易弦皱紧了眉头。
拿着糖葫芦的女孩儿、眼冒绿光的老妪、油光满面的长发男人,俨然全是上个副本的npc!
这是什么情况?!
可是忽然,窗外的npc面色一滞,几秒之后尽都皱起面容,眼神闪躲,不自觉蜷缩起身子,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还不滚?莫不是等我来送?”黑雾之后,响起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极具威慑性。
npc一听这话,如获恩赦般四处逃窜,生怕走得晚一步就会被抓回去。
良久,屋内灯依旧未灭,浓稠的黑雾忽而凝结成一个人形,越看越细致,最后,黑雾退散,现出一个身形硕长的人影。